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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生死未卜

  都堰三人逃出生天,斷指師兄再不遲疑,重見天日時便從靴子里掏出一個細圓筒,手拉圓筒下的信子,「嘭」的一聲,一道流光射入高空,又「啪」的爆開,綻成一小片猩紅的煙霧,這煙霧夜間也能看的真切,即使大風天也能彌留許久。


  「早就該放了。」都堰看著不遠處的山洞,像是自言自語道。


  斷指師兄未吭聲,但臉色煞白,拉完信子的手還有些抖。


  那位師姐正用手輕輕摳著留在身上的蜘蛛腳,臉色也很難看。她輕聲道:「我要回去稟告師父小敏師妹的事。你們最好也去小陰峰找人處理下傷口。這蜘蛛腳留在身上久了,會病變潰膿的。還有這位師兄的斷指……」


  「我無妨,再等一等,應該很快就有人來了。」斷指師兄也看著那洞口,希望能有某個人影從那裡衝出來。


  墨馬峰上常年都有狩獵的各年級弟子。看到求救信號,附近的弟子都會放下手中事,過來相助,如若視而不見,師門知曉后,是會嚴懲的。


  然而今日的墨馬峰卻有些不對頭。三人等了一會兒,並未等到前來救援的人,而是遠遠近近接連發出了不下五枚求救信號!近的就在附近的小山後頭,遠的都快接近峰頂了。


  「怎麼回事?!」都堰震驚道。


  三人心中不安,全都知道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斷指師兄看了眼山洞內仍無動靜,轉了個心思,道:「不如我們往最近的信號去瞧一瞧,這裡我們救不了兩位師弟,別處或許能幫上什麼忙。」


  那位師姐聽了連連點頭。


  都堰卻不覺得這是什麼好主意。可待在這裡也無濟於事,只好也點點頭。


  三人都往最近的,也就是與他們隔了個小山頭的那處趕。


  沒走多久,忽聞另一個方向有很激烈的打鬥聲。


  都堰的狗吠了兩聲,卻不願上前,很抵觸的樣子。


  三人止步,相互看了幾眼,不知如何是好。


  「這裡距離信號還有一段距離,即便是轉移戰場,也未免太快了些。」斷指師兄道。


  都堰皺眉道:「大仆很害怕的樣子,應是高人對決,恐怕我們聯手都對付不了。」大仆是他的狗名。


  正說著,忽然一陣奇異的爆裂聲如同在耳邊炸響,頓時天地旋轉般讓人眩暈頭痛,站立不穩。三人大驚,連同一狗在地上滾作一團,好在這感覺並未持續多久,待穩住身子,唯一的女弟子終於忍不住,哀求的看著兩位師兄,道:「我們還是下山去求救吧!我們根本就是自身難保!小敏師妹和兩位師弟如今生死未卜,再拖下去就更沒機會了,我此生難安!」


  斷指師兄一直以來都是隊長,此時卻有些猶豫,去請救兵不管怎麼說都是有些丟臉的事,留在山上,即使幫不上什麼忙,也能第一時間了解情況,總比被師兄弟嘲笑來的好些。


  都堰瞥他一眼,很清楚他此時想法,於是道:「不如這樣,師妹立即下山去求救,我和師兄留下看看,如何?」


  斷指師兄有些不喜,還未出聲,那頭女弟子已連連點頭,愁容中有了絲解脫的喜色,道:「好,我這就下山去,兩位師兄務必小心!」說完不等兩人回答,立即轉身朝山下去了。


  「你……」斷指師兄剛想說什麼,忽然一個窈窕身影從打鬥那方的林中竄出,見到兩人,腳下一頓,接著便更急速的奔過來。


  「兩位師兄快些下山!去稟明各峰長老以及眾位師父,獸潮來了!」


  來者不是楚心是誰。


  都堰二人呆愣片刻,有些不明所以。


  「前面是何人打鬥?」斷指師兄問道。


  楚心四下不見黃小豆,回答的有些漫不經心,「是掌門以及師門叛徒。不是我們能管的了的,現在最要緊的是下山去通知獸潮的事,還有搬救兵。」她一口氣說完,接著問道:「同我一起來的那位溪風師兄呢?」


  都堰兩人神情晦澀,斷指師兄猶豫了下,說道:「我們碰到了洞穴蜘蛛。」


  楚心聽了驚得臉都白了,「在哪?!」洞穴蜘蛛的惡名可是人人皆知的。


  「之前的山洞。師妹最好還是別自己去……」未等他話說完,耳邊風過,楚心人已經竄出老遠。


  都堰攔住要追過去的斷指師兄,道:「我們還是下山去請救兵吧。」


  「你什麼意思,現在山洞中全是洞穴蜘蛛,她一時衝動進去,哪還有命出來!」


  看著氣勢洶洶的斷指師兄,都堰收回手,嘴角有一絲諷刺的笑意,道:「你也見過那位師妹的本事,你攔得住她?」


  斷指師兄語塞。昨晚夜獵,楚心行事果決,出招狠辣,冰法打出去可以說是百發百中,那做派一點兒也不像個新晉弟子。


  他咬牙半響,終於道:「好,下山!」


  楚心沒多久就到了之前落腳的洞穴。


  空氣中的焦糊味老遠就聞得見,那種味道實在難以描述,讓人聞之欲嘔。


  蜘蛛屍體零落半路,越到洞口越多。那一圈火堆此時已熄,黑乎乎的灰燼中還有幾簇火光,或是冒著青煙,在這秋日冷清的晨光中更顯蕭索。


  楚心站在圈外喊了兩聲,無人回答。


  做好防備,她邁過灰燼湊近洞口,然而洞內黑漆漆的,什麼都瞧不見。


  「溪風?」她喚著,聲音同往常一樣清冷。


  四周安靜的不像話,就連洞穴蜘蛛的爬行聲都未曾聽到。


  楚心又向前邁進,逐漸適應這裡晦暗的光線。


  安靜的山洞,風聲也無。沒走幾步,腳下「噗嗤」一聲,楚心汗毛從腳炸到頭頂,這是踩到蜘蛛了嗎?此時她才意識到,這洞中並沒有預想的一片藍色光點,而是一層層的黑。


  「溪風?」她又往裡走了幾步,腳下連續的「噗嗤」聲讓她不得不停下腳步。


  一想到前方的一片黑都是蜘蛛,楚心就覺得毛骨悚然。


  這麼多蜘蛛,恐怕自己的軀體如今只剩下皮和骨頭了吧!


  真是細思恐極。


  只是此時這些蜘蛛明顯已經死了,而且死的很怪異。她吹亮隨身帶的火摺子,附身細看,地上的蜘蛛全都蜷著腿,大都肚皮朝天,沒有任何被攻擊被灼燒的痕迹,很有可能是煙熏死的。


  就當楚心如此認為的時候,她抬起頭,猛然看到一側黑漆漆的龐然大物時,差點嚇個半死!

  那是一隻一人高的巨型蜘蛛,全身完整,黑乎乎的,一指長的絨毛根根挺立,就那麼站在蜘蛛堆里。凸出的複眼一個個晶瑩剔透,映著楚心手中的火光,以及她驚懼的臉。


  楚心很快從發愣中清醒過來,立即抽出佩劍,沖著蜘蛛頭就削了下去。


  這把劍看著鋒利,實則太過普通,這一劍,連蜘蛛的甲都沒破,可蜘蛛卻應聲而倒,摔在小蜘蛛堆里,露出他身後的一處大洞,還有土石流動,落了下來,「簌簌」聲在山洞中顯得格外清晰。


  楚心後退幾步,喃喃道:「死,死的?」


  小蜘蛛死的話還可以理解,可這大的被煙熏死就有些不切實際了。那到底是什麼力量,讓這一洞的蜘蛛都死了呢?黃小豆還有命在嗎?

  「溪風?有人嗎?」


  巨大的山洞無人回應。


  火摺子光線微弱,楚心舉的低些,腳下盡量不踩蜘蛛,畢竟踩上去的滋味太要命。


  「溪風?」一邊走,她仍不放棄的喊著,不論如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蜘蛛實在太多了,一開始還有落腳的地方,越往裡,那蜘蛛的屍體便一個壓一個,楚心乾脆拖著鞋走路,雖然會沒過腳面,但總比踩上去的感覺好些。


  「溪風?」不知第幾次呼喚,楚心已有些心灰意冷,這會兒卻隱隱約約聽到一聲虛弱的輕哼,楚心眼中一亮,更加急切的喚著黃小豆的師號,一邊循著那聲音找了過去。


  火摺子一照,是個洞口,她一步進去,卻腳下踏空,摔了下去。


  待她爬起來,發現這一處幾乎沒有蜘蛛存在。空間不大,她很快就發現不遠的被子下面蓋著一個人。她激動的過去掀開被子,這人的樣子有些恐怖:臉上腫的像豬頭,手臂粗細不勻,腿上也有幾處鼓脹,很明顯是被洞穴蜘蛛蟄的,而且蟄的很慘,有沒命的危險。


  雖然楚心很希望這就是黃小豆,可他身上的青山門弟子服飾明顯不是紫色。


  她猶豫了一下,覺得還是先把他救出去。如果再晚些,恐怕他就要全身鼓脹,內臟器官也會被蜘蛛毒液溶掉,那時候就是神仙在世也會無力回天的。


  楚心如今這幅身子骨實在太弱,費了好大力氣才把這位中毒的師兄拉出小洞,剛停下歇一歇,洞外就有了動靜。


  逆光看過去,不下三人的樣子。


  一位少年捏著鼻子也掩飾不住他清亮的聲音,問道:「有人嗎?」


  楚心喘勻了氣,回道:「有!這有一位被洞穴蜘蛛蟄傷的師兄,再不施救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聽聞此話,洞口的少年卻踟躕不肯近前。


  後有老者問道:「怎麼了?洞內不是有人回話嗎?快快進去施救。」


  「我……我怕黑……」少年囁嚅道。


  另有一男青年輕笑,道:「蘼蕪師弟,身為男子漢可不能怕這怕那的。」說完又對老者道:「師父,我去尋個火把來,現在是白天,天明珠不好用。」


  「不用麻煩了。」老者說完,手臂深入洞中。


  楚心只見那手臂忽然拉長,蜿蜒而入,觸及地面后,便分成兩個枝杈,其中一個就奔她而來,空氣中立時混進一股濃烈的草木香氣,讓人為之一振。


  虯枝粗糲豪獷,生長中卻似是要乾枯斷裂般的發出「啪啪」仿若掰斷的聲響,到了楚心面前,直接捲走她身前的弟子。


  而另一個枝杈卻是插入到那一堆蜘蛛屍體中,不多時也帶出一個人來。


  「溪風!」楚心立即起身,心臟也激烈的跳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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