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商定,轉身正要離開,三木忽然看見一個有點熟悉的身影,他仔細辨認兩眼,眉頭一皺,手一指,對小島說:「你仔細看看那個人,是不是有點眼熟?」
讓三木感到眼熟的正是肖戰歌。
小島看了兩眼,眼睛一眯,看向三木。三木朝他點點頭。然後,他虎起臉要喝道:「讓開,統統的讓開,不要擋路!」吼著,和小島向肖戰歌所在的方向擠過去。
三木和小島都穿著軍服,鬼子兵的特徵相當明顯,他們剛一出現,就立刻引起了不少吃瓜圍觀中國群眾的注意。《秦土協定》剛剛簽訂,正是日本人最囂張的時候,擔心惹禍上身,吃瓜圍觀群眾紛紛避讓,放他們毫無阻礙的走到了肖戰歌身邊。
肖戰歌此時正在簽「生死狀」,他借口不會寫字,剛剛在兩份「生死狀」上分別摁完手印,感覺到異樣,轉頭看去,便正好對上了三木和小島陰鷙的目光。「這兩個貨怎麼來了?」他心中這樣想著,伸手摸了摸粘在鼻子下的八字須。
三木看到肖戰歌的臉,眉頭就擰了起來,對小島說:「只是背影像,不是同一個人。」
小島認真的端詳兩眼,建議:「我們看完比武再走?」
三木點點頭,看向擂台上的佐佐木野刀,朝後者微微鞠躬算是行禮。
佐佐木野刀二十七八歲年紀,身高在一米七左右,在日本人裡面,這算是高個了。他雙手攏在胸前,背上背著一把長長的野太刀,一張馬臉上,眉毛細而長,雙目開闔間隱隱有殺氣外泄,倒是有幾分武人氣度。
肖戰歌才摁完手印,一個西裝男便接過去粘在身後的公示扳上。公示扳上,在肖戰歌的生死狀之前已經有了五張,讓肖戰歌心頭不自覺升起殺機的是,這五張生死狀的簽名部分,都被紅筆打上了叉叉。
西裝男將肖戰歌的生死狀粘好,先向三木和小島深深一鞠躬,然後抬起頭來朗聲喊道:「重慶崆峒傳人林大虎,挑戰大日本帝國第一劍術名家佐佐木野刀閣下的比武馬上開始,雙方簽訂生死狀,打生打死另一方概不負責,天津衛的老少爺們,一起做個見證啦!」
木製擂台高一米五左右,肖戰歌原地起跳,中間右手在擂台上一扒,就輕而易舉的躍了上去。上了擂台之後,他走到佐佐木野刀面前,問:「你就是佐佐木野刀?」
佐佐木野刀眼睛微睜,面無表情的上下打量他兩眼,嘴裡嘰里咕嚕的吐出一串日語:「你的兵器呢?」他的身後,一個垂手站立的眼鏡西裝男趕緊上前兩步,對肖戰歌說:「佐佐木閣下問你,你的兵器呢?」
肖戰歌故意仰起腦袋,輕蔑的掃視佐佐木一眼,說:「對付小日本,還需要武器嗎?我只關心一件事——聽說贏了他能拿到十萬塊大洋?大洋呢?」
肖戰歌這話一出口,擂台下面登時一片嘩然。有人唏噓的做出判斷:「又是一個要錢不要命的。」
佐佐木看向眼鏡男。眼鏡男湊近他,用日語低聲說:「閣下,他說不需要武器,想要先看到錢。」
佐佐木一聽,轉頭看向肖戰歌,眼神變得凌厲起來。然後,他「嗤嗤」的冷笑兩聲,對眼鏡男說:「立刻把支票拿給他看,這個狂妄的傢伙,我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他戴上『東亞病夫』頭巾的樣子了——記住,把我這段話原話告訴他!一個字都不許修改。」
眼鏡男「哈伊」一聲,斜著眼睛掃了肖戰歌兩眼,轉身朝擂台後方喊:「佐佐木閣下吩咐把支票拿過來給挑戰者看一下,」然後微微昂著下巴,果真一字不漏的將佐佐木的原話翻譯給肖戰歌聽。
擂台後半段搭有遮陽棚,遮陽棚下面放著兩張桌子和好幾張椅子,椅子上坐著的,除了五個和佐佐木野刀一樣穿著武士服、蹬著木屐的日本人,再就是一個警官打扮的中年人和一老一少兩個西裝男。老西裝男從身上掏出一張支票遞給少西裝男,少西裝男一溜小跑跑過來,先上下打量肖戰歌兩眼,然後將手上的支票在他面前晃了晃,說:「睜大你的狗眼看好了,英國渣打銀行的本票,這下放心了吧?」
肖戰歌掃了支票一眼,特別在數字和單位上停留了一下,確認小數點前面是五位數,單位是英鎊,目光一轉,對上少西裝男,問:「你是中國人?」
少西裝男一愣,問:「怎麼啦?」
肖戰歌很蠻橫無理的說:「以後不許你自稱中國人。」
少西裝男又驚又怒,喝道:「你******算老幾——」
肖戰歌不等他把話說完,往前一步,登時嚇得他將剩下的話噎回了肚子里。肖戰歌盯著他,一字一句的說:「以後,你只許自稱日本人的狗。否則,老子見你一次打一次!」
「罵得好!」擂台下面,有吃瓜圍觀群眾高聲叫起好來。
少西裝男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他嘴唇哆嗦起來,幾秒鐘之後,罵道:「你******!」罵著,抬起右腳想要踹肖戰歌。不過,僅僅和肖戰歌有個眼神的碰撞,他就敗下陣來,怏怏的收回腳,繼續口頭上逞凶,罵:「死到臨頭還嘴硬,我看你能在佐佐木閣下劍下撐過幾招——」
他剛才出腳又收回去的樣子委實可笑,擂台下眾人見狀,登時轟然大笑起來。少西裝男不堪受辱,嘴裡罵罵咧咧的正要轉身走人,郎戰右手一伸,輕而易舉的就將支票奪了過來,說:「你可以走,但必須把支票留下!」然後,他朝擂台下面一抱拳,朗聲說:「諸位天津衛的老少爺們,不是我林大虎小氣,而是小日本他娘的實在沒什麼誠信可言。所以為了防止到時候竹籃打水一場空,我就先將支票收起來了——諸位見笑。」
少西裝男只覺得手上一空,支票就沒了,登時急得跳腳,罵:「你******,光天化日之下,你搶錢哪?!」然後,他朝那個中年警官求援,喊:「劉局長,林大虎這混蛋根本就是個強盜,這事您得管管。」
佐佐木野刀看著肖戰歌的背影問眼鏡男說:「他說什麼?」
眼鏡男如實翻譯,佐佐木野刀不屑一笑,說:「見錢眼開的傢伙,看來土肥原閣下的策略是對的。你告訴他,支票就先放在他身上好了,我待會親自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