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大悲
這是一處綠草茂盛的山坡，其中盛開有各色的野花，隨風搖曳。在山坡上面，有一株繁茂古樹屹立，午後的陽光灑落，穿透茂盛的古樹枝葉，在地上形成斑駁而明亮的光斑。
高啟白衣勝雪，背靠古樹。而紀鸞則靠在高啟的懷裡，她的皮膚晶瑩剔透，如羊脂白玉，只是卻沒有一絲的血色。
「叔，我真怕閉上眼睛就再也睜不開了。」
紀鸞的聲音微沙，仰視著高啟，長睫毛微顫，眼眸如秋水。
「不會的！」
高啟微笑著，右手撫摸著少女幽黑的秀髮，左手抱著少女瘦弱的身軀，有輕緩充滿生機的淡紫色真氣透過左手緩緩流淌進入她的體內。高啟能清晰感覺到紀鸞的身軀靈魂本源跟生命本源簡直千瘡百孔，真氣進去，如入深淵，根本不能阻止本源的破碎。
靈魂本源的破碎，便意味著連神魂都不能存下來，若不然，高啟便能讓紀鸞轉修神道。
「嗯，好暖和的天氣。我想睡覺，睡醒了，你可要在我身邊。」
紀鸞細語，秀眉舒展，嘴角噙笑對著高啟撒嬌。
「嗯！」
高啟摩挲著少女如白玉般細膩的臉頰，懷中的少女微笑著，靜靜閉合眼眸。高啟頭仰著天無言，慢慢地有溫熱的液體從眼眸之中流淌而出，沿著臉頰而下，最後滴落空中，化為晶瑩的光斑消散。
四周天地突然寂靜無聲，以高啟為中心，花草樹木枝葉肉眼可見得乾枯凋落，有寒意緩緩朝四面八方蔓延。
距離青陽村落足有百里之地，有高亢的清戾之聲傳遍方圓數百里，這些聲音透著濃重的殺意，蒼穹之上，七八尊羽翼修長的青鸞巨鳥羽擊長空，聲音尖銳高亢，崩散雲層，急速飛掠，化為青色的虹光朝青陽村落而來。
「上次留守的人已經被殺，這次我們不需要在顧慮，聖女下了命令，直接將這個小村落抹殺掉。」
「這群螻蟻，竟然敢殺我族，簡直該死。」
「據調查這個小村落並沒有神通境的武者，應該是有人族強者注意到了此地，速戰速決。」
「戾！！」
罡風呼嘯，急速如雷，數尊青鸞并行而飛，遮天蔽日，羽翼投影籠罩大地。百里之地轉瞬即到，攜帶颶風而來。
「我來將他們滅了！」
一頭羽翼伸展開來，足有千丈余寬的青鸞目光冰冷地望著地面上的小村落。隨著它的長嘯，整片虛空嘭的一聲燃燒起綿延無盡的琉璃青炎，霞光萬丈，璀璨生輝。
「那是什麼？」
「不好，快逃！」
青陽村落之中，修為最精深的數人猛地睜開眼眸望向天際，臉色驟變，怒吼著。
「青炎燒死這群螻蟻，這群雜種！」
「哈哈，想要跑？跑得掉嗎？」
還有數尊青鸞化為神魔形態，身穿青鸞紋袍服，眼眸森然，在一側冷笑連連，高高在上。這火可不是凡火，是青鸞神火，天下無物不焚，再堅硬的金石也不過剎那間被焚燒成水。
青炎蔓延萬丈，下面的人族根本逃無可逃。
「轟隆！」
琉璃青炎如天崩塌，轟隆一聲從天際朝青陽村落砸下，鋪天蓋地，青陽村落的眾人都面露絕望之色，哪怕是村落之中的最強者，面對著可焚燒萬物的神火也是心驚肉跳，目露駭然。
就在眾人逃無可逃之時，天地之間一股冷冽的寒意爆發，以青陽村附近的山坡為中心，朝四周蔓延開來。方圓千里如同驟然進入寒冬，萬物凋零，一股強烈的悲傷與殺意籠罩天地。
「嗚嗚！」
彷彿此刻天地都感同身受，狂風呼嘯，不知何時起開始紛紛下起磅礴的血雨。
「茲茲！」
一道道青煙升騰而起，血雨滴落，在逐漸熄滅綿延的青炎。不過這並不是消滅全部的琉璃青火。琉璃青火宛如傾天之勢，朝青陽村落砸下。
「哧！」
一道璀璨無暇的紫光洞徹天地，劍芒滔滔如海，一瞬間，整個天地都只剩下絢爛無比的紫光，光芒淹沒蒼穹寰宇。
嗤！待到紫光消散之時，眾人才發現如天崩的琉璃火焰被劍意崩散毀滅，同時化身千丈余身軀的青鸞頭顱與軀體緩緩斷成兩截，純青而晶瑩的青鸞血伴隨著瓢潑血雨灑落天地。嘭！一聲巨響，青鸞斷成兩截的屍首砸下大地，地動山搖。
「是誰？」
「出現了，定然是他殺死了我族在此地的駐守者。」
剩下的青鸞驚怒，咆哮如雷，眼眸鋒利如刀，眸光化為光束，朝劍氣出來的地方望去。
只見那是一處普通的小山坡，一株布滿枝椏枯黃的古樹下，一名潔白華服，頭戴玉冠的男子抱著一名少女靜靜坐於古樹下，不言不語，瓢潑的血雨在灑落，卻自動繞過他們，形成雨簾，以古樹為中心，滴水不沾。
「是高叔出手了，只是為什麼沒有感覺開心，反而覺得好悲傷？」
「這雨好冷。」
青陽村落的眾人看到紫光便自動是高啟出的手，只是不時到為何，本應欣喜的心頭卻如積壓烏雲，天地都透著大悲，讓人哀傷。
有人伸手去接滴落的血雨，不由被冷的打哆嗦，簡直跟萬年不活的玄冰一般，寒冷透體，深入骨髓。
方圓數千里都在下著突然出現的血雨，彷彿季節逆轉，由盛夏瞬間便轉為深秋隆冬，所有的花草樹木都在數息之間葉子枯黃凋零，一股莫名的哀傷籠罩天地，所有生靈心頭都莫名想要哭泣，彷彿發生了什麼悲傷的事情。
聖賢大悲，天地皆悲！
「殺！」
「敢與我族作對者，一個不留。」
天地巨震，青色的曦光爆發，如青陽灼灼，剩下的青鸞族等人渾身青霞繞身，身軀膨脹宛如神魔復生，巍峨聳立天空，眼眸充滿殺意地望著高啟，一道道璀璨的神通術打出。
「轟隆！」
一尊四方古拙的青印散發在浩瀚的氣息化為千丈大，氣息沉凝，厚重如山朝高啟狠狠轟殺而來。
「嗡嗡！」
一道道青色的羽翼化為道劍，錚錚而鳴，爆發恐怖的殺伐之氣，如游魚般穿梭虛空，不帶一絲煙塵，朝高啟洞穿而來。
又有刀、槍、雷電、寶塔等等的神兵與神通爆發，霞光如海，熾盛絢爛，紛紛朝高啟招呼而來。
古樹下，高啟的垂下眼帘，望著懷中靜靜閉合眼眸，宛如沉睡的少女，手中天道之河化為的聖光輕輕將少女的身軀籠罩，護其不朽。
高啟聲音低沉而冰冷，如同旱雷，猛地在天空炸開。
「你們統統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