眷愛深秋（3）
齊玉麵無表情的立在原地，看景淩的背影漸行漸遠，咬著下唇默默發呆。海水淹沒他的大腿，奔騰的海潮把浪花一個接一個推過來，他搖晃了一下。
她依舊一聲不吭，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會去死。
水麵越來越高，視線裏的身影越來越模糊，隻是一會兒，海水已經到達他的胸口，一絲無奈和擔憂在心底團聚，堅毅的目光晃動了一下，她暗暗歎息，把視線移開。
眼不見心不煩。
再扭頭時，眼前除了一片茫茫海洋什麽都沒有，心驟然一緊，她疾呼一聲：“景淩……”
她驚愕萬分，老天，他不會真被海水卷走了吧？
原本在腳踝處的水已經漲到膝蓋，想都沒想，她拔腿就朝他消失的地方跑去。一焦急腳步也慌亂起來，摔在海水裏滾爬幾次，可眼前除了顛簸的海麵什麽都沒有。
這種混蛋死了也好，他罪有應得，他活該，淹死了就淹死了……她喃喃自語，自我安慰。又走了十來米，當潮水浸沒大腿，她意識到如果繼續前行自己也會被浪花卷走，她低聲呼喊起來：“景淩……你在哪裏？景淩……你不要死……”
心莫名其妙的難受，淚水不爭氣的滾落而下。
她掙紮著前行，半個身子淹沒在水裏，隻覺得眼淚越來越多，心也越來越沉重，正想著是不是要往回走，一個人頭突然從水裏冒出來，一張英俊帥氣的男人臉龐陡然出現在瞳孔裏。
景淩渾身濕淋淋的站在她麵前，臉上掛著巨大的快樂笑容，柔聲說了一句：“玉兒，我在這裏，”
抑製不住驚喜，她一句話脫口而出：“你……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淹死了，你沒事就好……我都快急死了……”
霎那間，他心裏樂陶陶，美滋滋，仿佛一夜春風吹拂開了萬朵桃花。手掌輕輕攬住她的腰，他微笑：“再不走，咱們可真要一起淹死在這裏。”
她默默點頭，乖乖配合他，沒有再耍性子反抗。
夜色漸濃。
走到岸邊的小亭子，秋風驟起，兩人抱著手臂抖嗦了一下，對視兩秒，彼此臉上都掠過一絲緊張和不自在。
她把眼睛轉開，四處張望，希望能看見一輛黃包車。
“你怎麽會在這裏？”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什麽，她麵露疑色：“你不會是在跟蹤我吧？”
他搖頭，抹了一把頭發上的水，指著大馬路對麵開口：“我的公寓就在這幢樓的第三層，我也沒想到會看見你，”
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隻見一棟外觀漂亮的歐式紅磚洋樓，她忍不住讚美了一句：“好漂亮的房子，”
“風景也很好，”他嘴角上揚：“你渾身濕透了，先去我那裏換件衣服，要不會感冒的，”
她猶豫了，不確定這個建議是否善意。發現他目光裏有一絲異樣，她猛然意識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有多狼狽和難看——單薄的襯衣緊緊貼著豐滿的雙乳，膝蓋處的短裙像裹粽子一般包著大腿和臀部，這樣子實在太讓人浮想聯翩。
轉瞬之間，她突然想起他有多麽可惡，這個衣冠禽獸趁她醉酒之時奪取她的貞潔和清白，她其實極端痛恨他，怎麽還會傻乎乎的和他單獨相處，誰知道他會不會再次侵犯她？
她咬牙切齒，低聲而堅定的回絕：“不必，回家也不過十幾分鍾，再見！”她轉身出了小亭子，朝家的方向走去。
“玉兒……”他當然明白她的心思，伸手拉住她，溫和開口：“樓裏的管家是一位四十幾歲的大嬸，你可以去她那裏找件幹衣服換上，然後我送你回家，”
她再次冷言拒絕：“沒有必要，你走吧，我自己回去，”
他沒有離開，隻是靜站在一旁。
冰冷的濕衣服裹在身上，陣陣寒意透過肌膚滲透到五髒六腑，她雙手抱在胸前，雙目左右顧盼，視線裏看不到一輛空的黃包車。
略微思索，她緩慢開口：“我在那邊路口等你，你把車開過來直接送我回家就行，”
他點頭，淡淡微笑：“好，”
幾分鍾後，一輛黑色別克轎車停在齊玉麵前。
景淩打開車門，把手裏的大毛巾遞給她，說：“先擦擦頭發，回家後要趕快泡個熱水澡，千萬不要著涼了，”
“嗯，”後座上有一床幹淨的棉毯，她把自己裹了進去，頓時感覺溫暖了幾分，感激他的細心，她囁嚅道：“謝謝你，”
他回頭衝她咧嘴笑笑，沒有說話。
幾分鍾過去，兩人都沒有出聲，流動在兩人之間的空氣沉悶而怪異。
眼看著進入槐樹街，車子卻緩慢下來。終於他打破了沉默，語氣隨意的說：“半個月後我打算離開大澳，如果你改變心意，可以隨時來找我，”
一時沒有明白他的意思，她一臉疑惑：“什麽心意？”
他扭頭，臉上是淡淡的表情：“那晚的事情……我很抱歉，我說會負責，我是認真的，我會……好好補償你，”
她呆滯了一下，苦笑搖頭：“補償……怎麽補償？我失去的你永遠也補償不了，”
雖然從小接受西式教育，她對女人的第一次看得依舊很重要，一直以來，她想給的男人隻有齊彥，現在卻莫名其妙的失身給自己妹妹的男朋友，她真是欲哭無淚。
一想起他和諾嘉的關係，她忍不住好奇又好氣：“小嘉呢？你準備把她怎麽辦？你難道真的隻是利用她進齊家偷那幅畫？你不打算娶她？”
他沉默一下，坦言：“不打算，以前沒有這個打算，以後也不會有，”
她愕然又憤怒：“既然這樣，你為什麽還要和她……你這樣玩弄她的感情，難道一點不覺得內疚嗎？”
“嘎吱”一聲，別克車緩緩停在齊家大門外，他轉身，眼神裏有一絲淡漠：“這種事情兩廂情願，我從來沒有強迫她，也沒有承諾會娶她，她不是小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真要說的話，我對你感覺更內疚，”
他停頓一下，目光沉靜的看著她：“當然，你要是不接受我的歉意，我也不會勉強，如果不是你情我願，大家在一起也沒什麽意思，”
“混蛋，簡直可惡，”看他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恨意一下子全都回來了，扔下身上的棉毯，她氣呼呼的推開車門，走了幾步，突然轉身，聲音顫抖的詛咒了一句：“我希望你永遠找不到《水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