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試馬
入夜後,顧嘉宜又進入了銀簪,這一次同前兩次一樣,也沒有看到風離痕和小卷。
「親愛的許願瓶,我要在山上種一大片甘蔗嗎,另外還有提取糖分的方法。」
藍色液體緩緩流動,凝結成了一張小紙條,漸漸飛離了瓶口。
「將甘蔗壓榨成汁,過濾後用石灰處理,去除雜質,再用漂白劑漂白,煮沸后抽去沉底雜質,颳去浮面的泡沫,然後熄火待糖漿結晶。」
天啊,這麼複雜,短短一行,操作起來卻十分不容易,也不知道這江城附近有沒有製糖的作坊,如果把甘蔗運去由他們操作,就簡單很多了,畢竟很多器械她那裡都是沒有的。
第二天,顧嘉宜便出府打聽,原來江城倒是有幾家糖作坊,只是離紀府比較遠。
中午,顧嘉宜陪紀夫人用膳,正巧紀宣墨也來了。
「真是難得請你來我這兒一回,你瞧你妹妹,隔三差五就知道來看看我。」紀夫人看著自家兒子,忍不住抱怨道。
紀宣墨剛練完劍,換了身衣服,只是還來不及擦乾濕漉漉的頭髮。他心裡可真冤啊,以前那姓顧的丫頭沒來之前,紀夫人忙著找女兒,連見也不想見他,現在終於想到了她還有個兒子,讓人請他過來一起吃飯,他心裡這個歡喜啊,剛換了衣服連頭髮都沒擦就跑過來了,居然又被他娘給埋怨上了。
「娘,二哥這不來了嗎?菜已經上齊了,我們邊吃邊聊吧。」
「瞧瞧,你妹妹多會說話!」紀夫人邊說邊夾起顧嘉宜給她夾的粉蒸丸子。
「對了,娘,您的頭痛病最近可還發作?」紀宣墨不善言辭,為了表現他也很關心她,所以才這麼問道。
「說來也奇怪,我這病啊,以前是隔幾個時辰便要發作,這兩天倒像是痊癒了一樣,也許是葉兒回來了,娘一高興啊,什麼病都好了。對了,墨,你下午要是有空的話,帶妹妹去城裡轉轉唄?」
「不行,下午我要去馬場,我跟瑾年約好了,陪他去選一匹馬。」
紀夫人板著臉,有些不高興,「那把妹妹一起帶去吧。」
紀宣墨看了眼顧嘉宜,「帶她去做什麼?」
一直沉默的顧嘉宜突然眼前一亮,她正需要一匹馬!
「二哥,我也想去馬場轉轉。」
「不行,萬一有馬失控的話,撞到你怎麼辦?」
「沒關係,我會小心的。」
「墨,妹妹都那樣求你了,你就帶她去吧,再說,憑你的武功,難道還保護不了她嗎?我醜話可說在前頭,若是葉兒少了一根頭髮,我唯你是問!」
紀宣墨無條件投降了,親娘的話不得不聽啊!他不禁斜眼看了一眼顧嘉宜,這個看不出相貌的丫頭到底給娘灌了什麼迷魂湯,娘竟然這樣依著她!
馬圈裡面只有一匹馬,紀宣墨一人獨享的馬,不過也難怪,這家裡,除了紀宣墨,也沒人會騎馬的,出門都是做馬車或者轎子,根本用不著騎馬,而紀宣墨一個習武之人,自然又另當別論了。
他右手一攬,毫不費力地將顧嘉宜抱上了馬,固定在他雙臂之間,不管他願不願意,娘都已經發話了,他必須得確保她平安無事。
一路賓士。
視野開闊,草木低垂,偶有幾聲馬鳴。
「喲呵,我們紀二少今天的懷中怎麼還坐著個女人啊,轉了性了啊?」馬還未停,便聽見站在路旁的一位翩翩公子戲謔的聲音,其實他的聲音十分中性,要說是女低音也未嘗不可,而且長相也清秀白凈,五官極其精緻,一雙桃花眼水波粼粼,一襲藍衫勾了出他修長的身材,不過衣服卻比較寬鬆。
「什麼女人,這是我妹妹!」紀宣墨黑著臉,被好友取笑的他心情十分不悅。
「原來是令妹,在下尚瑾年,見過紀小姐。」
「葉兒見過尚公子。」顧嘉宜也回了禮。
尚瑾年嬉皮笑臉地勾起紀宣墨的肩膀,在他耳邊竊竊私語了一番,兩人並肩走去,顧嘉宜跟在他們後面,卻一頭黑線,這個尚瑾年明明是一幅弔兒郎當的模樣,他怎麼會和不苟言笑的紀宣墨成為朋友,而且還是關係比較密切的那種?
馬場主似乎和紀宣墨是熟人,一來就說他這兒新來了哪些種類。紀宣墨點點頭,開始給尚瑾年介紹起馬的分類和習性。顧嘉宜跟在他們後面,漸漸掉隊了。
前世她那老爸,從一個遠房的終生未婚的表叔那裡繼承了一座小牧場,裡面只養了馬,而老爸因為有自己的生意要忙,所以打算將牧場賣了,可是顧嘉宜一直對動物很感興趣,所以勸說老爸讓她來接管牧場,因此她查了很多關於養馬的資料,對馬也算比較清楚了,經營那座小牧場時,倒也賺了些錢。
她向他們相反的方向走去,在馬欄處一匹一匹地看,悄悄在心裡比較。
「小妹妹,你來看馬的嗎?你家大人呢?」一個夥計走過來問道。
顧嘉宜的穿著一看就是富貴人家,這種千金小姐一般是不會自己一個人出來溜達的,牧場的夥計想道。
顧嘉宜沒回答他,指著,一匹棕紅的馬,這匹馬太像棗棗了,雖然它比棗棗大些,可是那眼神和性情卻是如出一轍的。
「我想試試這匹馬。」
夥計有些為難,「你爹娘在哪兒啊?你年紀還小,一個人跑到這裡來,家裡人知道嗎?而且騎馬是很危險的,等你長大后再來好嗎?」
他的聲音十分溫和,五官分明,聽他說的那番話,心地也應該比較善良吧,顧嘉宜不由看了他一眼,「你叫什麼名字?」
「小的叫莫須。」
「好的,莫須,你讓我試試那匹馬吧,我會騎馬的。」
莫須想了想,拗不過顧嘉宜,終於還是把棕紅馬牽了出來,又配了馬鞍和轡頭,小心翼翼地扶著顧嘉宜上了馬,手裡卻握著韁繩,似乎怕一鬆了手,馬兒便會狂奔,把騎馬的人摔下來一般。
顧嘉宜知道他心善,卻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悄悄在馬屁股後面捏了一把,馬兒一驚,稍稍用勁就掙脫開了莫須手中的韁繩,載著顧嘉宜跑了起來。這才叫騎馬嘛!顧嘉宜在馬上遊刃有餘地操縱著,其實它跑的不算快,不過是不會讓騎馬的人拘束,也不會受驚罷了。
正當顧嘉宜騎得歡時,面前突然出現一隻狂奔的白馬,而且還是失控的那種!趕緊轉方向,可是座下的棕紅馬也受了驚,一點不聽使喚,慌亂之際,竟然朝著那匹失控的白馬衝過去了!
天啊,不要啊!顧嘉宜下意識地閉上眼,她感覺到自己的身子騰飛而起,像前世的車禍,怎麼,又一次終結了嗎?
身子突然跌進一個軟軟的懷抱,帶著淡淡的薄荷香。
「你到底在做什麼!」頭頂上傳來一聲暴喝。
顧嘉宜睜開眼,看見紀宣墨一直平靜的眸子中突然翻滾的怒意,甚至,還有一絲關心?
「都怪我,不關葉兒的事!」尚瑾年一邊揉著胳膊,一邊歉意地說道。
「你都不會騎馬,怎麼還跑去騎?」
顧嘉宜一時委屈極了,她明明會騎的好不好?如果不是那匹白馬,她怎麼會發生剛才的事?不過看尚瑾年的表情,那匹白馬剛剛是她在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