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人心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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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從樹林中出來的鐘離昧，看著向自己行禮的兩個秦兵，點了點頭，走向了自己的那匹馬。
「大人……可曾探查到什麼？」一個秦兵上前問道。
大概是因為鍾離昧平時為人正派，所以這兩個秦兵雖然敬畏鍾離昧，卻不太擔心鍾離昧會因為自己的一句顯得有些多餘的問話而生氣。
鍾離昧沉默了一會兒，腦海里浮現出那個蒙面女孩的身影和那雙淡漠的眼眸，還有另一個女子對自己的戒備態度，搖了搖頭，說道：「沒有。準備一下，我們馬上走。」
「是，大人！」
隨即，三人收拾了一下，重新躍上馬背，向著原來的方向駕馬而去。
………………
樹林中……
「稱呼？」山本有些不明所以，不過隨即就反應了過來。
阿十三所指的稱呼問題，其實並不僅僅就是稱呼，而且也包含了阿十三在偽裝以後的身份。畢竟，確定身份才能確定稱呼。
雖然張良給山本安排了身份，但是對於阿十三的安排也僅僅是「山柳的隨行人員」，並沒有更加詳細和具體的東西了。
如果想要之後能夠有條不紊地進行接下來的行動，阿十三的身份是必須要解決和確定的問題。
「你覺得什麼身份比較好？」山本問道，關於這個問題，還是要問問阿十三的意見，畢竟作為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人，比起山本來說，阿十三應該更加了解情況，能夠給出相對合理的建議。
「我啊……」阿十三上下打量了一下山本，然後又看了看自己的裝束，雖然相比起來阿十三身上的衣服有著更為亮麗的月白色，但是若是外人看來，還是此時蒙面的山本更加吸引眼球。
那沉靜而神秘的氣質，即使有著一層面紗遮住了真容，可是依舊能夠看到分開的黑髮下，額頭上白皙柔嫩的肌膚，還有那細長柔和的蛾眉，黑玉一般的眼眸中黑白分明，清澈到彷彿能看到阿十三的倒影。
而那一身黑白的襖裙雖然色彩單調，可是卻愈加襯得這位「山柳」纖瘦柔弱，讓人忍不住升起一種莫名的保護欲。
於是，阿十三不由地想起這個世界上一些不正經人有時候會說到的一句話：「女要俏一身孝」。
雖然「山柳」並不是一身孝，但是其肅穆沉靜卻又看起來柔弱的氣質卻是有相同之處。
看著阿十三許久沒有說話，似乎在走神，山本不由有些奇怪，於是開口道：「阿十三？」
因為剛剛陷入了自己思緒當中，所以被山本喊到名字的阿十三有些慌張地發出了支支吾吾的聲音：「啊啊……那個……」
「……」山本並沒有說話，僅僅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阿十三，等待著阿十三自己理清思路回答問題。
「那個……柳兒你看主人和丫鬟怎麼樣？」冷靜下來的阿十三建議道，「所以我應當喊柳兒你小姐……」
「換一個。」山本淡淡地說道。
這個建議，雖然並不是不行……但是能夠避免還是避免吧……
對於山本來說，裝扮成一個小丫頭已經夠不正常的了，現在還要有一個人天天跟在自己身邊「小姐小姐」地稱呼著……
山本看著似乎微微有些失望的阿十三，面無表情：稱呼會變成柳兒什麼的已經是自己的失誤了……小姐什麼的……絕對不能出現！
「換一個啊……」阿十三似乎有點不甘心，不過也只能順著山本的意思想下去。
「以前的時候，你不是稱呼過在下『柳大家』嗎？」山本提議道，「不如這一次換為『山大師』如何？」
「……」阿十三看著山本，沒有說話，在她看來，這個稱呼簡直難聽到一定程度了……
不過，最終，兩個人還是確定了這個稱呼……畢竟，固執起來的老人是很難改變的……
………………
而就在這個時候，跟隨著墨家大部隊一起的天明卻垂頭喪氣地坐在馬車上，與他同車的是少羽還有蓋聶。
「小子，怎麼啦？還在為早上的事情耿耿於懷？」少羽看著天明問道。
天明抬頭看了一眼少羽，原本生性活潑好動的少年人，此時卻一點精神都沒有，如果山本在這裡的話，恐怕對於天明的樣子有些吃驚——這還是那個一刻靜不下來的天明嗎？
「如果柳兒在的話，就好了……」天明喃喃自語道，「……他一定有辦法讓火滅下去的……」
天明所說的，是今日早上發生的一件事情：
早上的時候，墨家大部隊中有一輛馬車著火了，天明救火心切，一時手快，用水撲滅了馬車的火，然而，正是這一點讓天明犯了錯誤。
用水滅火會產生濃煙，從而導致在周圍巡查的秦兵發現異常，暴露了墨家的行蹤，正確的做法應該是用土將火壓滅。
天明的這一次失誤讓大鐵鎚好一頓呵斥，雖然要即刻進行轉移，所以並沒有更多地喝罵，但是依舊讓天明難受與愧疚，從早上一直沒有精神到現在。
其實，也不僅僅是這一件事。當天明接任下一代墨家巨子的消息傳出以後，大部分墨家弟子都覺得很不靠譜，因為歷任的墨家巨子無論從武功和智慧，都是遠超常人的，而天明現在看起來只不過是一個小毛孩子，論靠譜程度甚至不如同齡（別人看來）的柳兒。
而這個時候，墨家又剛剛經歷過大難，人心浮動，繼任巨子的天明又是這樣一個看起來不怎麼出眾的人。
於是，流言蜚語就在眾人當中傳播開來。
而這樣的氣氛在天明失誤而暴露墨家的行蹤以後，就愈發地濃重了。
所以，知道自己無法補救過失的少年，也就只能幻想著如果別人在的話，會不會結果更好？
「小子，柳兒又不能跟著你一輩子。」少羽無奈地說道，伸手一巴掌拍到天明的後背上，「你還指望人家柳兒是你家老媽子不成？」
被少羽的話語一激，天明昂起脖子說道：「當然不是……我……我……」
看著天明張口結舌的樣子，少羽也沒了說下去的興緻，只是這樣說道：「小子，我記得你以前說過要保護大家，別忘了。」
「我……不會忘的……」天明喃喃說道。
車窗外，稀疏的樹木被風吹拂，發出陣陣蕭索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