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牡丹染病

  本想著要去見見梅靖，但是細細一想，萬一他真的在搗鼓什麽奇兵異甲，被我撞見了，還不得殺我滅口啊？


  想想後脊骨就一陣陰涼，我速速回了宮。


  還不待我踏進寢宮換下一身男裝，一個小宮女便急急來報，險些一頭撞我身上。


  我眉頭一蹙道：“是怎的了，這樣急急忙忙的還有無禮數了？”


  她都快哭出來了，一邊磕頭一邊道：“娘娘，不好了，牡丹姐姐染上了疫症，奴婢去送飯時發覺她的臉都爛了！”


  我一驚，就往牡丹房間走去，那宮女一把抱住我的腳哭道：“娘娘去不得啊，那疫情凶猛，娘娘莫要染上病氣啊！”


  我頗覺煩躁，朝她喝道：“本宮就是去瞧上幾眼，又不會少上一塊肉！”


  璃鴛在一側平靜地道：“娘娘不諳醫術，去了著實危險，不如叫來梅太醫，聽聽梅太醫如何說，可有隔絕病氣的法子，娘娘得法後再進去，豈不更安全？”


  那小宮女連連稱是：“璃鴛姐姐說得正是，娘娘莫要不顧鳳體啊！”


  我看著她道：“你叫什麽名字，我看你眼生。”


  她道：“奴婢賤名燭織，是皇上遣來侍奉娘娘的。”


  我道：“好，燭織，你且去請我三哥來。”


  她應了一聲，便急匆匆跑出去了。


  璃鴛看著我道：“娘娘這是何意？”


  我平靜地看著燭織的方向道：“氣甚浮躁，難擔大任，卻是忠心的主兒，但難保是江折命她刻意為之。”


  璃鴛道：“倘若她本性單純，忠心無二，娘娘可以用她，倘若她乃皇上眼線，能裝到這個份上也算是出類拔萃了。”


  我道：“那我便馴化她，再用。”


  梅遙速速到了，一手拎著個藥箱，垂發不入帽，胡茬不修，眼袋甚重，眸中也布滿血絲，若不是他容貌尚可，著一身太醫院的衣袍，我都要以為他成了街邊的乞丐了。


  我怔怔道：“三哥辛苦了。”


  他卻無心顧及親情溫涼，連忙道：“你宮中誰染了瘟疫，速速帶我去瞧瞧，倘若症狀不重，或許能補救其容顏。”


  我展手道：“三哥隨我來。”


  步到牡丹房前，梅遙一手攔住我道：“你千金之體，莫要湊這個熱鬧了，我自個兒進去便是。”


  我道：“我亦想去瞧瞧我的婢女。”


  梅遙瞧了我一眼，從藥箱中掏出了一條蒙巾遞給我道：“戴上，站遠些看。”


  待我戴上後，他亦戴上，我隨著他走了進去。


  瞧見牡丹的臉後我一驚，她姣好的麵容已開始腐爛，散著淡淡的臭味。


  梅遙想也沒想，戴上牛皮所製的手套，解開牡丹的衣裳。


  我一急，向前一步道：“你解她衣裳做甚？女兒家家的，以後如何嫁人？”


  梅遙並未停手，冷冷道：“你是要她的名節還是要她的命？站後些！”


  此刻的梅遙與往日的他甚是不同，是多了幾分可靠，幾分成熟。


  是了，梅門是不會有等閑之輩。


  我道：“哥哥權當我什麽都沒說。”


  他將牡丹身上的衣裳盡數褪去後，將她翻過身來，開了口：“她的病症不重，如今我製藥已有眉目，她的狀況隻要服藥十餘日便可痊愈，臉上的腐爛可幾乎消除，但還是會留下淡淡的疤痕。”


  我蹙眉道：“可有除疤的法子？”


  他搖搖頭道：“我製出的藥除疤的效果已是最甚，留下淡淡疤痕其實也無妨，多撲兩層胭脂水粉便能蓋住了。”


  我隻得道：“好吧，有勞哥哥了。”


  他不再應，留下藥方便匆匆離去了。


  我瞧著床上躺著的牡丹，心中很不是滋味。


  有一點自責。


  又覺得，她已經是最幸運了。


  逃此一劫，又有情人為她掛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