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吵（1）

  景淩翻了個身，把諾嘉壓在身下，在她頸項間纏綿片刻，從下巴親到脖子，從脖子親到胸口，手掌從她柔軟的細腰滑到溫暖的雙腿間，感覺到她的濕潤，他用力把自己擠進她的身體裏……


  她嬌喘著：“不是說明天才回，怎麽今天就回來了？”


  他沒有說話，緊緊把她桎梏在懷裏，身下的抽動越來越急促。她呼吸不寧，窒息的瞬間，聽見他低沉的一聲悶吼，欲望猛地從她體內抽離，抵在她小腹上，下一秒，他嬰兒般的趴在她胸口呼氣……


  情欲的味道漸漸散去。


  “景淩，”她蜷縮在他懷裏，嬌聲開口：“你喜歡我，對不對？”


  “嗯，”他應了一聲，轉身起床。


  “你去哪？”她一臉驚訝，莫名的心慌。


  他回眸，目光在她臉上停滯兩秒，嘴角微揚：“我去泡澡，你要不要一起來？”


  她遲疑了，想起上一次他們在浴室做愛，背抵著冰冷的牆壁忍受他的衝鋒實在太難受。


  “不要，”她語氣堅決，笑容盈盈：“我給你煮咖啡，準備早餐，”


  半個小時後。


  景淩神清氣爽的出來，鼻息裏滿是咖啡的香味，餐盤裏擺著一個煎雞蛋和兩個生煎包。諾嘉拉著他坐下，用筷子夾了一塊雞蛋送到他嘴邊，清澈的眼眸裏滿是柔情：“雞蛋是我自己煎的，你嚐嚐味道怎麽樣？”


  景淩瞳孔緊縮一下，他緩緩張開嘴，慢慢咀嚼雞蛋：“很好……諾嘉，以後不必這麽辛苦……我對吃的不挑剔，”


  “你不吃海鮮，不吃羊肉，不吃大蔥，不吃煮雞蛋，不吃油炸食物……”她雙目圓睜，一一數落他的壞毛病，好笑的搖頭：“你還敢說自己不挑剔？”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的確很挑剔，”他淺淺一笑，攬著她坐在自己腿上：“昨天一切可順利？齊泰豐對你的作品滿意麽？”


  “滿意，非常滿意，”她眼睛裏立刻星光閃爍：“齊老爺不在，我見到的是齊傲，所以我給他做了一個頭像，”


  他微微揚眉：“他怎麽說？”


  “他很喜歡那個頭像，說要給我介紹更多客人，他還邀請我們去參加他母親的誕辰慶祝，”


  “噢，”他顯得有些意外：“收獲不小，沒想到事情這麽順利，”


  她摟著他的脖子，聲音裏滿是喜悅：“是，我也沒想到，齊傲和齊彥一樣，人很好，親切又熱情，不知道齊揚是不是也這麽容易相處？”


  雖然不是親哥哥，能和這麽優秀的幾個男人沾親帶故，她覺得相當自豪。


  他喝了一口咖啡，若有所思，沒有接言。


  她完全沉浸在和蘇曼見麵的興奮和緊張裏，一開口就無法住嘴：“景淩，我必須去買一件像樣的晚禮服，你陪我去逛百貨公司好不好？”


  “嗯，”他點頭：“其實你穿旗袍很好看，”


  “天天穿旗袍有點煩了，我想換個感覺，難得有這樣的機會，我一定要穿晚禮服，”她搖頭晃腦，看他把整個雞蛋吃完，滿足微笑：“等我學好烹飪，我天天給你做飯，”


  他怔住，突然覺得滿嘴無味，一下子喪失了食欲。


  早餐後，她拿著抹布擦咖啡桌，突然歎氣：“我現在擔心的是，用這種方式去接近蘇曼，說不定隻會讓她更加排斥我……到時候我養父母會不會也不要我？我會不會失去所有人，包括諾琦？”


  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安慰道：“蘇曼看見你之後絕對不會再拒絕你，她懷胎十月生下你，怎麽可能沒感情？她現在這樣排斥，是因為事情發生得太突然，她一下子難以接受，”


  “你這麽肯定？”她心裏的恐慌並沒有消失，反而越發濃烈了：“問題是……如果齊傲發現我故意隱瞞自己和他後母的關係，一定會很生氣，雖然他沒說蘇曼有什麽不好，但心裏也許痛恨她取代了他母親的地位，他要是知道我去齊名軒別有企圖，一定會翻臉，還有齊彥和齊玉，我真的很喜歡他們……老天，我怎麽能夠這樣惡意欺騙他們，他們會恨死我的，”她喋喋不休，說到最後，聲音都有幾分顫抖了：“還有我爹娘，他們一直都那麽疼愛我……現在我真不知道自己是誰，諾嘉還是小娟？”


  他掩嘴打了個哈欠，隨手翻動桌上的報紙：“齊彥和齊傲不會生氣，而是會高興，至於……”


  齊玉？他腦海裏掠過一對淡綠的眼眸，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齊玉對諾嘉似乎有幾分敵意，隻是這話他絕對不能說。


  “你想得太多了，這些擔心完全是庸人自擾，”


  她根本不相信他的話，依舊惶惶不安：“你怎麽知道他們不會生氣？至少齊傲會不高興，他那樣驕傲的人，一定討厭被人欺騙，齊彥也不會喜歡這種感覺，”


  他搖頭，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他們喜歡你，所以……你們會相處得很好，”


  她愕然，臉頰驟然滾燙：“你……你這話什麽意思？”


  “難道你真不知道齊彥對你的感覺？那一天，他眼睛裏除了你，就看不見別人，還有齊傲，300塊錢買一個頭像，你不覺得過於慷慨了？男人對女人如果沒有任何企圖，不必這麽熱情，”他輕飄飄的說出這句話，語氣不痛不癢，像是在用木頭在磨鐵針。


  她羞得耳根發紅，尷尬得不知如何接言，因為把齊彥齊傲當哥哥看，她完全忘記在他們眼裏，她隻是一個陌生女孩。


  沉默片刻，她直直凝視他：“那麽你呢，你對我是什麽感覺？第一次見麵，你就送我那麽貴重的禮物，你又有什麽企圖？”


  他眼睛裏像是熄滅了兩盞燈，整個臉都陰暗不明起來，目光停留在手中的報紙上，沒有回答她的話。


  心緩緩下沉，咽下苦澀的口水，她追問：“景淩，你對我到底是什麽感覺？你愛我嗎？”


  “女人就喜歡糾結這些無聊的問題，”他語氣裏有一絲不耐煩：“愛不需要天天掛在嘴巴上說，說出來不見就是真話，”


  “可我就想聽你說，”她仰頭看他，滿眼的緊張和期待，還有一絲恐懼。


  “諾嘉……不要無理取鬧，”


  “讓你說一句愛我就是無理取鬧？”


  他靜靜看她兩眼，突然放下報紙，站起來，麵無表情地開口：“我約了朋友談生意，不能陪你吃午飯了，”


  “不要……不要丟下我，”她眼眶一熱，淚水滾落下來。


  難道他已經厭倦她了？可他們從認識第一天開始到現在還沒超過三個月，在一起的時間也並不是很多，按理說，他身強力壯，欲望應該很強，但他表現得很淡然，相比而言，她的要求似乎更多，他如此慷慨，又盡心幫她尋找親生父母，難道不是想占有享受她的身體？

  她越來越搞不懂這個男人。


  “每次都說談生意，然後莫名其妙消失，你是不是還有其他女人？”她摟著他的腰，臉貼在他背後。


  他掰開她的雙手，心煩的推開，用力過猛，居然推得她連連後退幾步，腳下一個踉蹌，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無奈的長歎，扶她起來，整理好她散落在前額的散發，手掌撫過她濕潤的麵龐，認真地說：“我最後說一次，除了你，我身邊沒有任何其他女人，你不要胡思亂想，”


  她咬了咬下唇，心裏剛剛有點喜悅，就聽見他又補充了一句：“如果哪一天真有那麽一個女人，我一定不會隱瞞，”


  說完這句話，他就朝門口走去。


  她淚水又傾巢而出，他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他心裏到底有沒有她的位置？


  手扶在門鎖上，他突然回轉，從口袋裏拿出錢夾，遞給她一疊鈔票，目光溫和，低頭在她唇上啃了一口。


  “乖一點，不要哭了，去百貨公司買自己喜歡的東西，晚上我帶你出去吃飯，陪你去海邊散步，”


  隻需要他一個溫柔的眼神，一句體貼的話語，所有的不悅馬上消失不見，她破涕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