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往事
方草愣了愣,「我哥哥?」
「對,他是如何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李小木端著茶壺,又嗞溜一口,「還有,剛才那幾個『翠芳宮』的女弟子為什麼那樣說?」
方草神色變了變,欲言又止,好像極不願意回憶那段往事,不過李小木多次幫自己,她也不好再隱瞞下去,回身把房門緊鎖,輕嘆一聲,這才將實情和盤托出……
……
十多年前的「翠芳宮」,跟現在完全不同,修行木行功法的男弟子不在少數,方樹就是其中之一,而且他天資很高,極受當時的掌宮器重,甚至將他召為坐下,親自點撥。
而方樹也不負所望,功法修為是一日千里,眼看便要成為當時「天合派」年青一代的魁首。可就在這時,卻出了一件讓整個「天合」地動山搖的大事,很多人都被卷了進來,那,正好是十年前……
「當時,『翠芳宮』的掌宮是——」聽到這裡,李小木插了一句。
方草嘴唇動了動,聲音很小,「杉、杉伯伯。」
「哪個杉伯伯?」李小木的心裡一動。
「杉芸川……三祖老。」
「啊?」
「杉伯伯是在任掌宮時間最長的一位,前前後後將近百餘年,因他性情溫遜,為人謙和,修養極佳,以理服人,所以受到了諸位師長和弟子們的無上愛戴,且上任掌門在仙去之前也特意囑咐,叫他接任掌門一職,以提振全派士氣,為師作長,繼續引領天下同道……
可杉伯伯執意不肯,說自己掌管一宮尚且吃力,肩負偌大一個『天合派』,肯定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況且也該給年輕人一些機會……」
李小木知道,「年輕人」指的就是義弘真人那一代。
「杉伯伯推三阻四,但也沒拗過上任掌門,最後還是答應繼續承任『翠芳宮』掌宮一職,這一任就是幾十載,期間,『翠芳宮』風光無限,弟子們修為飛漲,遙遙領先其他各宮門,直到十年之前……」
那一年,方樹的修為已達二階上層,正是青春年少、意氣風發的時候,掌宮杉芸川待他的好,讓他盛感五內、忠心耿耿。但也就是這份忠心害了他,也害了更多的人……
禍事緣起於那年的中秋,時值門派大盛,諸位師長聚在一起賞月飲酒,天上是一輪明鏡高懸夜空,地下是幾番歡笑暢快樓閣,清暖透著熱鬧,喧囂又襯著寧靜。
義弘同輩的弟子圍坐在杉芸川左右,紛紛敬酒慕拜,到了半夜,都有些醉了,方樹從遠處匆匆來報,說是有人邀杉芸川一聚,同時遞上來一個紙條,杉芸川借著月光看了看,臉色微微變動,又同眾人作飲片刻,便起身走了,其下都是小輩兒,也不好多問,只能看著杉芸川沒入遠方暗處。
夜深了,眾人紛紛散去,可就在大伙兒還未入深眠的時候,一聲驚天動地的巨大響動將他們驚醒,伴之而來的是地動山搖、樹倒石崩。
師長們紛紛衝出住處,目標皆是後山禁地的「墓洞」。
到了那裡,人們看到了讓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杉芸川跪坐在洞口,渾身上下都是血,而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半邊胳膊已經齊齊斷掉,不見蹤影,有弟子上來攙扶,卻被他一掌拍飛,落下來時,只剩下了半口氣兒。
眾人驚呆了,這才發現,杉芸川頭髮散亂,臉上浮騰著一團團黑氣,而眼睛也散出濃濃烏光,竟好像走火入魔一般。
人們正在驚急慌亂間,忽聽義弘一聲大喊:「糟了,鎮魔法寶!」
幾位師長衝進洞中,再出來的時候,個個都臉色慘白,事後,有多事的弟子打聽出,那「墓洞」中封印魔物的無上法寶已不見了蹤影,封魔大陣也為之鬆動。
「鎮魔法寶?是個什麼東西?」李小木再次打斷了方草。
方草搖頭,「恐怕只有掌門和各位掌宮知道。」
「那個『墓洞』呢?裡面關著什麼?」李小木又問。
「也不清楚,只知道那位於後山禁地,除了幾位師長,別人是不能靠近的。」
李小木點點頭,示意方草繼續說下去。
……
鎮魔的至寶丟了,「祖老」杉芸川又神志不清,義弘他們可都亂了,有人想起最後杉芸川接過的那塊兒字條兒,趁他昏迷不醒的時候翻遍了全身,可卻不見其蹤跡,最後只能去找傳遞字條兒的方樹。
方樹跪在杉芸川的榻前,淚水縱橫的痛哭不止,只一心在杉芸川身上,好像根本聽不見其他師長的質問。
「說!到底是何人讓你在其中傳話?!」義鑫真人怒惡道,「字條上又寫了些什麼?」
方樹不語。
「師侄,你倒是說啊,此事關乎我派千秋大業,關乎天下安危——到底是什麼,你瞞下去,要耽誤大事的!」義炎真人也催道。
方樹緊咬著牙,還是不露一字。
左問右問都撬不開方樹的嘴,眾師長無奈,只能將他留在杉芸川的房內,打算等天一亮,再繼續審問。
但後半夜又出了事,負責看護杉芸川的,沒敢用「翠芳宮」的人,而是請「靜淼宮」代勞,那時「靜淼宮」的掌宮還不是洛義德,是修為更高一層的義波真人。
臨到黎明的時候,義波真人親自帶人進去查看杉芸川的傷勢,卻沒想到,那位「祖老」突然狂性大發,不但打死了那幾個「靜淼宮」的弟子,更是將義波打得重傷難治,等其他人趕來的時候,義波已經性命垂危,氣若遊絲了……
而杉芸川也再次昏厥過去,怎麼叫都叫不醒。
再看床頭跪著的方樹,一臉茫然,眉目似笑還哭,竟已狀如痴獃……
「從那天起,哥哥就一直這樣了——」方草說到痛心處,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後來,師長們見他終日如此,也不是裝的,便派人下山找到我,我本想帶他回家,可有師長提議,說哥哥身上還背著緊要的秘密,就這麼放下山,一旦日後清醒,想查出實情就更為不易,所以,便允許我們留在山上,自給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