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章選妃
給武帝拜年是其次,作為四皇子選妃的候選佳麗才是進宮的真正目的。
那些後侯門秀女個不都不遜色,把一年裏最美的衣裳都穿上,把最流行的發髻梳上,把最美的首飾戴上,為的就是能在今天豔壓群芳,如若讓四皇子看上,就會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本來,這個四皇子一直是沒有多少人看好的,因為武帝對他態度一直冷漠有加,所以,以前,臉朝中大臣也不怎麽巴結他。
可是,此一時,彼一時。
現在的李期,可是朝堂裏炙手可熱的人物。
自從大勝趙國皇上石弘贏得新一代戰神稱號後,又把江陽郡多年的匪患剿滅,武帝對他很是親熱,父子倆原來冷漠的關係,已經破冰。
在成國大統還沒有真正被繼承前,這些善於察言觀色投機取巧的大臣們,心裏都會有個小九九。
李期畢竟是武帝的親兒子,李班,雖然是當今太子,但卻隻是武帝的侄子。
世事難料,如棋局般詭變,誰又敢打包票李班以後一定就是成國的繼承者呢?
基於這樣的考慮,他們巴不得自己的女兒忽就一夜變成天仙,被這個當今朝堂上的紅人李期選上,那他們作為父親的,後半輩子就有靠山了,說不定時來運轉,將來成為國丈也不一定呢!
於是,金鑾殿上隨處可見,都是衣香鬢影,倩影翩翩,美女如雲。
風嫣是重臣,雖然沒有女兒到了及笄出閣之年,但她也是接受邀請之列。
一早,她起床,穿上一身淡紫色的錦袍,披上黑色大髦,坐上暖轎就直奔金鑾殿。
大殿上,一片喜氣。
兩旁都是紅豔豔的宮燈,帷幕帳幔一片嫣紅,幾株臘梅怒放,為這節日增添不少祥和。
武帝身穿明黃九龍袍坐在上首,威儀萬丈,旁邊的任皇後,雍容華貴,鳳架十足,卻不失溫婉。
左邊,坐著四皇子李期,右邊,是太子李班。
李期今天少有地穿上一身絳色,那份高貴,依然讓人過目難忘。李班一身的淡綠,氣度非凡。
風嫣因為剿匪有功,被安排坐在左側李期的下麵,一身段藍色的丹,緊跟身側。
下麵,依次坐著朝中各位大臣以及他們的家眷。
因為是新歲,開始的時候,為了討個彩頭,任皇後與武帝兩人都發些壓歲錢、香囊、小首飾等小禮物給各位家眷,殿內一片歡樂祥和。
今天雖說是新歲大家一起聚會,但聚會的核心大家都知道,是為四皇子選妃。
吃喝了一會,大家互相敬了一會酒、道了新春之喜,便紛紛坐下,等著看重頭戲。
“各位愛卿,今日時逢新歲,萬象更新。朕內心和悅,與眾愛卿同樂!”武帝臉上一片喜氣。
“皇上萬福,托皇上的福,江山永固,百姓可得康泰。”眾大臣異口同聲道。
“好!今天眾樂樂,就請愛卿們各家的小姐表演才藝助助興吧!”
武帝金口玉言,明顯就是說要通過才藝表演來讓李期選妃了。
各家小姐都頷首含羞,風嫣看出,這都是表麵的,她分明看到,很多大家閨秀在自己老父嘴裏已經得知當今四皇子是朝堂的紅人,現在一見李期那天人般的俊顏,已經不能自持,恨不得把那帥哥一把抓住抱走為快。
兵部尚書劉顯之女劉憐和吏部尚書陳東之女陳雲兩個最為突出。
此二女都是美貌與智慧並稱的大家閨秀,劉憐的琴技譽滿成都,陳雲的舞蹈更是帝京一絕。
此二女容貌秀美,劉憐清秀,陳雲妖嬈,各具特色。
在眾人的心目中,李期的妃子,就在二者中選其一。
風嫣察覺到,二女雖然也是含羞答答,端莊異常,但是,她們偷瞄李期時的眼神,就好像要把李期生吞活剝一樣,毫不客氣。
風嫣不禁心內哂笑:李期這主,誰要了誰受罪,整天看著他冷冰冰的臉龐,夏季都不用吃冰鎮降火食物,因為他冷冽的臉容,已經令人心寒了。小姐們,被李期選中,你們就等著遭罪吧!
各位官宦小姐跟著各出奇招,有的撫琴,有的唱歌,有的跳舞、有的刺繡,有的作畫……反正,就是各顯神通,盡力博得李期的歡心。
一旁的李期,默默地看著,靜靜地喝著酒,冷冽的眸光隻是偶爾掃視一下表演的女子,然後,很快就收回。
他不笑、不語、不鼓掌、不發表任何言論,隻是靜靜地把玩著手中裝滿酡紅酒液的琉璃杯,似乎,那酒,是甘露,值得他細細把玩、細細品嚐。
上首的武帝見著,知道他對這些女子毫無興趣,於是,他向不遠處的兵部尚書劉顯和吏部尚書示意了一下,兩個大臣明白武帝的意思,於是,都向自己的愛女遞了眼色。
當一個大臣之女表演完舞蹈,例行的掌聲響過後,出現了一小刻的冷場。
不過,很快,緊接著,一陣異域的樂聲就從帳幕後麵響起。
一個身穿胡服的女子妖嬈地舞動著,款款而來。
女子不畏嚴寒,臉上蒙著白紗,身上也穿著單薄的紗衣,衣裳由赤橙紅綠青藍紫幾種顏色拚成,鮮豔奪目,緊緊地貼在身上,把婀娜的身段一展無遺。
女子的舞姿撩人,盡管舞蹈原本是妖嬈魅惑的,但是,女子用大家閨秀的風範,硬是讓舞蹈變得溫婉高雅。
不過,舞蹈裏原本的妖嬈風騷,還是隱隱地透露出來,就像一隻溫軟的小手,輕輕地撓著在場每個男子的心。
悶騷,就是這樣!
女子慢慢舞動,翩然若蝶。
她一忽仰首翹臀,一忽撩動紗衣,翩翩如燕,宛若名花。
她在每個人前都舞過,最後,她停留在李期的麵前。
對著如此醉人的舞姿,李期隻是繼續把玩著手中的酒杯,慢慢地品嚐著杯子裏的甘露,連看一眼眸前的女子,也是沒有興趣。
女子舞了幾個高難度的動作,最後,以一朵蓮花般的姿態結束舞蹈。
掌聲雷動,異域之舞,果然不同凡響。
她正是吏部尚書陳東之女陳雲,她這個舞蹈已經苦練多時,為的就是今天在李期麵前展示,博得他的青睞。
陳雲婀娜地一鞠,鶯聲燕語道:“四皇子,獻醜了!”
李期冷眸抬起,眯縫了一下,冷光乍泄,點了點頭,算是回禮了。
一個如此高貴的小姐,在李期麵前獻舞,得到的,卻是如此禮遇,陳雲不禁難堪異常。
周圍的人也覺得李期過於冷漠,連武帝,也覺得他過分了,連忙幫著圓場:“舞蹈不錯!”跟著,他自己先鼓起掌。
下麵的人也是善於察言觀色之輩,緊跟著鼓掌叫好。
任皇後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地把一份厚禮——一條碩大的南海珍珠項鏈賞給陳雲。
陳雲也趕忙斂去臉上失望的神色,恭敬地接過,致謝走回座位上坐著。
畢竟是見過大場麵的大家閨秀,沒有在尷尬之時失掉臉麵。
不過,她很明白,這個王妃頭銜,她是得不到的了。
此刻,最得意的莫過於劉顯之女劉憐。
她認為,陳雲之所以沒有引起李期的注意,主要還是舞姿過於撩人,不夠端莊。她要接下來施展自己的琴技,把李期的心勾住。
於是,她款款而出溫婉柔媚,手抱古琴作揖道:“皇上,容小女子劉憐獻醜,奉上一曲以助雅興。”
武帝的心思正是如此,當即應允,以他看來,李期也許不喜歡陳雲,但是,這個劉憐,是帝都名媛,他應該會覺得可心的。
劉憐得到允許,當即坐下,就在金鑾殿上宮商角徵羽地彈奏起來。
不愧是彈琴的好手,琴音繚繞於大殿裏,時而婉約時而激越,叮咚成韻,宛如行雲流水,清雅飄逸。
一曲完結,掌聲熱烈。
武帝這次開口了,他對李期道:“皇兒,劉家小姐的琴藝精湛,你說,該賞些什麽禮品為好?”他表麵上是問李期,其實,他的意思是,要李期把身上那塊玉佩賞給劉憐。
玉佩是李期生母的遺物,也是家傳之寶,李期隻賞給未來的王妃。
李期當然明白武帝的意思,他把酒杯放下,站起來道:“劉小姐琴技驚人,的確要賞。全憑皇後娘娘做主!”
他也不笨,居然把球踢給任皇後,明顯的拒絕賞家傳玉佩。
這個四皇子,這麽好的閨女不喜歡,他究竟要怎樣?
任皇後柳眉皺了皺,但她畢竟是老練,於是立刻滿臉笑意,賞了劉憐一把玉如意。
劉憐本以為憑著自己精湛的琴技和端莊的儀態,可以博得李期的歡心,熟料結果還是一樣,落敗而歸。
“今天這麽高興,不如,請張侍郎表演助興,張侍郎,賞臉不?”李期出其不意,轉頭對旁邊靜默不語隻是看戲的風嫣發出了邀請。
請我表演?跳舞還是撫琴?
風嫣不禁錯愣。
她如煙的眸子布滿疑惑:這個李期,是把我推向風口浪尖了!
李期明明知道劉顯與陳東是多麽渴望當他的嶽丈,多麽渴望自己的女兒能攀上他這棵大樹,剛才的才藝表演,他故意冷落兩位小姐,誰都看得出,他看不上人家,現在,反而叫她風嫣表演,這不是把她推進陷進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