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
此時的兩湖欽差行轅中,也是一片混亂。
曾猛本在伙房中,此時營中大亂不已。兵找不到將,將找不兵,亂成一片,所有的統兵將領,差不多都死在望遠樓了,大家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曾猛此時只是一伙頭兵,自已的本部衛士早已讓譚正坤管了。此時曾猛出了伙房,將一從身邊過的兵士拉住,大聲喝問:「發生了什麼事。」
那兵士大叫道:「聽說欽差大人讓那群土人殺了,土兵正殺向欽差大營殺將過來。聽說有上萬人吶。」
曾猛大叫道:「放屁,安土司木土司皆是與朝庭親近,怎麼會反,奢家有心也無力,出了什麼事。」他以前身邊吳柄章的親信,許多事情都是知道的,中間的許多關節,曾猛也明白得很。
放眼望去,營中竟然沒有一個軍官,原來王思遠將營的將官都帶到瞭望遠樓,此時望遠樓被土兵圍住,將官此時已然死了大半。
一隊土兵攻入了營中,在營中大砍大殺,在平時本是不可以想像之事,且不說土司兵有不有這個膽子,就算給他們這個膽子,土司兵的戰力遠不如欽差衛隊,怎麼會讓他們殺了進來。
曾猛看到血火亂飛,而此時本地的駐軍亂成一團,根本沒有形成有組織的抵抗,有個別的勇猛的,也死在群攻之下。眼看著,這支精兵便要散了。
曾猛大吼一聲,將一柄環手大刀扯在手上,將兩人從自己身邊跑過的亂兵殺死,大叫道:「大人有命,不準退,敢退者死。」曾猛明白,此時是要進行組織。人再多,沒有組織的戰鬥,是烏合之眾的戰爭。
幾個曾猛的舊部下看到曾猛,知道曾猛曾是千牛衛郎將,當下帶頭排成隊形。數十個兵士看到有人形成隊形,也開始向這邊靠擾。
這營中的兵士畢竟是精銳兵士,不多時,已開始聚成隊形。
那群土兵將面前數十個亂跑的兵士砍殺之後,突然看到面前的混亂消失了,距他們幾十步遠是一穿伙夫的大漢,亂兵從他們的身後穿過。兵士衛士在他身後開始排成隊形。亂像已然開始消散。
帶頭的頭人大叫一聲:「放了我家土司,兄弟們,朝庭將木老土司扣押了,衝上去,將老土司救下來啊。」
一群土兵亂鬨哄沖將上來,竟然也是十分有勇氣。
曾猛大吼一聲,:「第一次箭,放」
土兵們一開始佔便宜,完全是因為大營中亂成一團,兵找不將,此時有了曾猛帶頭,形勢完全不一樣了。
只見一波箭士向了正衝過來的土兵們。而曾猛身後的兵士已準備好的盾,結成了刀陣。
「呼啦」一聲,第一波箭便放倒倒了沖在最前的幾個,欽差衛隊用的楊木弓,可以將穿無甲片的土兵射個對穿。幾個頭人被釘在地上,大叫不止,慘叫聲傳揚起來,倒是讓土兵們醒了一醒。
很快,土兵的亂斧也扔了過來,第一排的兵士中斧倒地,那斧頭重數斤,身穿板甲的欽差衛士不怕,而身穿皮甲的普通兵士中斧則死。
曾猛卻是不為所動,所謂將為軍膽,身後的兵士們都看著自己,若是自己轉身一跑,對方便會追自己一方的屁股殺上來,這滿營的精兵也會跟著潰亂,這滿營精兵就會敵不過這一堆土司兵了。
第二波箭雨又下,此時土兵已然不成隊形,第二次扔出的斧頭稀稀落落。沒有傷著幾個人。而曾猛身後的兵士卻越來越多。
曾猛大叫:「第三次箭,放。」此時,有的土兵已然開始向回頭跑了。箭如雨落。土兵此時頭人已死,沒有帶頭的,士氣大跌。
曾猛大叫:「騎兵追殺。」步軍列隊。後面幾十騎兵向潰亂的土兵群殺去。那些個土兵此時既無頭領,亦無決心,只管向外跑,此時王思遠已將重騎兵調走,說是卻運銀子了,營中只有百多輕騎,此時參戰的更只有幾十騎兵,但此時土兵敗如山倒,只管將屁股賣給後面的騎兵,後面的騎兵跟上,只將雙刀橫出,從敗兵身邊衝過,自然將土兵斷為兩段。
個別勇猛的土兵還想調頭來反殺騎兵,只是敗兵人流向後衝動,推推擠擠,十個土兵,有八個倒是死在自己人的腳下,稍逆流而動,就要被眾敗兵踩死。
曾猛看著敗兵向營外跳跑,這委實是不明不白的一戰,這些土兵平時只是老百姓,絕無同官兵死戰的決心,在大周各族中,就是這土苗方族最為聽話,相對於一向不聽話的契丹,女直,這土苗之民太沒有反心了,皇帝其實更擔心流民,怎麼好好的一夜全都反了,所謂朝庭抓了土司卻又怎麼一回事情。
想到此處,曾猛大叫道:「抓活的,問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遠處的騎兵小校遠遠的應了。
曾猛躍居高處,看著底下的兵,個個都屬不同的隊、伙。知道自已要穩住軍心為第一要,當下叫了兩個自己以前的手下,自已跑到王遠遠的中軍大帳中,此時中軍大帳中空無一人,地上到處都是紙片,欽差的大印倒是不見了。
曾猛將大帳左首作裝點的一幅明光甲住身上套,此時軍無戰心,一個帶頭的人都沒有,自已只有裝成高官,方可命動這些衛士,又將右首的華麗長劍也套在自已腰間,這樣一看,猛然以為是一個二品武將來了,只有如此聚住軍心,要不然危險過去了,兵士們又要亂起來。
這時營外叫道:「曾將軍快出來,騎兵回來了。」曾猛穿好衣甲,衝出帳門,見到騎兵將幾個土兵抓了正在地上拖。
曾猛上前,地上那幾個土民皆是半死了,曾猛上前踢了一腳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們真的造反了么?」那土民只是用手一指曾猛,嘶聲道:「你這狗官,殺了安土司,殺了木土司,還要殺奢土司,吾等定不放過你。」曾猛大奇,怎麼可能呢。曾猛曾親眼看見安從明數私下會吳柄章,是鐵杆的忠心於朝庭的。奢正安倒是有這個心,只是在奢氏內部對於造反都不是一條心,如何能真的作反。
正在不解之時,有兵士大叫道:「大人,譚大人來了,譚大人來了。」曾猛心中一緊,想將身上的衣甲都扯下,自己待罪之身,卻穿了一身軍甲,冒充高官,大大不該。但此時許多兵士在一邊,只怕做不成了,心想:「大不了稍會兒向譚正坤說明情況便是了,反正也是事有從權。」
一隊衛士正從營門前進入,這些人手上的刀還沾著血,看來是大戰了一場,這些人正是跟王思遠入瞭望遠樓的衛士,只是這些衛士頭上白巾,曾猛稍有不解,正想上前去問。帶頭的正是那個譚正坤和那個杜洛華。
譚正坤面色陰沉進入大營,身後的衛士將沒有將刀收起來,一幅緊張的樣子。曾猛硬著頭皮上前,向譚正坤拱手道:「大人終於回來了,大人再不回來,只怕讓這些土民攻破了大營了。」
譚正坤臉色發黑,惡聲道:「我怎麼把你給忘記了,是你帶人守住大營的吧。」曾猛拱手道:「卑職只是看到營中亂成一團,才暫帶兄弟們守住大營,算不是什麼功勞。」譚正坤笑道:「你很好、你很好。為了表揚你,我就送你上西天。」
一刀向曾猛捅出。這一下,兩人距的近,曾猛雙肩頭又讓譚正坤拿住,持刀的正是一邊的杜洛華。
長刀正中曾猛,發出「叮」的一聲。
沒有將曾猛捅死,正是因為那一身明光甲,王思遠胖,穿不得,只將那明光甲當作裝點門面的東西,而在曾猛身上,卻發輝了作用,刀不得入,還發出一溜兒火花。
曾猛大吼一聲,推開譚正坤,這時譚正坤叫道:「殺」身後幾十衛衛士四下殺開。周邊的兵士們不知所已,完全沒有明白是怎麼一回事,就看到數個衛士殺向曾猛,而譚正坤身後的人已然向自已人揮起了刀。
營中再次亂了,兵士們沒有防備,被砍翻了幾個,而一邊卻如惡虎一般。殺向人群。
曾猛擋了幾刀,此時曾猛手無兵器,那腰上的劍也落在地上,幾個人殺向曾猛,身上受了幾刀,若不是身穿一身好甲,早讓人開膛破肚了。周邊也亂成一團,大多數人只是看著,不明所已。
杜洛華移身上前,一個以前曾猛手下的兵士擋在曾猛面前,杜洛華雙手一分,將那兵士扯成了兩半,血水紛飛。
曾猛又擋開了一刀,此時曾猛心亂如麻,不知所已,杜洛華雙手一分,將曾猛雙手抓住,就要學前一個人一般,將曾猛扯成兩半。
一股大力襲來。眼看曾猛要死於杜洛華手下。
一道電光在夜空中炸起。伴有風雷之聲。
杜洛華一聲怪叫,正是張帆的劍到了,這一劍是如此精妙,雙手的十根手指都讓張帆砍了下來,手指雖然斷了,卻還連在雙手上,因為劍氣太快。張帆終於擠出了城門,到了軍營中。
杜洛華大叫一聲,往地上一滾,向後跳去。
張帆的身影出現在曾猛的身後。
張帆大罵道:「都是你們這群魔教的崽子乾的好事,今天你們一個也別想走。」持劍閃電般,向譚正坤殺去。
當前兩個正在大殺兵士,將周兵們殺得亂躥的衛士服色的中年人,頭上帶有一殺白巾的衛士,張帆認得,在**中稱大漠雙狼的馬佔全,馬占方,兩人是回人,在關外作馬匪,殺人掠貨,無惡不作,關外的馬隊深受其害。最後是十年前向斷石揚言要出手,兩人才入了魔教,現在看兩人用了細長馬刀,正是有關外絲路上飲了人血了大漠雙狼的馬刀,張帆問也不問,搶身殺入,兩人作惡的馬刀斷成了兩半,接著,兩人的雙手又讓張帆砍了下來。
譚正坤叫了聲,快走。一群人趁著人群亂成一片,向外擠出,一邊走一邊將頭上的白色巾子扯下來。
馬佔全、馬占方擋住張帆,張帆一聲怒喝,一道劍光平地而起,兩人如何擋得住,身化成了兩半,血水飛出,張帆一腳將兩人人頭踢出,飛向了譚正坤處。
又有一人擋在張帆面前,是閃電手唐咆,此人一手好的暗器功夫,雙手飛揚,數十點寒星向張帆飛來。
張帆一聲冷笑,劍畫了一個太極,那些暗器全飛上了天。
然後唐咆發現自已的雙手不聽話了,一道劍氣由自已手心入了自了的手太陰肺經。
曾經在蜀中的獨行大盜唐咆,曾經的唐門叛徒,看著那劍氣入心,不多時,身上的血管全都爆開了,血水飛起。唐咆不甘心的迎面倒下,多少次,對手讓自已打成篩子,當年師父的話又在耳邊響起:「唐咆,你這一去,定生不良,你的功夫遠不到家,將來定要死於內力名家手上。不要說是我唐求的弟子。」
人群越發擁擠了。張帆扶著曾猛,看著譚正坤與杜洛華一行人上馬狂奔。一時間亂兵擠在一團,張帆沒法去追殺,杜洛華還是讓人給扶著才上馬,他雖然受了傷,手上的指頭竟然沒有掉下來。看來是強行止住了血。
張帆對曾猛道:「他們是魔教的人,他們才真的是魔教伏於朝庭的探子,吳柄章不是。你聽清楚了么。現在是你收拾事情的時候了,你聽到了沒有。」
曾猛點點頭,站起身來。大聲道:「有敢無故驚軍亂動,殺。」
亂兵不聽。
張帆一道劍氣揮出,只見一道劍氣橫過亂兵中,「轟」的一聲,幾匹馬斷成兩段。
眾亂兵皆驚,立於原處。
曾猛大聲道:「汝等皆聽吾號令,有敢亂動者,殺無赦。」
眾軍皆不敢再動。
曾猛大聲道:「第一夥,清理死屍,第二伙,守衛營門,第三伙,清理糧草……。」
亂成一片的軍營再次回來原狀。上千衛士兵丁景然。
曾猛小聲道:「我們的事才剛剛開始。」
此時上萬土兵正在恩施城處集結。正要攻入這恩施城中。大戰將起。曾猛才發現,此時竟然只有自己一人。還有正在對魔教一干人大砍大殺的張帆。
恩施本地設府,此時當地知府正帶一群差役到處滅火,曾猛已然差手下小校在城中將流竄進來的土兵逐出了城。
那知府灰頭土臉,找到曾猛,恩施府庫中還有不少軍資,皆可以作了後援。
張帆執劍道:「立刻派人安民,叫一些嗓門大的,說亂兵已退,叫大家不必驚慌。還有,知府,將城中青壯召集,欽差行轅中的兵士若用來守城,定然不夠。」
那知府看了眼張帆,面作遲疑之色,張帆穿著青白布衣,不像個軍官,曾猛哼了一聲道:「這位是京中千牛衛備身張帆將軍,只是為了探聽消息,才穿成這樣,黃知府且不可輕慢。」
一群人跑來,正是里長坊長類的小吏,向知府報損,那知府黃玉楓將張帆教待的事情紛發給里長坊長們,不多時,城中的喧嘩之聲已漸漸小了。大周朝的里正坊下正,起的作用是不可以小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