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得還挺巧的。
歐陽炫燁稍微坐直了身體，並沒有要親自見一見青衣的意思，“帶她去西偏殿。”
“舅舅！”歐陽炫燁聲音剛剛落下，外麵便響起了謝玖的聲音，“父親，皇帝叔叔。”
殿中三人齊齊一回頭，正好就看見謝玖從門外露出一個小腦袋來，眨巴著雙眼，看著裏麵的人。
謝之遠皺眉，沒喜想到的謝玖竟然也在，“你怎麽……”
“母親帶我來的。”謝玖趴在門上，沒敢往裏麵去，隻是眼巴巴的歐陽炫燁。
案幾後麵的皇帝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對謝玖招了招手，“九九，過來。”
謝玖一聽，雙眼瞬間一亮，邁著的小短腿幾步跑進去，在被謝之遠瞪了一眼之後，忙刹住腳步，規規矩矩的站在謝之遠的身邊，抬袖跪下對歐陽炫燁深深一拜，“九九見過的陛下。”
歐陽炫燁看著謝玖一本正經的樣子，又看了謝之遠一眼，“難怪雲婈擔心他會變成一小老頭。九九，來朕抱。”
都說小孩子喜歡漂亮的東西，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歐陽炫燁的確是屬於漂亮的那一類。這邊歐陽炫燁的聲音才剛剛落下，那邊謝玖已經發射進了他懷裏。
年輕的帝王憐愛的揉了揉謝玖的腦袋，“朕聽說你上次在書院打了李府的小公子？”
謝之遠站在一邊看著歐陽炫燁自然而然的動作，開口正想要阻止之際，卻被雲祁暗中拉住衣擺，搖了搖頭。前者仍然是有些的猶豫，就算歐陽炫燁的再喜歡謝玖，也改變不了他是皇帝這種事實。
謝玖與歐陽炫燁是君臣。
自家父親在那裏，擔心的要死。然而謝玖卻是渾然不覺，聽歐陽炫燁這麽問，小老頭便一本正經的回答道，“是李懷熙先欺負蘭姝的，還扯她頭發，九九看不慣才幫忙的。”
“朕還聽說你打掉了他一顆門牙？”不知是不是因為在小孩子麵前的緣故，或者這個小孩兒也叫九九，愛屋及烏，歐陽炫燁的才會如此有耐心。
謝玖仔細想了想，過會兒之後才歪著頭小心翼翼的看著歐陽炫燁，奶聲奶氣道，“九九是不是做的不對？”
“也不是不對。”歐陽炫燁道，“你這樣當著書院的人將他打傷，別人都看到了，這樣對你不好。以後看不慣誰，私底下狠狠打一頓也不會有人知道這是你做的，知道麽？”
謝之遠，雲祁：“……”
陛下，你這樣教小孩兒真的好麽？
“哦，還可以這樣啊。”謝玖認認真真的想了一會兒，嚴肅的點了點頭，“九九知道了！”
謝之遠扶額，知道什麽了就知道？還有，陛下你是自己沒兒子，所以也看不慣別人有兒子是吧？你這樣流氓式的教育真的沒問題麽？
他是皇帝他任性，他說沒問題就問題。
謝玖抱住歐陽炫燁的脖子，小聲問，“陛下，九九能去看看表姨叔叔麽？”
“表姨叔叔？”歐陽炫燁皺眉，這個稱呼敢不敢再奇怪一點，“朕帶你去。”
不過也是因為這奇怪的稱呼，倒是不難猜出他說的是誰。
西偏殿外麵守著兩個下人，大約是擔心出什麽差池，駱公公親自在那裏守著，雲少軒與雲婈也在。
幾人見歐陽炫燁過來，忙起身見禮。
歐陽炫燁單手虛扶，問道，“如何？”
謝玖倒是乖巧，見人多，便從歐陽炫燁掙紮著下來，規規矩矩的站在一邊，不去打擾他們。
“青衣進去之後，便一直沒出來，不讓人進去看。”駱公公有些擔心的歎口氣，“房間裏也傳出什麽聲音，若不是奴才和雲少將軍一直在這裏守著，不知的還以為裏麵沒人呢。
歐陽炫燁淡淡一點頭倒是什麽也沒說。
幾人又等了好一會兒之後，房間的門總算是再次打開，青衣站在裏麵，也沒去看外麵都有誰，隻是微欠身，淡淡道，“已經沒事了，等會便會醒來。”
“賞。”歐陽炫燁更是直接，直接對駱公公說了這麽一個字，抬腳便往裏麵走。
雲婈雲少軒正要跟進去之時，被謝之遠和雲祁一邊一個拉住，“你們跟進去湊什麽熱鬧？再說，裏麵也沒你們什麽位置。”
雲婈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麽，不怎麽耐煩的嘖了一聲，轉身在一邊的欄杆上坐下，冷哼一聲，“這個時知道心疼人了，一口咬定要納妃時，怎麽不多想想玖玖呢？依我看啊，玖玖這眼睛，就是因為他才……”
後麵的話還沒說完便被謝之遠一把捂住嘴，低聲警告道，“管好你的嘴，這裏可不是謝府。”
雲婈冷哼一聲，甩開謝之遠的手，冷冷一笑，倒是什麽都沒在說了，隻是瞪著雙眼，看著門口的方向出神，半響才回過神，左右看了兩眼，沒找到自己要找的人。
“謝之遠，我兒子呢！？”雲婈驚呼一聲，一下子便從欄杆上蹦了起來。
謝之遠沒找到謝玖，瞬間反應過來自家兒子跑哪裏去了，“完了，跑裏麵去了。”
這裏唯一不著急的大就是雲祁了，隨意靠在一邊，攏著衣袖去看庭院之中的景色，稀奇道，“哎，以前來這裏怎麽沒發現這西偏殿的景色不錯？難道是心境不同？”
雲婈，謝之遠，雲少軒：“……”
這人其實就是隱藏的神經病吧？
外麵幾人神色各異，裏麵裴紋已經悠悠轉醒。
雖說是醒了，不過也隻是動了動手指，仍然是閉著眼。
“醒了麽醒了麽？表姨叔叔醒了麽？”謝玖趴在裴紋的榻前，手裏抓著歐陽炫燁的衣袖，一個勁兒的搖晃著，“九九剛才看見她手指動了。”
歐陽炫燁嗓子有些沙啞，隻是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謝玖本能的覺得歐陽炫燁的神色不對，轉頭看了木訥看著的他，然後十分嚴肅的安慰道，“不哭不哭，皇帝叔叔不哭。”
歐陽炫燁：“……”
這種被一個小孩兒給安慰的感覺實在微妙的很。
帝王伸手揉了揉謝玖的頭，“你還真是讓朕有些意外。”
謝玖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兩省，正要說話之際，聽見躺在榻上的人沙啞著聲音道，“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