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來自裴朔的直男禮物（中）
給女孩子送特別的禮物？
要實用的，或者能拿出去炫耀的，最好一看到禮物就能想起他，不能用金銀，否則女孩子收到會認為太俗氣。
裴朔反覆琢磨惠晟說的話。
孫蓬等三人看他想得入神，悄悄退後，嘿，裴朔沒發現，明忠打手勢，他們踮起腳尖，貼著牆溜到角落，說起悄悄話：「這些天稀事一件接一件，裴朔有了喜歡的女孩子，你們說誰家姑娘這麼倒霉？」
「可真的是倒霉。」孫蓬竊笑。
「嘶——」
有道奇怪的聲音插了進來，惠晟扯扯明忠的袖子，示意他低頭。
明忠不明所以，低頭對上一雙幽綠的豆豆眼。小白蛇沖他張開嘴，露出裡邊的尖牙，他的笑容漸漸消失：「……」
「嘶——」
小白蛇吐出信子，他能感覺到猩紅的信子舔過他的衣擺。
它它它它是不是在垂涎他？明忠頭皮發麻，很想拔腿就跑，可是，可是，他的腿不爭氣，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明忠雙股戰戰，不跌坐在地那是因為地板上有條蛇，萬一它順著他的腿游上來咬他一口怎麼辦！臉上神色越發驚恐，半天擠出乾巴巴的聲音：「快，救救我！」
「救……我怎麼救，我也動不了，惠晟你扶我一把。」孫蓬出手，惠晟眼神不敢從小白蛇身上挪開，緩緩地把手遞過去，讓孫蓬搭上他的手臂借力依靠。
小白蛇擺擺尾巴，惠晟揉揉眼睛，他好像從豆豆眼裡面看到了鄙夷。
「裴，裴朔……你的蛇溜出來了。」惠晟沒辦法，只好出聲提醒裴朔，請他大發慈悲，把小白蛇給收了吧。
「哦？」裴朔回過神來，他看到的是那三隻被小白蛇逼到背靠著牆，喊道：「小乖，那是我的朋友，別調皮。」
小乖？
哪裡乖了！
孫蓬三人不敢吐槽，求爺爺告奶奶希望小白蛇聽懂裴朔的話，乖乖回去。
「嘶——」
它果真聽懂，從三個人的面前游開。
他們心頭大石剛落地，明忠又即刻屏住呼吸，如被高手點穴，動彈不得——名叫小乖的小白蛇一點都不乖，它盤住他的腳！「裴朔！你快請它離開！我求求你了！」驚恐到極點，明忠哭喊著，尖銳得破了音都不知道。
小乖的異常使得裴朔眯了眯眼：「你一定說過什麼？」
他說過什麼，他就說了一句……明忠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小白蛇，不會吧，這條蛇聽得懂人話？他更恐慌，結結巴巴如實交代：「我，我就說了那家姑娘被你喜歡真倒霉。」說到最後，他的聲音細如蚊蠅。
裴朔似笑非笑，涼薄地吐出兩個字：「活該。」
明忠面如赭色。
孫蓬想求情，惠晟連忙拉住他，微微搖了搖頭，明忠當著正主的面背地說閑話，做法不厚道，而且這條蛇可能是想讓他道歉？要是真有什麼事，明忠現在不會還好好站在這了。
「裴朔，求求你……我錯了。」
「你應該慶幸，我今天沒把大的帶出來，以後也別來我家了，我家的蛇記仇得很。想找裴行知，叫他出來就是。」裴朔再斟一杯茶，茶淡無味，真不如阿瑤的薑茶。他搖了搖頭，得去準備禮物哄得阿瑤不再生氣。「小乖，走了。」
走到門邊，他停下腳步，「多謝惠晟的建議。」
脂粉？
不行，太庸俗，而且阿瑤天天下廚，長時間對著灶頭，買來送她極有可能束之高閣。
髮釵珠花？
嗯，惠晟說金銀俗氣，不討女孩子喜歡，難怪以前他送發簪的時候阿瑤不算特別喜歡，記下了。
話本和食譜？
食譜可以有，但……望月的藏書不少。指不定送得書她看過，這個得先跟阿瑤打好招呼，不能送重複的；話本不行，萬一她看話本入了迷，妄想跟話本里的情節一樣，又正好有秀才在她面前晃，被那些窮酸秀才引去花前月下，這個絕對不行！
裴朔把京城的香料鋪子、首飾鋪子、書齋都走了一圈，每走一家就有一家以奇怪的理由被他否決。
為了能送出特別的、能炫耀的、適合阿瑤的、健康向上的、見物如見人的禮物，他傷透腦筋。
逛的店越多，在幾家店裡遇到過幾對年輕夫妻，他們之間有的和和氣氣；有的挑選首飾的時候意見不一，吵了起來；有的相處以某一方為尊，另一個唯唯諾諾……當他對夫妻相處之間的事上了心，京城處處皆入景。
看得越多，裴朔想得越多，順其自然地想到最重要的問題：
阿瑤為什麼生氣呢？
他鄉遇故知，乃人生四大喜事之一，重逢應該是高興才對，她為什麼要生氣？
這個問題阿瑤也在想。
她認識的裴朔，在南潯的裴朔，能騎善射，策論詩賦信手拈來，他還有一顆赤子之心，拿著狀紙到官衙告仁光廟的兩個假和尚，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江流縣雨夜智救幼童，小小年紀就有保家衛國，保護身邊的人的理想，並為之付諸行動，毅然從軍。
這樣美好的少年，長大理應成為智勇雙全，善良的有為青年，而不是食客口裡所言那個豢養猛獸，提及他的名字令小兒止啼的裴朔。
是了，她怎麼就忘記，裴朔文武雙全，但他也曾給師長丟蟲蟻，那時候，他在南潯的風評也不好。
幾年不見，故態復萌。
在匆匆一眼的重逢里，那個記憶中的少年破碎了，它的碎片不斷與食客口中的裴朔、和她看到的那個手臂纏著蟒蛇，鬧市街頭策馬打鬧的青年漸漸融合成新的印象，即便她知道，隨著年齡的增長，裴朔到弱冠時，她也過了及笄，到那時，各自婚嫁，徹底成為兩條沒有相交的平衡線。
美好的記憶被取代，到底是意難平。
多好的一個少年啊。
阿瑤惋惜她理想的小哥哥印象破滅，而那邊裴朔想了一圈排除各種答案終於想通阿瑤生氣的原因，可能是自己的行為讓阿瑤感到不快。
因為在意，重逢看到他的所作所為才會失望生氣。
阿瑤在意他呢！
裴朔樂呵起來，他得好好準備禮物，送什麼好？
無意間他聽到了路過的姑娘說準備絲線做香囊。
對，他也可以自己做點東西，就像當初分別的時候，阿瑤做的肉鬆。裴朔有了突破口，靈感如潮，他要去一趟東山獵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