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要喝就喝女兒紅
「喔!」青年人說著,領著倆位姑娘走了進去。
見他們這副態度,雖說自家開的是客棧,卻還是讓孫敦老大不舒服。他也隨後跟了進去,並且從他們身邊經過,進入右面的櫃檯里去。
可是,三位客人東張西望,打量著他們家客棧的光景,尤其是那個男的,那嚴謹的神態,絲毫不亞於風水先生看龍脈地勢,那樣認真細緻。
他有些不耐煩了,拿起櫃檯上打灰塵的雞毛撣子,敲了敲木櫃,發出嘟、嘟、嘟的聲響!旨在提醒三位來客,我是老闆,請你們拿眼睛看著我。同時他也輕聲地、帶著有些不耐煩的口氣說:
「喂!過來登記一下吧,三位客官。」
「我叫南劍,」那青年男子忽然站到他的櫃檯面前,冷冷地看著他說,並且,冷不防將一個長方形的小紅木令牌,咯噹一聲丟在他面前的檯面上。
孫敦一見瞪大了眼睛,連忙看了看門外四周,看是否被人發現了;之後,他迅速出手,就像貓抓小魚那樣敏捷,一下子將那個顏色暗紅的小方木令牌抓在手裡,並帶著非常虔敬的神情,展開一看。
只見上面刻著「敕令」兩個字,他深知這兩個字代表的意義有多重大;因此,他的臉色陡然一變,輕聲軟語地問對方:
「就你們三個嘛?」
「是的。」南劍依然冷冷地說。
就在這時,門口走過隔壁家的柴老頭,並朝裡面向孫敦打了一聲招呼:
「喲!孫老闆生意不錯嘛!」
「啊!這兩天生意都還行。」他隨口應和著路人的話,之後卻又一本正經地與南劍說,「跟我來!」
於是,他就嗵、嗵、嗵地將三位來客,帶上樓去。
孫敦將三人帶到了一個四周都不挨著客房的房間,把窗戶關得嚴嚴實實,將一盞紙罩油燈擱在桌子中間,請三位來客圍著那張四方木桌,坐了下來。一坐下他就問:
「南少俠,這倆位姑娘怎麼稱呼?」
「我叫任思雲,」坐在靠南劍那一邊的姑娘立即說。
「我叫詩畫。」坐在他旁邊的那個姑娘說。
因此,他們算是這樣簡單的認識過了。
而南劍當日從滇南總兵府延奎的府里出來,便看見任思雲和詩畫倆人等在外面,她們是和國主段天峰的護衛龍山一起到的;而當時情況緊急,龍山先闖了進去,她們倆個姑娘就留在外面。後來,南劍一走出總兵府大門,便看見了她們倆,於是他們又一起來到了這裡。
「這次國主派三位來此,有何打算?」彼此認識過後,孫敦開門見山地問。
「誅殺滇西守將阿會喃哪,奪取滇西統治大權!」南劍說。
「好!我也總算等到這一天了。」孫敦聽了激動地說。
很顯然這個消息,使他的心情非常振奮、愉快,因此,也使他對他們三個進一步關心起來,他問:
「都吃飯了沒有?」
任思雲立即看了看他,搖了搖頭,而南劍只是說了兩個字:
「沒有。」
「喔!那就先吃飯吧!」他又問南劍,「你會不會喝酒?」
「要喝就喝女兒紅!」
「哦!這個有,」孫敦說,「我們這裡的酒水、菜蔬等,所有的一切,也都是從滇東運過來的。」
「那就先給我來十斤女兒紅,潤潤喉吧!」
「啊呀,南少俠果然豪情,」他笑著說,「老夫也好久沒見到過,像你這樣有酒量的人了!好,三位稍候,酒菜馬上就來。」於是他開門出去了。
「哎!南劍哥哥,」任思雨立即問,「聽他們說,我們中原來的人不服水土,吃不了他們這裡的水和一些食物,否則就會中蠱噢!」
「是的。」南劍說,「所以,我們來到這裡一定要記住,不管口有多渴,肚子有多飢餓,都要忍住;只有到了孫敦老前輩的客棧,我們才可以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哦,記住了!」
酒足飯飽后,他們四個人依然聚在那張四方木桌周圍,商討下一步的行動計劃。而此時,夜色已經深沉了,外面竟也忽然飄起了小雨;氣溫驟降,大家也頓時感到有些涼意颼颼的感覺。
「這裡山高地險,晝夜溫差大,冷的話就要及時添加衣服。」孫敦關切地說。
大家點了點頭,南劍卻率先問他:
「孫前輩,您在滇西這麼多年,想必已有了對付他們的好辦法!」
「主意倒是有一兩個,」他說,「就不知管不管用。」說著,他從腰裡抽出了那根,一臂來長的翠竹旱煙管。並麻利地從煙絲袋裡取出煙絲,塞滿煙鍋;然後,掀開燈罩的一角小縫隙,將手上的一支小香燭,伸進燈火中點燃。再放好燈罩,將點著的小香燭,放到塞進煙鍋的煙絲上,吧噠、吧噠地吸起了旱煙。
待三兩口旱煙入喉以後,他才抬起頭來,並一面自然而然地,從鼻子和口中冒出煙來,一面悠悠地說:
「這個阿會喃哪十分可怕,他不但武藝高強,還會巫術,誰要是中了他的蠱,必死無疑!」說著,他又連忙低下頭去吸了一口旱煙,那神情彷彿是說,趕緊趁燃著吸兩口,要不然,燒過了就白白浪費一鍋煙絲了!
之後,他又抬起頭來接著說,並且鼻子和口中依然冒著悠悠的白煙:
「他隨身帶著一把彎月金刀,鋒利異常,削鐵如泥,江湖上已有很多高手,都死在他的彎月金刀之下!不僅如此,他進出的時候,從來不會一個人,通常都有三個非常厲害的保鏢跟隨左右。」
他嗆了一聲,之後接著說:
「這三個人裡面,最厲害的是『金眼蛇』喬松芝,他的劍法獨具一格,犀利無匹,素有『一劍封侯』之說。而這三人之中最狠毒的一個,就是人稱『嘯天狼』的裘度阿巴,他的一副狼牙棒,敲碎過不少英雄豪傑的頭顱,人家都說他是這三個保鏢中最狠毒的一個人。」
聽到這裡,任思雲忍俊不禁將雙肩一縮,心裡害怕起來。
「那第三個保鏢呢?」南劍問。
「第三個保鏢是個女人,」孫敦說,「也是三個人裡面最陰毒的一個人,迄今為止,她先後嫁過六個丈夫,可是現在她卻還是個單身寡婦!」
「那是為什麼?」任思雲忍不住問。
「因為,她對他的丈夫不滿意了,就用一劑毒藥把他毒死!」孫敦說,「更可怕的是,她又是個美艷動人的女子,活到今天,誰也不清楚她的真實年齡到底有多大。但是,人家推算起她第一任丈夫『天山書生』現在的年紀,至少也有一百多歲了。」
「那她豈不是一個妖怪?」詩畫也忍不住訝異地脫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