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骨架之上，附著著肌肉和筋膜。
紅白相間的組織群體，在皮膚的掩蓋下給予機體正常活動的支撐，可一旦沒有了皮膚來覆蓋裝飾，就會立刻給人以強烈的視覺衝擊。
此時五翎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差不太多的畫麵，隻不過這畫麵要更加血腥殘酷一些。
原本光滑的皮膚被從脖子處撕開，然後像是脫衣服一樣，褪下了一半。
畫麵中不知是什麽種族的生物，上半身所有的骨骼肌肉暴露在空氣中，下半身則依舊是那光滑白嫩的皮膚。
這樣的一個組合，極有畫麵衝擊力。
但真正讓五翎感到驚訝的，是皮膚和這些血肉之間，竟然沒有絲毫的血肉黏連！
這讓他想到了青蛙。
青蛙的身體結構挺奇妙，它的那身皮是可以完全和肉剝離的，所以宰殺青蛙的畫麵，就會顯得非常殘忍。
此情此景，如出一轍。
“他們是什麽？”五翎忍不住問道。
“破壁者。”
“破壁者？”五翎眉頭一挑，他當然知道這個存在，隻是從來沒有見到過。
“我也是知道不久，我拍攝的這兩張照片上的破壁者，應該是來自同一個世界，而除了他們之外，也還有其他的破壁者。”
“你的意思是，破壁者，並不是隻有他們？”
“當然！”歐小心點點頭，“單是我那天看到的，就不下五個種族。”
“據那條大黑狗所說，這些破壁者都是來自有些殘破世界，這些世界連小世界都不如，根本沒有什麽完整的法則。
而這些破壁者，絕大多數都是從沉睡中蘇醒，感應到萬族大戰即將開啟，才來到這裏，準備渾水摸魚，得一份機緣。”
“原來是這樣……那你說的天命之子又是怎麽回事？當時分身第一次來龍神山的時候，可是被飲血劍給一件抹殺了。”
歐小心苦笑一聲，“我所說的天命之子和他的那條大黑狗，任務就是阻攔破壁者在萬族大戰真正開始之前進入地球。”
“據他們所說，他們原本就是一個非常普通的村子裏的一人一狗，後來因為妖族和閻魔作亂，村子也就遭了難。
雖然後來安靈局將那作亂的大妖和閻魔給斬殺了，但村子終究已經被毀了，所以那孩子壓根也就不相信安靈局，趁機跑了出來，然後就到了龍神山。
再然後，他們一人一狗就掉進了一個山洞裏，他那條狗直接吞了一尊問道絕頂強者留下的元能之精，短短三天就脫胎換骨，成了一條擁有問道實力的神犬。
而那個孩子也得到了那強者留下的傳承，開始逐漸修煉起來。
因為那個地方有陣法守護，一人一狗啥也不懂，根本出不來，就悶著頭在裏麵修煉。
後來龍神山出了亂子，這才讓天道注意到他們。
從這之後不久，他們好不容易碰到個人——也就是最初開始出現的破壁者，在差點被殺之後，一人一狗也從那個破壁者身上探知到了諸多消息，於是幹脆守在了那裏。
這一人一狗不斷從破壁者身上搜刮東西，短短一年多的時間，人已經四品巔峰，那條狗也在問道之路上走出了很遠。
最重要的是，那個地方似乎還有一位特殊的存在，會時不時出現，教他們一些更加高深的東西。
我聽了聽他們的描述，這個特殊的存在，似乎就是天道化身！
從某個方麵來說，那孩子就算不是天命之子，也是天道弟子了。
分身第一次去的時候，就是他們以為又有破壁者出現了，這才直接出手……給咱們抹殺了。”
五翎聽著這極度離奇的故事，已經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一條狗吞了問道絕頂強者的元能精華蛻變成了問道境的神犬？
掉進山洞就得到傳承，然後開始修煉，再然後被天道親自教導？
該說不說，就算是裝嗶向的網文，也隻有傳說中的龍傲天敢開這種掛。
盡管這一人一狗的經曆的確慘痛，妖魔作祟，村子被屠，可這些經曆怎麽看都有些熟悉的。
怪不得歐小心會用“天命之子”這樣的一個詞來形容。
“他們現在在哪裏？”
“也在這裏，因為在我去之後，他們並沒有把我當成破壁者對我出手。因為據他們說，之前那個時常教導他們的特殊存在，在我去之前就把我會去的消息告知了他們，而且告訴他們我值得信任，並可以跟著我一起離開……
要不然你以為我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的，這些都是他們在確認了我身份之後主動告訴我的。”
“嘶~”
五翎直呼好家夥，這待遇，說是天道的親兒子也不為過啊。
“那個孩子叫什麽？”
“秦政。大秦的秦，政法的政。”
“秦政…如果按照他這個修煉速度成長下去，那他極有可能在今年之內成功凝聚命橋，不，甚至是直接推開天門也不一定！”
“沒錯，所以無論從哪方麵來看，這個孩子似乎都極有潛力的。”
五翎敲打著木桶邊緣，沒有繼續說話。
震驚過後，他在思索。
其實當前的形勢，是比較明了的。
人類式微，這已經是沒有人能回避的一個問題了。
而接下來大家要麵對的，甚至不僅僅“式微”這麽簡單，而是要怎麽從目前已經出現的妖族、異族、閻魔以及神祇之間謀生存。
這個問題當然不會那麽容易得出答案，而且似乎也不應該是五翎需要思索的。
可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更遑論現在已經種族的生死存亡時刻。
如果每個人都擺出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架子，那在這顆星球上，人類或許就真的該滅亡了。
“現在咱們需要做的，就是找到咱們的優勢，然後把這些優勢來放大，隻有這樣，咱們才能找到繼續存在下去的資本。”
歐小心搖頭道：“話是這麽說，可縱觀全球，妖族之勢已經無法阻擋，他們單是光從數量上來說，就足以占盡優勢。
異族那邊奇異能力不少，和平彈那樣的能量武器未必能取得多麽大的作用，也非常難纏。
閻魔更不用說，你我都知道，血衣界內的血衣引數量簡直就是無窮無盡。即便是妖族和異族身後的神祇恐怕也不想把閻魔之神惹急了，如果閻魔之神真的不要臉親自下場，那麽到時候，所有種族都得給他們陪葬。
現在這樣一個環境，人類麵對哪一方都處於劣勢，而且如果我猜得沒錯，在三天前的大變之後，神祇就已經入場了。”
“不用猜測，神祇的確已經下場了。”
五翎和歐小心扭頭看去，發現歐冶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歐小心關切道。
“還可以。”說這話，歐冶捏了捏嗓子，剛才他的聲音活像兩隻破鑼在摩擦。
“赤瞳老祖呢？”他問道。
“在隔壁扔著呢，和赤瞳馬猴一起，讓他們爺孫重聚了。我又給他加了兩層靈能枷鎖，並用黑白磨盤鎮壓了神魂，就算他施展之前赤瞳馬猴那樣的手段，也逃不了了。”
說罷，歐小心又笑道，“你下手也是真黑，就算以他問道絕頂的實力，想要正常恢複恐怕也得大半年。
不但整個身體從內到外都受到重創，神魂也受傷不輕，現在被黑白磨盤鎮壓，時間一長，怕是根基都得受損。”
五翎也忍不住說道：“而且你當時怕不是要和他同歸於盡吧，把自己也給搞成這副樣子。”
“我們兩個交手總共三招，其中一招還是在什鐵山。”歐冶輕咳一聲，“我們之所以傷成這樣，就是因為剛才我說的，有神祇親自下場對我們出手了。”
“什麽？”
這下子五翎和歐小心都震驚了，他們之前一直以為歐冶變成這個樣子是和赤瞳老祖對拚的，哪能想到是神祇直接出手了。
“當時我找到你的時候，也沒察覺到異常氣息啊？”五翎蹙眉問道，“你們該不會看錯了吧？”
“你覺得有這個可能嗎？”歐冶吐槽道。
“赤瞳老祖問道九重樓的實力，再加上我，被對方一隻手壓著捶，而且對方的氣息極為模糊，就算站在他麵前，如果一不留神，也很難察覺到其存在。想來對方的位階肯定是已經超過了我們，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那你們是怎麽從對方的手中活下來的？你可別告訴我，是你們聯手把對方給打跑了。”
“如果我沒感應錯，應當是有另外一尊神祇出手了。”歐冶正色道。
“等等！”歐小心抬手，“你的意思是，有另外一尊神祇出手，擋住了襲擊你們的神？”
“是的。”
“這……”
五翎和歐小心麵麵相覷，然後看向歐冶，“你確定嗎？”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麽。”歐冶聳聳肩，“盡管這聽起來的確不太可能，但這就是真的。”
他當然明白五翎他們的想法，就連監察人世間的上神都站在了人類的對立麵，現在怎麽可能又出現一尊神來幫助他們呢？
“咱們來分析一下。”歐小心從椅子上站起，手托著下巴開始慢慢踱步。
“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說，那麽咱們有必要知道，這尊神來自哪裏。”
“來自哪裏也說不通。”五翎直接給出答案。
“那些上神巴不得咱們死呢，根本不可能出手。所以有利益關係的，就隻有可能是妖界的妖神，要保赤瞳老祖。
但如果對方的目的是救下赤瞳老祖，完全可以帶著他走，而不是將兩個人都救下來。
除了上神和妖神，你說還有什麽神會閑著沒事兒插手這種事情？”
“話是這麽說沒錯，但事情這不就發生了嗎？當我們排除掉所有不可能，那麽剩下的答案再怎麽不可思議，都是真相！”
歐小心打了一個響指，“所以……”
房間中陷入了安靜。
三秒之後，歐小心略有尷尬地再次打了一個響指，“我的意思是，可能還有一類神祇的存在，被我們忽略了呢？”
“你是說…那些沒有監察職能、卻又不屬於邪神行列的小神？”歐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沒錯，也隻有這個答案，才能說得通。別忘了這是一個什麽樣的時代，浪潮迭起，就算是祂們之前不敢站出來和那些上神作對，可現在時代不同了。
如果說上神真的就屬於那種名正言順的‘正神’，那麽小神們會不會也有這樣的一種野望，成為‘正神’的野望？”
聽到他的這一番分析，歐冶和五翎都不由沉思了起來。
歐小心說的這些，角度很新穎，他們在此之前也從來沒有想到過。
因為他們誰也沒有見到過那些小神，甚至都不知道祂們是否真的存在。
現在歐小心這麽一點出來，別說，越想還真就越有可能。
假設小神是最弱勢的一類神祇，假設祂們真的想在這場浪潮中得到些什麽，找人達成合作是最好的辦法。
弱勢群體能找到的，也隻有弱勢群體。
縱觀整個地球，誰是弱勢群體？
人類！
“這樣看來的話，咱們未必沒有機會啊。”五翎眼神發亮，“如果咱們的假設都成立，那咱們的勢力或許並不弱。
因為老天爺也是站在咱們這邊的啊，如果說誰最不想爆發萬族大戰，或者說想讓萬族大戰的影響趨於最小，應該就是咱們的那位天道大人了吧？
再加上那些神祇中的弱勢群體，咱們隻要能聯合起來，在紙麵實力上，也能和其他大族剛一剛。”
“話是這麽說，可假設終究是假設，在咱們驗證之前，還是別抱有這樣的樂觀心態。”
五翎扭頭瞪著歐冶，“你這家夥，真是打鐵把情商都給打沒了，我這是調整心態，調整心態，你懂嗎？”
歐冶聳聳肩，也不跟他爭辯。
他們正兒八經討論的時候還可以，畫風還算正常，就相當於一個人在這裏冒出許多想法，然後在腦海中對這些想法不斷篩選，然後整合出一個可靠的結論。
可如果他們吵起架來，那就真的和精神分裂差不多了。
真·我罵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