捌拾叄章：貸款之伊斯特的
沃薩姆中心區，光明騎士團銀行分部。
那是一座非常莊嚴肅穆的軍營式建築，方方正正的結構在正午的陽光下就如同一塊穩固的盤石。正在登上正門前那串長長的台階的三個身影，正是沃薩姆新成立的角鬥士訓練商聯盟之盟主，前坎德拉斯戰神依森哈德，和他的兩位忠實下屬：索爾和瑞克撒特。
銀行大門的守衛是兩名全副武裝的光明騎士團基層戰士，身穿全套威武雄壯的哥德戰甲，頭戴全封閉的長角鋼盔，手持雄渾鋒銳的雙手巨劍，顯得非常神聖不可侵犯。依森哈德領著兩位下屬來到門前，恭敬的向門衛展示莎草紙寫就並叩有家族封印的預約單：「二位大人日安！在下角鬥士訓練商依森哈德，這兩位是我的下屬，索爾和瑞克撒特，我們是來商討貸款事宜的。」
依森哈德知道，光明騎士團何等顯赫？即便是只是銀行的門衛，也都是貴族出身，不但如此，他們全是王室的直屬封臣，根本怠慢不得。門衛顯然對他的禮數很滿意，點頭道：「請進，依森哈德大師，古拉什勛爵在三樓等您。」
三人剛剛進入寬敞明亮的大廳，就見一位衣著得體，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的僕人禮貌的對他們鞠躬，然後領他們上了三樓，帶到一扇古樸的飾金木門之前，輕輕叩響門環。門內很快傳來一句沉穩的應答：「依森哈德大師么？請進。」
僕人這才拉開門，擺出「請」的手勢將三人讓了進去。
天，真不愧是光明騎士團沃薩姆分部首長古拉什的辦公室！依森哈德暗暗讚歎，房間非常寬敞氣派，每一處裝修都透著莊嚴、神聖而不失華貴的氣息。正對著他們面前的，是一列古色古香的木質飾金辦公桌，後面坐著的，正是古拉什勛爵本人和他的幾名副手。依森哈德鞠躬行禮的空當，用餘光細細打量了這位久仰大名的光明騎士團高級軍官一番，果然，氣質不凡！
雖然身穿便裝，也能看出，古拉什勛爵絕對是一名真正高貴的聖騎士，無論是風雅還是氣度，都比那個「乖戾爵」岡納格高了不只多少個層次。就算是完全展示貴族風範時的索爾，都很難及得上他，畢竟索爾還太年輕么。
古拉什看起來四十幾歲的樣子，蓄著精心打理的八字須，下巴則颳得乾乾淨淨，身形偉岸，容顏俊朗。非常有男子漢氣概的同時，還透出紳士特有的高雅素養，真可謂人中龍鳳，一表人才！
「依森哈德大師此次前來，是要申請皇家貸款……」古拉什從桌上成堆的文件里準確地抽出依森哈德的申請單，又認真的審視一遍，才說：「我們收到上次的申請之後，立刻著手進行了調查，根據您的家族財力和社會背景，初步將放款額度定為……十個伊斯特。所以今天，您有沒有更多的證明材料帶過來？畢竟我們已經知曉，您組織了一個角鬥士訓練商同盟，若是沒有補充材料，我們還要重新進行風險評估，可能會影響放款進度，甚至額度。」
十個伊斯特！站在後面的索爾不禁暗暗抽了口涼氣：看來依森哈德的身家比自己想得大得多啊！「伊斯特」跟前文所述的「艾爾」、「艾德」、「拉爾」一樣，也是一種上古魔法符文石，然而其稀有度和價值跟前面那三者是不可同日而語的，每一塊都可謂價值連城。在高階貴族和豪商之間，往往作為大宗商品的交易貨幣使用。看似規模不大的依森哈德家族，居然值十個伊斯特，看來騎士團還是相當看好他們的前景的。
依森哈德氣定神閑：「大人，請放心，材料我都帶來了，首先，請看這份。」說罷，他吩咐瑞克撒特上前，從腰包里取出一迭莎草紙文書交了上去。那是其他各家小訓練商的入盟契約，古拉什細細地翻閱著，不禁對依森哈德的手段多了幾分佩服：這些契約的語法非常跩文，用詞也極為艱澀，詞藻相當華麗，表面看上去似乎是在賣弄擬定者的學問，但真實目的卻是把締約對象繞得雲里霧裡，不知不覺間吃了大虧。在看似優厚的加盟條件背後，這些小訓練商其實都被依森哈德給賣了，他們獲取紅利和保護的代價，就是把個人財產統一劃歸聯盟管理，說是共同協商支配，盟主卻可以有最終處理權。就像此時的貸款抵押，依森哈德是完全可以把他們的家業作為聯盟共有資產處理的，這些規則都被巧妙的淡化在文字遊戲之中，那些只能勉強識字的小訓練商根本看不出來。
古拉什和幾位副手反覆傳閱這些契約，對著放大鏡仔細檢驗其真實合法性之後，抬起頭說道：「評估需要點時間，你們可以在這裡等上幾個小時，也可以先回去，明天再議。」
「我們可以等。」依森哈德顯然是要當天解決問題，當場就下了決定。於是古拉什吩咐僕人給他們備座，主僕三人坐在古拉什等人對面，饒有興味地看著他們算賬。
「二十六家小型訓練商，共計八十三名角鬥士，九十一名打雜奴隸，二十六處小型公館訓練場的不動產……加上他們的武器裝備……」古拉格的副手們一邊嘀咕，一邊統計著數據。依森哈德顯然是早就在為貸款作打算，每一份條約的附錄上都要求加盟者詳細列出家產名錄，美其名曰以此為據按貢獻分紅。
在沒有輔助器具，完全靠紙筆手算的中世紀，算賬是個慢功夫，足足等了三個多小時，副手們才把初步估價單交到古拉什手上。勛爵細細審視了一番，又拿過紙筆補充計算了更多的變數之後，才終於說：「所有加盟成員的財產，加上我們通過長期觀察，判斷您的教練凱松對他們旗下角鬥士可能帶來的提升之後，可以再加五個伊斯特的額度。」
二十六家訓練商剛剛及得上依森哈德家的一半！索爾和瑞克撒特都楞了一下：這些人真能扶得起來么？然而依森哈德似乎並不擔心，他面帶微笑，又從腰包里掏出張羊皮紙捲軸，交給古拉什：「請再看看這個，大人。」
「黑鐵王冠的封印……」古拉什點點頭：「也就是坎德拉斯鐵匠公會的背書……好，很高明的合作，不過依雷撒對公會的實際控制力並不很強，所以最多只能再加兩個伊斯特。」
「明智的判斷，大人。」依森哈德報以佩服的笑容，又拿出一張捲軸：「還有這個。」
古拉什展開一看，立刻說道：「您也很明智，大師，貴族的背書含金量要高得多。沃薩姆南城區庫柏家大小姐依雷撒，要比『鐵匠之王』依雷撒更有說服力。她的支持可以再給您帶來三個伊斯特的額度。」
「那就好。」依森哈德微笑道：「我這裡還有一份貴族的擔保狀，請大人過目。」
「啊……號角堡西蒙森家族的擔保狀……家主葉琳娜．柯勞迪亞．西蒙森子爵的封印，可以再給您加十個伊斯特。」古拉什接過最後一份捲軸，看得連連點頭。有封爵的貴族，含金量顯然要高多了，葉琳娜的背書居然讓貸款額度直接翻了倍！這可是依森哈德自己都沒想到的，可以說是個非常大的意外之喜了。
「多謝大人費心。」依森哈德站起身鞠了一躬：「三十個伊斯特的貸款額度，對於小人來說已經是非常慷慨了。」
「只是循規辦事而已。」古拉什微笑著說：「大師是想一次性提走，還是保留額度，隨用隨取？」
「後者吧。」依森哈德立刻就作出了決定：「而且，鑒於角鬥士訓練場的收入直接與比賽日程掛勾，賽事少的月份不會有太多進帳，所以我希望能按年計息而不是按月。」
「好的，」古拉什答應了：「計息方式就這麼辦。每年底至少要還滿當年利息，否則會受到直接來自皇室的懲罰！」
「明白了，大人。」依森哈德點頭道：「那就簽合同放款吧，我要先提五個伊斯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