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一個瘋子

  瘋子在我的概念里，代表著狂野、放蕩不羈，好似乎是一種無限自由的象徵。我只記得她霸氣的江湖名號，那個名號是以她男人的名字來命名的，我們那裡的人都叫她「XX婆娘」。小時候不懂婆娘是什麼，就覺得這個名號可以雄霸江湖。她的瘋癲與反覆無常讓方圓的小孩聞風喪膽，要是聽見AA婆娘來了，孩子們拚命逃竄，比鬼子進村還要誇張。


  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變成一個瘋子的，我生下來的時候她已經瘋了。據家裡人描述，我與她還是有些緣分，在我兩歲多的時候，正好趕上父親「另家」，當時肯定有一群人在新莊上忙碌。有一天AA婆娘又開始發瘋了，一路狂奔，以飄渺的步伐直奔我們莊上，來到了人最熱鬧的地方，她先是愣愣的看著這群人在忙碌，沒有說話，只是安靜的看著，她用紊亂的思維識別著這群人的來歷與背景。


  當她實在搞不清楚這時候看到的場景的時候，就轉移了視線，把目光投向爺爺懷裡抱著的我。我用無知的眼神盯著她看，接著就激動的拍打著爺爺的胸脯。她慢慢的向爺爺和我走了過來，這時候所有的人都回過頭看這個瘋子究竟要做什麼，他們都沒有感到緊張與擔憂，因為大人們知道，她只是瘋了，心並不壞。她走到爺爺跟前，用她常年幹了農活粗糙的手摸了摸我的小手，我目不轉睛的繼續看著她，並開心的笑了。


  爺爺好殘酷，居然很友好的把我交給那個瘋子，讓她把我抱在懷裡。眾人看到瘋子很溫情的抱著我，都不禁哈哈大笑，我在笑聲中感到了一絲絲不安，後來就拚命哀嚎，她怎麼哄我我都不買賬，就不得不把我趕緊塞到爺爺的懷裡。她可能被我凄慘的哭聲嚇到了，把我塞到爺爺懷裡后她轉身向遠處跑去，一邊跑一邊自言自語。路上正在走路的小孩被嚇的哇哇大哭，她所到之處，大多數人的臉色慘白，都是被她嚇的。


  第二次接觸她是我上小學的時候，時間已經過了好幾年。


  她的瘋病還沒好，聽說經常在他們莊子里偷這砸那的。在我的印象中開始恐懼這個抱了我的瘋子，她的瘋病又犯了，漫無目的的來到了我們學校，整個學校都亂了，自習還沒上完，大多數學生都選擇了倉皇逃竄，老早的跑回了家。我和同學打完毛蛋準備回教室，出了操場的大門，就看見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站在我們教室的前門上掃視著校園裡的一切。我當時緊張的兩腿發軟，天啦！她應該就是傳說中的AA婆娘吧！

  就在那樣緊急的關頭，我決定不能掉頭就跑，要把教室書桌里的書包拿上才行，要不然被那個瘋子給我把書包背走，母親非得教訓我不可。我看著她情緒稍微穩定了下來，慢慢的寸著步子向教室的後門靠近，當我進到教室里的時候，她也來到了教室。我想完了，要是被她抓住，我豈不是成了一隻到狼嘴裡的綿羊了?我急急忙忙的從書桌里把書包拉出來，斜挎著就喊著跑了出去，她看見我逃竄了，於是也跟著跑了出來，我一邊跑一邊回頭看了看她，只能看到一堆凌亂的長發在她頭上飄揚，她步速很快！我沒命的使勁奔跑著。


  這一次相遇后，再一次聽到她的消息的時候，是在她死了的當天。時間又過了好幾年，已經上初中的我已經有了些膽子，不再那麼害怕一個瘋子了。有一天村裡的人都在講，說AA婆娘跳井了，發現的時候已經屍體浮腫。我聽到這個消息，渾身起了一陣雞皮疙瘩。雖然她是一個瘋子，但是這樣的結局未免有些殘忍。


  據說她跳的是別人的井，這證明她還是一個很有遠見的瘋子，想給大家留一個未解之謎，任憑大家去猜測。她的死減少了我心中的一份恐懼感，但是並沒有覺得那是一件很開心的事，畢竟她失去的是生命。


  一個瘋子居然有那麼大的名氣，讓很多人恐懼，並且成了一個傳說。她的瘋癲結束了她的生命，同時讓她惡名遠揚，其實她沒害過誰，她在光明正大的顯示著她瘋癲的魅力。比起那些卑鄙小人，她顯得更為直爽！

  註：文中AA是一個男人的名字，那個瘋子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