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結果很無奈
「因為,我後來查明此事的真相了!」鐵笛書生劉長河,帶著對往事回憶的憂傷神情,悠悠地說,「孫大雷兄弟,他是被人誤傷致死的。那天,我們倆還在落雁城最豪華的酒樓『望都酒樓』喝過酒,席散的時候,我們都有幾分醉意;而我正要和朋友去處理一些事務。」
說到這裡,他的眼角忽然落下了眼淚,他深深地嘆息了一聲,接著又說:
「而孫大雷兄弟卻依然興情高漲,他拉著我的手說,兄弟你儘管去辦事,我們晚上再聚,我現在就去落雁湖畔的楓樹林里,捉一隻大雁回來,晚上我們好下酒!於是,他就帶著三分酒興,往落雁湖畔的楓樹林走去。」
「楓樹林里也能抓到大雁嗎?」
「因為,那片楓樹林,就坐落在大雁棲息的湖畔邊上,」鐵笛書生劉長河說,「落雁城,也就是因為那個地方,常年都有大雁棲息而得名!」
「難道當時,就沒有人同他一起去嗎?」南劍問。
「沒有,」他說,「要是當時有人跟著他去就好了,那就一定不會發生,這樣的慘劇!」
隨後,他又接著說:
「當他走進楓樹林的時候,不料,有一隻棲息的大雁,正好被獵人早已安放的套索,套住了雙腳,掙扎不脫,正在那裡凄厲地哀鳴!因此,孫兄弟見了喜出望外,就跑過去解那套索上的大雁。而正在這個時候……」
「怎麼,是掉進獵人的陷阱了嗎?」聽到這裡,南劍也不由自主地,脫口叫起來問。
「不,不是的。」鐵笛書生劉長河淚水連連地說,「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安放索套的獵人,聞聲趕到了,他見有人正在偷取他的獵物,怒從中來;於是,他抓起隨身攜帶的一根鐵錐,悄悄地從孫兄弟後面走去,趁他不備,在他的腦袋上狠命一敲!」
「啊!原來是這樣。」南劍也叫起來說,眼眶裡也不由得蓄滿了淚水,「那後來,又是誰發現了兇手?」
「唉!那獵人打死了孫兄弟,」鐵笛書生劉長河哀嘆一聲,接著又說,「便解下大雁,跑回家去了。可是,當孫兄弟的家人和徒弟們,發現師父屍首的時候,都誤以為是我在哪裡,和他比武的時候,殺死了他們的師父。因此,才會一直有這樣一個誤會!」
「那按您這麼說,我們的確是有些淵源!」南劍說,「可後來,前輩又是怎樣沉冤昭雪,為自己洗刷罪名,並且將兇手繩之於法的呢?」
「當聽說孫大雷兄弟被害,我痛心疾首,」他說,「因此,在大家都離開了楓樹林的時候,我便一個人偷偷來到孫大雷兄弟被害的地方踏勘痕迹。結果功夫不負有心人,我發現在孫大雷兄弟死亡的地方,散落著一些雁翎和絨毛;並且,獵人的索套還幫在樹上。」
說到這裡,他忽然懷著沉痛的心情,將笛子背在身後,便在南劍的面前踱起步子來,「於是,我就暗暗地去附近的村落,遍訪當地獵戶!」他說,「果然天網飛飛疏而不漏,那天傍晚,當我從一個姓蔣的獵戶家門口經過的時候,忽然聽到他家裡,傳來了一陣凄慘的雁叫聲!」
「你去的時候,那獵戶捕到的大雁還沒有吃掉!」南劍立即說。
「是的。幸虧沒有吃!」鐵笛書生劉長河,感慨地停下步子,看著南劍欣慰地說,「要是,大雁給獵戶家吃了,這件事情,那就真的是坐定我要受一輩子的冤枉了!」
他又接著說:
「於是,我就徑直走進那戶姓蔣的獵戶家中,找到大雁,訊問他大雁的來歷;一開始,他們一家人吱吱唔唔地不肯說真話。後來,聽我條分縷析,把所有過程都剖析開來,兇手一家人便啞口無言,只好供出了全部的殺人事實!」
「前輩,你這真是大智大勇。」南劍說,「只可惜,孫大叔他死得太慘了!」
「嗨,是啊!」
「這麼說來,您的確是我叔伯輩的前輩了!」南劍說,其實,他早就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只不過,見他性情執著,不同於其他人那麼容易勸解。所以,他才要繞著么一個大彎子,以支開他的注意力。「看來,今天,前輩的確應該,盡一盡地主之誼,請我喝杯酒了!」
「咳!不過,我現在已沒有心情喝酒了,小兄弟。」他說,「眼下國祚傾圮,朝綱淪亡,正是忠臣死節之時,縱有龍肝鳳髓,我也食不甘味呀!」
「那前輩有什麼打算?」南劍問,「以身殉國嗎?」
「是的。」他默默地說。
因此,南劍又忽然改變面色,以一副咄咄逼人的語氣問他:
「你剛才說的這一切,是不是只要我們去落雁城一問,就能證明你說的話,是真是假了?」
鐵笛書生劉長河一聽,再次愕然地看著南劍,「小兄弟,難道你還不相信,我說的話嗎?」
「人命關天!」南劍說,「我不能僅憑几句話,就相信你不是兇手。你敢和我去落雁城,證明是非真假嗎?」
「有何不可!」他的情緒忽然變得急躁起來,忿然地說,「我劉長河一生光明磊落,從來不做那些欺心哄騙之事,只不過,我不想在我死後,還有人說三道四,說我是殺害好朋友的兇手而已。」
「那好!」南劍最後鄭重地說,「如果前輩真的不怕和我一起去落雁城,當面證實此事的話,那就請前輩去宮門外稻花香酒樓等著我,我現在就進去與皇帝隆科多,說幾句話就走。」
「悉聽尊便!」鐵笛書生劉長河喟然長嘆一聲說,「咳!真是怪事!事情都過去了這麼久,江湖人也都清楚的事情,而你這個小兄弟,竟然還在誤以為我是兇手。」
「我也希望你不是,前輩!」南劍又說,「難道你不想,同我去落雁城,查證此事?」
「去,肯定要去!」他很不耐煩地說。
「那就成了。」南劍又說,「那你現在就去,宮門外稻花香酒樓等著我;如果,前輩要是感到無聊,也可以先喝一杯!」
「哼!」鐵笛書生劉長河,最後怨憤地看了他一眼,氣鼓鼓地,拿著他的鐵笛子,甩袖而去。他的心中十分苦悶,心想:自己都快要死了,還有人懷疑他是殺害好友的兇手,這真讓他比死還要感到羞辱和痛苦!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外,南劍才笑一笑,轉過身去,朝著宣政殿高高的門檻,跨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