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奔跑吧騷年

  「啊——」


  程歡再次長長的嘶吼，口水從牙縫中迸發出來，掛在下巴上，醜態畢露，顯得邋遢極了。


  不過他不擦，全然不顧。


  他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沖沖沖，往死了沖！

  連續三聲的吶喊，這悠長而又肅殺的第三聲，甚至所有人感覺程歡的嗓子都要啞了，這是多麼沉悶、難聽、古怪的嘶吼啊！

  然而隨著他的嘶吼，他提速了！


  超過了，超過前面的一位選手！

  與再前面一位選手的距離也在不斷的拉近。


  「什麼？！」趙祿祥瞪大了雙眼。


  「這.……」省體工隊的新晉教練歐陽宏感覺一股熱血從腳跟直接頂到了腦門，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運動員，從來沒有，這是一個奔跑起來能體會到他彷彿連命都顧不得的運動員，這是一位.……甚至讓人感覺到恐怖的運動員，他就那樣嘶吼著奔跑著，整個世界都是他瘋狂的身影。


  「程歡！」李一航也被自己的弟子深深的震撼到了，這道身影的個頭一米六不到，也不強壯，但是此時在李一航心中，他竟然也是那麼高大威猛。


  李一航想到，程歡的職業生涯，一定不會像劉軒那樣順利，畢竟國人在短跑項目上，尤其是百米項目上進入決賽都難，要以黃種人的身份成為這個世界上跑的最快的人，要打敗無數的短跑名將，世界飛人，就得走跟其他人不一樣的路，就得歷盡艱難坎坷，就得在無數的困難面前咬碎了牙的往前沖。


  不能退縮。


  一點也不能！


  即使被當成瘋子，被罵傻比，也不能！


  這就是程歡要走的路。


  瘋了又何妨！

  「我要超過你們所有人！！！」


  此時，程歡的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幹掉所有的人！他知道自己落後第一有不小的距離，但是他心中的信念堅定，程歡，你一定得給我超過去！

  超過去！

  他的眼睛被迎面而來的犀利的風鞭打的有些睜不開，眯成一條線，一下子視野中只剩下了終點線。


  「給我再快點！」


  程歡這是自己命令自己，每一次比賽都不是最後一次比賽，但是每一次比賽都要往死了奔跑！


  超過了，超過了第三名——趙風雷！


  校運會的時候，趙風雷的實力70，程歡65。昨天預賽，趙風雷11.50s，程歡11.65s。現在在終點還有40米的時候，程歡竟超過了趙風雷。


  這是，怎麼，個，狀況。


  不過不管什麼狀況，此時，顯然，程歡想要的可不僅僅是超過趙風雷。


  還有不到40米了。


  「啊——」


  又一聲嘶吼，程歡的嗓子已經撕裂，破爛二胡拉扯發出的哀鳴聲一般，但是那聲音，聽上去有一股絕望，也有一股永不放棄和永不退縮。


  速度還在增加。


  不可思議！


  已經來到了70米，還在增加，在所有人的意識中，此時速度不應該都達到了最大嗎？


  不，程歡的速度還在增加。


  小平頭，超過了！

  還有20米。


  15米。


  終點越來越近了。


  程歡離第一名還有一米五的距離，百米中，距離終點這麼近，這樣的落後距離，即使在奧運會中都不是容易追趕上的。


  10米。


  但程歡還沒有放棄，他面目猙獰，雙眼卻陡然睜大，眼珠子都彷彿要跳脫出來，他極盡自己身體的所有力量，朝前跨步。


  9米。


  還差80公分。


  7米。


  程歡跟第一名的距離還在接近。


  5米。


  還差30公分。


  此時所有人都在凝神關注著這決賽的結果，真是太精彩，那黝黑的少年，簡直太令人震驚了，他速度竟然一直在增長，雖然他癲狂的模樣很嚇人，但是從第五一個個超越前面選手的身影卻是深深的烙印在了他們腦海中。


  就算他沒有獲得第一名，那少年都會備註矚目。


  然而，比賽可還沒有結束……

  3米。


  2米。


  1米。


  接近了。


  程歡與第一名.……

  好像是齊平了！


  唰。


  紀錄成績的裁判們一起由上而下按下秒錶。


  「誰贏了？那黝黑少年超過了嗎？」


  「還是差一點？」


  所有人都走向終點處，想第一時間知道答案。


  李一航當然也很關心，但是他更多的是覺得程歡這小夥子太不容易了，太棒了，他衝到終點線，不管是不是在比賽秩序允許的範圍內，他抱住了自己弟子。


  「程歡，太棒了，我為你驕傲。」


  就在這時，裁判確認后給出了一個結果，223號選手成績11.33s，以0.02s的微弱優勢獲得最後的冠軍。


  「Yeah！教練，我辦到了，我辦到了。我沒有讓教練失望。」程歡聽到裁判的宣判，激動的在程歡的懷裡都跳了起來。


  「沒有，沒有讓我失望。即使沒有得到第一，我也不會對你失望。」


  程歡下巴上還有口水的痕迹，李一航幫他擦掉，愛憐的說著。稍微冷靜下來，頓了頓，嗯？11.33s？天哪，他怎麼辦到的？昨天程歡已經超過了自己的極限，跑了11.65s，而一天的時間，提高了0.32s。太恐怖了！


  下意識的，李一航用系統查看了下程歡的實力值，發現他的實力值由70提升到了74！


  兩天之內，實力提升了4，這.……

  是壓力促使程歡有這麼大的實力跨越，還是之前沒有參加過大賽，在大賽中歷練，使得程歡進步神速？亦或是，程歡秉持的信念讓他一次次突破自身極限？


  不管怎樣，程歡今天無與倫比。


  「教練，謝謝你。」程歡看著李一航很認真的說。


  李一航一怔，「謝我幹什麼？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


  「不，」程歡眼睛中突然有了豆大的淚珠。


  「要謝謝教練，沒有教練的話，就沒有我現在。雖然這不是奧運會，但是我真的很激動，我辦到了。之前我媽不讓我練短跑，我在校運會失利，教練在教室里對我說，你只是暫時的第四名，以後會得到好多的第一名。在我都要放棄的時候，教練那麼不容易的去把我父母說服，教練的一句一句的『相信』，讓我打心裏面溫暖。我當然不能讓你失望，劉軒昨天表現那麼好，我也不能給教練丟人，我知道我剛才跑的時候不好看，但是我覺得不重要.……」


  「傻孩子，來。」


  李一航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把程歡攬到自己的懷裡，幫程歡擦掉淚珠，但李一航還是禁不住眼眶濕潤了，當教練員這麼長時間，第一次感覺到很幸福。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