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楓落有情
草長鶯飛,一切復興,白城的恢復如火如荼的進行著。而南笙則被揪出了青樓,領去了璃王的居住地。
淡淡的檀香味籠罩著南笙,面前的男子將一個奏摺溫柔的遞給她,南笙打開看了看,這什麼鳥文,完全看不懂。
「南笙莫非,連認字的本領也忘了?」璃王看著南笙一臉迷茫,不知如何下手的模樣,輕聲問道。
南笙連忙像哈士奇一樣的點頭,內心卻是一陣草泥馬,好歹她也是個大學生,大學生誒,竟然這麼丟臉,一個字都看不懂。
書白讀了,南笙想捂臉。
璃王從南笙手中拿過奏摺,清如泉咧的聲音從南笙的左耳朵穿到右耳朵,然後再穿回來穿回去,以前怎麼沒覺得他聲音這麼好聽。南笙仔細的回想,那個時候南笙剛到這個世界,帶入了主觀感覺,覺得璃王是個薄情人來著……
「這已經是第三封了,皇兄命我查清婚變事宜,速速尋到你的蹤影。」
南笙好不容易抓住了一個關注點,尋到她的蹤影?「難道你並沒有上報我的行蹤?」
「是。」
南笙一愣,因為璃王這聲「是」,也因為他聲音里的啞然與悲涼。
南笙突然明白,哪怕他是賢王,哪怕他與「沐南笙」青梅竹馬,可是他不是天子,天子要的人,他不敢搶,也不能搶。
這樣想來,好像也不能怪他,畢竟皇帝比王爺的官大來著。為了大局著想,好像也只能,只能放棄那歷來宮廷劇里勾心鬥角的愛情故事中最悲催的女主了。
只是南笙想不明白,將軍府,璃王領地離京城那麼遠,這山高皇帝遠,她的原身是怎麼和皇帝搭在了一起的,費解啊。
璃王守在那麼遠的地方,估計也是皇帝忌憚他的意思,這一相下來,也只能放棄那不會有結果的愛情了。
果然女人的命最苦,南笙不禁悲嘆一聲。
「那你打算將我怎麼辦?」
南笙小心翼翼的問道,心裡也有些打堵。
璃王沉默,好看的手鬆開又握緊,鬆開又握緊,看的南笙心裡更是毛躁,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逍遙閣內
浮媚正扶在軒窗邊,輕輕晃蕩著那把小扇子,一陣詭異的風拂過,將髮絲都帶起了個彎。連忙拿出小鏡子,看看自己的妝容有沒有被弄花。
「嘖嘖,師兄真是粗魯,怪不得長得這麼妖孽也沒姑娘願意要你。」
期間看也沒看來者,但是那人很大爺很自覺的便坐了上座,自己倒茶喝水。
「喲,這回不怕奴家給你下藥了?」
「呵。」
「竟然沒有反駁我,看來你是找到那件東西的下落了?」
來人遞給了浮媚一個顏色,浮媚頓時瞭然,「是那天在我這逍遙閣找你報仇的,那位葬劍山莊的少莊主?」
冷冽的嗓音自他口中傳出,「看來那天陰差陽錯沒能殺了他,反而是一件好事。我要去潯溪了,你這裡——」他眸中閃過几絲擔心。
浮媚一擺手,「不用擔心我這裡,好歹我也待這麼久了,也有些底子,再說那些尋仇的不是已經成了你的劍下亡魂了嗎?」
「可是,我還是有些不放心,萬一上次那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哎呦,我的好師兄,你何時變得如此優柔寡斷了。我不是沒事嗎,你要是還覺得欠我,那便記得答應我的事。」
溟玄一的眸子暗了暗,「我一直記得答應了你什麼。」
「那便好,你安心的去吧。有問題我還可以去找城主,他不會見死不救的。再不濟,我還可以去找他。」
說道『他』時,浮媚的眉睫顫了顫。溟玄一自是知道那人是誰,便不再多話了。
倒是浮媚又話嘮了起來,「師兄不擔心你那小美人嗎?」
「我為何要去擔心她?」
浮媚機靈古怪的湊了過來,細細的盯著溟玄一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出賣他的表情。
哪知,溟玄一的眼睛里透射出的只是一片——冷漠。
浮媚敗下陣來,算了算了,她玩不過這個人。輕描淡寫的丟了一句,「聽說璃王沒有拿不下的女人,現在他們住在一起,而且傳聞他倆有情在先……」
還未待浮媚說完,溟玄一便打斷了她「你這屋裡香味太悶,我出去透透氣。」
浮媚妖嬈一笑,任他奪窗而出。小樣,好歹她當了這逍遙閣的媚娘這麼多年,這點看人的本領沒有,那她還用不用混了。
師兄這麼顯眼的人,做了救女人這樣一件顯眼的事,實在是讓人不得不多想啊!
???
幾個回合之後,璃王終於又開了金口。「我可以幫你拖延時間,卻不能幫你改命,這件事拖不了多久就會被皇兄的探子發現的。」
聽到這話,南笙沉默了一小會兒,「也罷,我也不多為難你,能拖多久就拖多久吧。」
至少讓她有更多的時間去想解決的辦法,去弄明白這到底是個怎樣的世界,去弄明白自己到底要做什麼,又該如何做。
南笙告退璃王,一邊走一邊心不在焉的,想的頭痛,一團亂麻理不出頭緒。
石板路靜幽幽的,大大的楓樹屹立在那裡,滄桑不老。陽光打在上面,零零碎碎透出金黃色的光暈,照著地上斑駁的影子,光影翩連,很是好看。
紅色的楓葉隨風飄零,熙熙攘攘,南笙伸手接住一片。
葉形秀麗,紅色醉人。古人詩云,「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當真是極美。」
楓葉象徵著堅毅,這是在告訴自己要勇敢的走下去嗎,無論前路有多兇險。南笙將手中這片楓葉放到胸口,閉上眼睛。我會的,無論有多難,我都會走出這裡。
傳說:在楓葉落下之前就接住楓葉的人會得到幸運。而能親眼目睹楓葉成千成百落下的人可以在心底許下一個心愿,在將來的某一天就會悄悄實現。如果能與心愛的人一起看到楓葉飄落,兩人就可以不分開。
我不奢求其他,只希望能給我這幸運去找到前路為何。天地浩大,我究竟該何去何從?
楓葉隨風颯颯而下,有一處似乎過於密集了一點,南笙抬頭望去。
那人白衣席席,於風中亂舞,一柄長劍隨意的被擱在樹枝間。
光陰與歲月打在他身上,竟是如此靜好的模樣。
他展開邪魅的笑意,好整以暇的看著樹下的女子,很是玩味。
可是南笙這一眼相對望去,便不捨得移開目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