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飛刀傳書
夜深人靜,尚書方向標正在內院打坐,吮吸子夜精氣,忽然傳來一陣破風聲,自屋頂而下,咄的一聲!但見,一柄飛刀釘在了,他靜心養性站立的旁邊一張石桌上。
那飛刀也著實厲害,就像釘在蘿蔔上一樣,嵌在石桌之中;頓時,把他嚇出一身冷汗!試想,這把飛刀要是針對他而來,那麼現在情況就完全兩樣了。
再一看,他才發現,原來飛刀之下還釘著一封書信;因此,他便雙手合力攥緊刀柄,把飛刀拔了下來。再看看四周,寂靜異常,並不見半個人跡。於是,他連忙收功回屋,亮起床燈,披衣坐看那封飛刀帶來的書信。
「方尚書,別來無恙!遙想當年,我們君臣同朝,治國安邦,使天下歸心,萬民咸恩;而今,斗轉星移,物是人非,更兼歲月無情,不知不覺,你我都已遲暮之年!然,故國失地,如今已三分歸國,尚有京城大理之地,被賊盤踞。而諸臣皆欲興師問罪,寡人念及舊朝老臣之情,恐殃及魚池,多有不忍!更兼,頻動干戈萬民塗炭!於是,寡人有此兩慮,不忍加兵伐罪,望尚書體諒!然,寡人嘗念尚書大義,忠貞不阿,實乃國之重器;以此飛刀傳書,推舉一人,協同尚書大人復國誅賊!尚書若有意,不妨明日辰時一刻,白雲客棧九號房——丁冬!懸望,段天峰。」
方向標見此書信,愕然失措,彷彿就如五雷轟頂一般,一時間滿腦子空白一片!他夫人見他這般神情,知道必然遇到麻煩事情;於是,起床與他倒了一杯茶水問:
「老爺你這是怎麼了?」
「夫人你看!」他將那份飛刀傳來的書信交給她。
夫人一看,大驚失色,訝異地問他:
「是此,如何是好啊!」
而這時,方向標已經凝神靜氣,又恢復了昔日深謀遠慮的心智,他笑一笑說:
「天上掉餡餅,砸在驢頭上,它會把它踩的粉碎;可是,砸在有智慧的人的頭上……」
「那怎樣?」夫人搶先問。
「那他就可以,預先知道老天的心事!」方向標笑笑,悠然自得地捋起鬍鬚說,「知道有所為,不所不為!」
「老爺的意思是?」
「很顯然,當今國主隆科多他的才情多於心智,而老國主段天峰,深謀遠慮,不露聲色,深孚眾望,這大理的江山依我看,遲早還得回到老國主的手裡!」
「那要真是像老爺你預見的這樣,」夫人說,「那麼這份飛刀傳書,也就是咱們家的福音書了!」
「哈、哈、哈……」方向標笑著拍手說,「夫人真是冰雪聰明,一通百通!沒錯,就是這個道理。」
「那明天辰時一刻白雲客棧,老爺你要親自去嗎?」
「當然要親自去!」方向標手捋鬍鬚悠悠地說,「只有親自去,方顯得我們的真誠。」
「那也得千萬小心在意!」他夫人說,「畢竟,事關重大,尤其要提防壞人的眼線!」
「夫人所言極是。」方尚書說,「我們還是請智兒過來打個商量吧!」
「這樣最好!」夫人說著便喚丫鬟穎兒,去將少爺叫來。
不多時,門外腳步窸窣,緊接著門開處,一個青年公子走了進來。他神情怡然,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唇若塗脂,是個瀟洒風流的一等人物,他一走進門來,便朝方尚書夫婦倆行半跪叩拜之禮,說:
「孩兒,給父母親跪安!」
「快起來吧,智兒!」方尚書看著一表人才的兒子,滿心喜悅地與夫人說,「夫人你看,我們智兒是越來越孝順有作為了!」
夫人嫣然一笑,「這都是老爺你教子有方,」她說,「加上我們智兒天資穎悟,將來必成大器!」
「這都是父母親的教導有方!」方智峰說,「人不學不知義,子不學非所宜!」
「嗯!我兒有見識。」方向標聽兒子這麼說,手捋白髯,滿心歡喜地說,「眼下正有一件事情,還要讓你參謀參謀!」說著,他便將那封飛刀傳書交到他手上。
方智峰一看,大驚失色,見此,方向標夫婦倆也有些驚異看著兒子問:
「智兒,你有什麼好主意?」
「父親、母親,」他說,「此事關係重大,對於眼下的局勢而言,它是一把雙刃劍,弄不好就會傷到自己啊!」
方向標默然地點了點頭,「所以,我和你娘才深夜叫你來商量、商量,」他說,「你是都城守軍里的騎都尉,必然也知道,當前都城守軍的動向和他們現在所關注的事情!」
「是的,父親!自邊庭連續出現兵變,眼下都成守軍十分警惕;三天前,總兵馬大元帥菲克托親自點將,讓驍騎校尉胡托克木統兵三千,分成十隊晝夜嚴查行蹤可疑的人員。所以,這明天白雲客棧一行,恐有不便!」
「那怎麼辦?」夫人憂慮地問。
「但是不去似乎也不妥!」方尚書憂心忡忡地站起身來踱步,之後又一面說,「前朝之變,我們保持中立,誰也不支持,誰也不反對。可是現在,老國王五分疆土已有其三,他這次捲土重來,其勢莫當,志在必得!而現在,他卻選中我們,作為復國反賊的先鋒老臣;倘若這次我們拒絕配合,又恐怕事成之日,咱們方家從此便暗無天日了!」
「可是,我們若是響應、配合,又恐怕眼下就要惹火燒身啊!父親。」方智峰看著他說。
「進退維谷啊!」方向標仰天嘆息說。
「要不,我們明天另外派一個人去!」夫人說。
「萬萬不可!」方尚書驟然止步說,「這件事情,只能我們一家三口知道,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險;再說,丁冬是什麼人,他是國主段天峰的輔國丞相,我若派了其他人去,這比不去還更有危害!畢竟人家在咱們地盤上,都可以以身涉險,要是我們反而躲躲閃閃,恐怕讓人日後閑話!」
「父親的意思,非去不可!」
方尚書點點頭,「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他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最好辦法了!」
「既然如此,明天孩兒陪同父親一起去!」
「不!」方尚書斷然回拒說,「如果萬一有什麼不測,你記住,千萬要沉著應變,不要意氣用事;要知道方家滿門一百八十六口人的性命,就在我們父子身上了!」
「孩兒謹記!」
「老爺,那你帶上小伍一同去也好啊!」最後夫人說,「畢竟他跟隨你多年,行事又果斷,也能隨機應變,更兼他鐵膽忠心!」
「沒錯,這個小夥子,可以跟我一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