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歸雁殿
清晨,也是在思思被封昭儀後的第一日。外麵下著毛毛細雨,思思看著仍舊不停的雨,幹著急,這樣的時間,她該去靜妃的歸雁殿裏好好坐坐。
一來可以敘敘情,二來要回敬靜妃。想來靜妃對她被封一事,有直接的恩典。這樣也罷, 至少思思有如今,靜妃出了不少的力。
看著雨仍下個不停,思思讓花兒找來一把雨傘,這雨傘也是昨日搬進來時,由雜務女官送來的,她這兒有兩把。原先就有一把,現下是第二把。這一把雨傘,要比先前她在秀女宮裏,所擁有的那一把,漂亮得多。
且不說傘上的花紋,就說傘柄上,別致的製著一個彎鉤,使雨傘可以在撐著的時候,鉤住一樣東西。
望著身邊幾塊布匹,想來靜妃那處也有不少,使銀子更是不能的活計,最起碼靜妃的俸銀要多的多。這要去回敬,得拿出點什麽禮物才是,思思四下張望,竟想不出來一樣可以拿得出手的。不免有些心憊。
蝶兒這時候也看見思思有些憂愁,忙走過來,相問,“小姐,有什麽事奴婢能幫忙的嗎?”
思思瞪一眼蝶兒,語道,“沒人在跟前,別奴婢長奴婢短的,昨兒在入宮前,不也和你一樣。”蝶兒一陣感動,望著思思出神。
“小姐,千萬別,這要是給人聽去了,奴婢少不了一陣挨打。奴婢不想有意外,昨昭儀莫要折騰奴婢。”蝶兒雖感動,可也不敢恭命,隻得這樣說道。
“把雜事女官叫來吧!”思思像是想到了什麽,沒有禮物相送,可以這樣。她想著,眼裏有了喜悅,感覺雨停了,再望向窗外,有陽光照進來,灑滿了屋子。
蝶兒去尋九品雜事女官,須臾,女官便前來了。問思思,“昨昭儀可有吩咐?”
思思眨著眼睛,望著女官,她那時候,也和女官一樣穿這樣的衣服,住在怡養殿裏。可是那些隻能是陳年往事,不能追憶。她看向女官,說道,“可有上等的胭脂水粉,要嬪妃用的那種,我拿來送人。”
女官馬上明白,立刻說道,“有是有,可是不是給昭儀宮裏的,不過昨昭儀要的話,可以花些銀兩。”這話說的明白不過了,女官辦事不看等級,隻憑銀子便可以有想要的。
思思朝花兒點頭,花兒馬上從銀箱裏取出一錠銀子,女官收下銀子,說了聲,“馬上送來。請昨昭儀稍等!”看著女官離開,思思又看向銀箱,她想知道裏麵還剩多少銀子。
花兒似乎察顏觀色特別明了,見了思思這狀況,趕緊報道,“小姐,這銀箱裏尚有十錠銀子,十兩金子。”這是昭儀的俸銀,這些銀子現在可以買下十盒胭脂,二匹布,三雙鞋,四對耳環,五根銀子項鏈。
思思聽在了心裏,對花兒說,“把東西搬進去吧!好生看著,別小心了去。”花兒應唉,便端起箱子,走回屋裏。
許時,女官便拿著胭脂盒前來,思思讓蝶兒收好,緊跟著女官離去的步子,她也邁出了昨宵殿。蝶兒手捧著胭脂,不明白她要去做什麽,不過卻知道她要去送禮。
蝶兒心疼,問道,“小姐怎麽把這等好的東西拿來贈予別人,小姐自己不需要嗎?”她想不明白了,昨昭儀怎麽就把這麽貴重的東西,就要送出去給人家呢。昨昭儀自個兒就不要用了嗎?為什麽她自己要用那些普通的胭脂呢?這個人到底是有多重要?
走過一座拱橋,便到了歸雁殿前。思思笑語而嫣,“蝶兒莫要心疼,這位是我的貴人,好歹也要送份像樣的禮物,不然怎麽端得上台麵的。”這做宮女的,就是知道錢財自己兜著,卻不曉得在後宮裏當小姐,是要用金銀使喚的。
來到歸雁殿前,蝶兒看見牌匾,驚呼一聲,“原來小姐來看靜妃娘娘!”怨不得,這麽貴重的禮物都肯送。思思讓蝶兒上前去叩門。
裏麵走來靜妃的侍女,打開殿門,看見身穿昭儀服飾的思思,麵容帶笑,“小主是要見我們娘娘嗎?”蝶兒應道,是。
須臾,便被人帶入歸雁殿。殿內,一派清靜高雅的裝飾,沿著道廊前,種植著許多的韭菜,大蒜,香菜,還有大蔥。這倒令思思驚訝了。
早前,曾知道梁昭儀是靜妃的黨羽,可不知道靜妃竟然會對她施予援手。這回見得靜妃的院子,不免吃驚。遠遠的,看見靜妃坐在亮堂寬大的廳中,軟椅裏,眼前放著一本書,猶似宮外流傳的那種小本。思思早年在街坊遊走,也曾見過一兩本。
“靜妃娘娘!由昨妹妹來了!”思思老遠,就叫開了。她這回來,可真算見著靜妃的本性了,原來靜妃熱愛種田,竟是這樣的一個女子。
卻見靜妃聽聞由昨到來,忙起了身,走向外院,說道,“本宮料是誰呢?原來是昨昭儀,可喜可賀,本宮祝賀昨昭儀了!”思思這才明白,為何梁昭儀卻是靜妃的掌羽。卻原來靜妃這樣討人喜歡。
思思忙微膝行禮,“由昨妹妹見過靜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行罷,靜妃讓她進入堂屋,卻見堂屋裏,全是一櫃子的古董花瓶,心道,這靜妃到底坐擁多少黃金才有這等場麵。
古往今來,隻聞男人喜愛珍藏古玩,而靜妃卻有此愛好,實在令人意外。思思不敢多語,隻看不說,須臾,卻笑道,“昨兒妹妹帶來一份小禮,還望娘娘笑納。”說完,拿眼瞧蝶兒。蝶兒忙從懷中掏出來一盒胭脂,遞上前,給了靜妃的侍女。
靜妃眼睛識貨,知道這是上等的胭脂,當下也就嘻笑著,說道,“這怎麽好意思,既然妹妹送的來了,那麽就讓妹妹破費了。”一旁,收下。
思思心知,靜妃廣結盟友,為了她那個剛滿二歲的兒子。早前梁昭儀成為她的黨派,現在她思妃,也成為她的黨派了。這麽想,是因為她自從跳入河中,飄到宮外,再度醒來,生下兒子,之後,便再也沒有想過,要為了兒子去爭什麽皇位。那些,都是會害死人不償命的,她想都不想,就直接否決了。
是以,現在她認為她是靜妃的黨羽,也不為過了。有了這一次的相助,思思知道靜妃是何等精明的女人,在可蘭氏與靜妃的這場爭鬥中,思思已經把贏的希望押在了靜妃身上。
想那生有長公主的芥妃,與生有長皇子的可蘭氏盤石,不過一縷人間香,極快就消失的無影蹤,而心地善良如麗可人,如靜妃,如思思這等,她想恐怕她們的精神和靈魂,將會流傳萬代,生生不息。
見靜妃肯收下她的禮物,思思心裏好過多了。這讓人幫了忙,又不讓收禮的事情,還好沒讓思思碰到。想來,眉眼一笑,衝靜妃樂道,“娘娘不知在這前院裏,種下這許多的菜,是為何故?”她好奇,也是無事找事說來著,最起碼,她與靜妃在她還是思妃的時候,曾在一起小談過幾回。
而那時候,她是思妃,她亦是靜妃,兩人的地位有著爭端,雖然現下才知道靜妃爭的不是她得到的榮寵,而是她的兒子。
望了望前院,靜妃眼底靜穆,輕聲出語,“本宮閑來無事,拿這菜園子做點雜事,好打發時間而已。”但前段時日,為了查清楚秀女宮裏殞去的那二個人,她沒心思打理這些,是以這才長出了一些雜草。
想起靜妃曾到過三回秀女宮,一回清心殿,思思也覺得靜妃不像一個隻知道打發時間的妃子。這菜園子,算是她的閑來樂趣吧。
“原來娘娘還喜愛這些,昨兒妹妹就不願意種菜了,不過這些菜苗子長高長大,也需要些精力,真不知道有多委屈娘娘的身子骨。”思思也知道說些話淨讓人覺得好聽,這最起碼對人的尊重,她還是懂得的。
古書有雲:人說話難聽,不是人傻,而是人不懂得尊重別人。
思思是受過古書教訓成長的女子,於人前人後,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完全透熟。這才聽到靜妃輕笑出聲,隻聽道,“昨兒妹妹每日忙碌,都忙些什麽呢?”
“昨兒妹妹不像娘娘,妹妹喜歡種些花兒。”思思想起之前那盆夾竹桃,隻她能中毒,別人不能中毒,難不成這花還識得人了呢?
提起種花,靜妃臉上一派倦意,她打了個哈欠說道,“本宮早年十幾歲時,也愛好種花,不過現在習慣已經改了,愛好種草。這滿院子的菜,用本宮的話來說,那就是草了。”
思思聞言,不由得哈哈大笑,邊笑邊語間,“原來娘娘是愛草千歲,真令人驚訝!”這愛草千歲的名號一旦叫出去,靜妃便被人傳在宮裏道間,一旁的靜妃的侍女,也忍不住捂住嘴笑。
侍女笑出聲,靜妃叱責一聲,“蔥蒜,別笑出聲。”聽聞這個名字,思思不由的再次呲笑,靜妃這個人,給人取名字,還不忘記她自個兒愛好什麽。
靜妃見思思巧笑嫣然,忙解釋道,“本宮不會取名兒,這蔥蒜不是原先跟著本宮的娘家丫環,隻可惜茶紅得了一場怪病,已經離世了。”想起陪嫁丫環,靜妃一陣傷感,要是茶紅還在,這會兒她在後宮裏,也算是多一個幫手了。
“對不起,娘娘,不該觸及娘娘的傷心事,由昨不好。”思思忙道歉,誠心的悔過,對靜妃緬懷丫環的情緒,很是理解。她不也時常想起疊硯和硯疊,那一雙她身邊最好的人兒。好在她如今也不爭什麽,隻要好好的,跟在真帝身邊,等著他,便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