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偽象

  難道流浪傭兵比起加入「灰燼之歌」更有前途？

  要知道，在阿弗隆，「灰燼之歌」可是數一數二的大型傭兵團。


  維克多和他的手下傭兵難以理解這位女士的想法，一般來說，就算身為女性，傭兵們的性子也是很率直的，矜持這種東西？在這一行並不適宜——維克多承認自己心動了，眼前女士讓他感興趣的不止是實力，還有美貌。


  他發覺春天似乎來了，一顆心正在不受控制的砰砰狂跳——和大多數的傭兵一樣，他一直都是個光棍，對於愛情這種東西向來不屑一顧。在他看來，娶上一個女人還不如去找舞娘放鬆一番來得愜意痛快。但他現在，發覺自己錯了。


  他開始相信一見鍾情——莫妮卡笑了一笑，維克多繃緊了臉上的皮膚，他摸了摸臉上，開始痛恨起自己為什麼沒來得及早早打理一番。


  「猜的？我不相信。」


  維克多搖了搖頭。酒館的外面好像突然變得安靜起來，緊接著，傳來女人和孩子的哭喊，還有男人的喝罵聲，馬蹄響起在街道上，過了不大一會，外頭好像變得更加的兵荒馬亂。


  「也許，城主府正在派出人手懲治那些作亂者。」


  莫妮卡轉動著桌上的酒杯，繼續神棍一般的說道，她並沒有多說其他，但是這些事情，落在維克多和傭兵的耳中，細細一想，似乎可以從外頭的動靜分析出一些名堂來。


  「那些傢伙要倒霉了。」


  維克多聽了一會後，也作出了結論——他聽到一個耳熟的聲音，那個聲音好像硬梆梆的石頭一樣冷淡，是治安處的羅德隊長。作為傭兵中的頭面人物，他已經不止一次和那傢伙打過交道，雖然，那都是一些不怎麼愉快的經歷。


  那些地痞流氓和流浪傭兵的死活他可不在乎，他繼續將心思回到眼前女士的身上。


  「莫妮卡小姐，我覺得加入『灰燼之歌』其實是一個不壞的選擇。」


  維克多繼續遊說道，唯恐話語中的誠意不足以打動人心，他補充道：「我們可以提供豐厚的薪水，在阿弗隆都算得上非常不錯……另外，我們每一年都有假期。」


  「還有呢？」


  莫妮卡微笑道，依然不置可否。


  「當然，若是不幸遇到了意外，救助和撫恤也是有的。」


  「聽上去似乎很不錯。」


  「所以，我的建議，莫妮卡小姐你可以認真考慮一下。」


  這位身材高挑的漂亮女傭兵眯起了眼睛，看起來就像正在思考的樣子。不過實際，她的注意力並沒有停留於與維克多的對話上，在酒館菱形窗戶正對水牛大街的方向，忽然傳來了大片大片歡呼聲。


  領主衛隊正在慶祝這場慘烈的勝利。


  城衛軍也在慶祝，他們看上去甚至比任何人都高興。


  「結束了。」


  莫妮卡說道，她扭頭望向了維克多。


  「唔，那我也應該回去了。」


  維克多顯然還沒有迷糊得忘記正事，他想了一想，從酒館老闆那裡借來了紙筆，刷刷寫下了下來，上頭是「灰燼之歌」傭兵團的地址和聯繫方式。


  「如果你有打算，可以隨時來找我們。」


  不過莫妮卡只是再次微微一笑。但是這麼一笑，維克多感覺自己剩餘不多的一點魂魄又被勾去了不少，酒館老闆指使侍者們重新打開了大門，這支傭兵隊伍正準備離去——維克多在門前轉過了身，也不知怎麼鬼使神差，他脫口說道；


  「莫妮卡小姐，明天你還在這兒嗎？我來找你。」


  滿堂的鬨笑，但是維克多恍若未覺，很快離開了這家酒館。


  「我說，維克多這次他不會是認真的吧？」


  「也許，就是這樣的。」


  「可他的愛情不是從來都發生在舞娘的床上嗎？」


  「哈哈哈，誰又知道？」


  當「灰燼之歌」的傭兵們離開后，酒館裡頭的一桌客人討論道，看得出他們對於維克多並不陌生，還可以說得上熟悉。討論這位「灰燼之歌」第一大隊隊長時，他們還不時瞥了幾眼那位叫做「莫妮卡」的女傭兵——酒館內的其他客人見到維克多對這個年輕貌美的女人產生興趣后，再也沒有人上前調戲或搭訕，當然，不久前一個男人因此而挨了一巴掌，那副赫然在目的畫面也是重要的原因之一。


  帶刺的玫瑰不好惹。


  ……


  酒館之內，圍在身邊的人群散去后，莫妮卡獨自一人坐在了桌前。她叫了一大杯麥酒，慢慢地小口小口細啜，穀物發酵的味道在她口中瀰漫，再聯繫起剛才發生的事情，她突然有了幾分奇怪感覺——也許是酒精作祟，也許是其他原因，她那白皙勝雪、沒有一絲瑕疵的臉蛋上，雙頰漸漸多出了兩抹紅潤。


  那個男人，好像挺真誠的。


  莫妮卡回憶著維克多的舉動，她開始思考每一個細節——作為一名女性吸血鬼領主，她早已忘記擁有愛慕者是什麼滋味。呆在墓園城那個死氣沉沉的地方，直到現在，她才發現，過去的數百年情感生活竟是一片空白。


  只有骨頭架子的巫妖對於女人毫無興趣，除了安格斯那個變態佬，他居然和一隻骷髏光明正大同居起來；而死亡領主，全都是一些不解風情的木訥傢伙，比起女人，他們更熱衷於一些打打殺殺的事情；至於她的同類們，大多是她的一些晚輩，雖然從樣貌上看不出真實的年紀，但是論輩分，她算得上那群小傢伙的奶奶的奶奶了。


  將最後剩餘的一點麥酒喝了下去后，她付賬離開了酒館。窗外一輪缺月懸在幽藍的天際，暗淡的雲團緩緩漂浮，她喜歡這樣的景色，所以，她打算出去走一走。


  作為【超凡之境】的吸血鬼領主，她有足夠的把握隱藏住本來的身份，而那種血脈中的吸血衝動，在強大意志的剋制下，也並不是什麼難事。


  她穿過這條大街，心中並沒有明顯的目的，沿著街道邊緣一路行走——這個夜晚有著不同往日的寧靜，因為白天這場慘烈戰鬥的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