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章怪人!
晨曦漫過纖長的睫毛,漫過玉製麵具,然後,再漫過花瓣般的嬌唇後,風嫣終於睜開她如煙的瞳眸。
這是……哪裏?
陌生的營帳、陌生的被褥、陌生的床榻。
不好!
她“謔”地坐起來,搖了搖頭,讓腦袋清醒,然後,細細打量自己置身的營帳。
有幾案、有地圖、有兵器架,這麽熟悉,最後,眸光落在幾案上那瓶正在盛放的秋菊上。
秋菊碩大的花蕾上還盛著滴滴晶瑩的彤霞曉露,明顯是剛才采進來的,這是……
正是李期的營帳!
風嫣不禁詫異:昨夜中了該死的蠱毒,到樹林找到淩雲,淩雲用最愚蠢也最有效的辦法幫助自己,自己最後不省人事.……
怎麽會在李期的營帳呢?
正在沉思,簾子“謔”地被掀起,清絕的身影隨著衣襟上墨竹的擺動,顯得瀟灑不羈。
是李期,他還是一身的月白長袍,墨絲披散,瀟灑而絕塵,在掀起鏈子的時候,他也帶進了幾縷溫暖的陽光。
細碎的金光籠罩著,連他平時一貫冷冽的俊顏,也帶上陽光。
那該死的美男進營帳後看也不看她一眼,徑直坐在幾案旁端起茶杯就喝茶,仿佛,床上那個玉製麵具人不複存在。
“醒了?”聲音冷冷的,沒有一絲的憐憫。
他墨黑瞳眸隻是看著手裏那杯香茶,連抬睫瞧風嫣一眼的興趣都沒有。
自己真是個倒黴孩子,咋就在惡魔的眼皮子底下出醜呢?
風嫣立刻想下床,因為他知道李期有潔癖,睡他的床,不等於要他的命?況且自己一身的肮髒,估計是昨夜在地上打滾所致。
實在太虛弱了,懷春蠱的餘毒還在,渾身無力,加上昨夜地上打滾的時候弄得全身生痛,手臂也被劃了幾道口子,這些,都讓她的身體吃不消。
“別動,你還沒恢複呢!”依然寒顫顫的。
“屬下抱歉,弄髒四皇子的床褥了。”風嫣隻有呆在床上道歉。
“你怎回事?昨夜深宵本皇子巡視的時候,發覺你就倒在那個軍營後的小山坡上,還被捆得紮紮實實的,你冷鋒何曾這麽狼狽呀?”他的唇邊蕩起一抹譏誚,依然不看風嫣一眼,自顧自地呷著茶。
我怎麽回事?問你最清楚了,我風嫣就是喝了你營帳裏的茶才有此一劫,你還好意思問?
不過,她斂住怒意,淡淡地道:“昨夜碰上強人,不想冷鋒大意,竟被強人捉住並捆紮,後來就不醒人事。”她不能把與淩雲交往的事情告訴他,如若這個惡魔知道,不知道會出什麽陰謀阻止。
況且,她還沒弄清楚那蠱毒是誰人下的,弄不好是這個惡魔陷害也有可能,因為,這人出牌是不按照常理的。
“哦?強人?冷兄弟真不幸!”他哂笑,“本皇子已經派人譴那個臘梅過來扶你回營帳了,你等會吧。你也不必怕本皇子責怪,你走後,我會把床褥全換掉的。”他說得淡淡的,但語氣裏的嫌惡明顯。
不就一床褥子,至於嗎?
還等臘梅來?我風嫣一刻也不想呆在這裏!
“不,屬下自己可以走。”
風嫣咬咬牙,硬撐著下床,還好,還能走,頭已經沒有那麽眩暈了。
李期驚詫地凝視著眼前的冷鋒,眸光掠過相當複雜的神色:“真的行?”
“謝四皇子關心,屬下可以的!”風嫣邊說邊走,雙手作揖後,緩緩步出李期的營帳,在掀起簾子出去前挑釁地回眸對李期道:“四皇子,以後對男子,不要問行不行,但凡男子,都不會說自己不行的!”
這是軍營裏那些齷鹺的兵將平時說的話,風嫣見慣不怪,也用這句話來唬李期。
李期本來是呷著茶的,不知道是否被風嫣這句話搶著,忽然就咳嗽起來,杯裏的茶水也溢出,他邊咳嗽邊盯住風嫣,眸光掠過一絲氣結的情緒。
這.……怪人一個!
李期唇邊勾著,分明是有點無奈。
風嫣見李期的表情,內心竊喜,轉身雙手扶腰,齜牙咧齒地朝自己的營帳走去。
喲.……真不是蓋的,這傷,還真痛!
她有點後悔自己沒有等臘梅過來扶自己就走。
跟李期慪氣,好像總是很慘的!
她邁著艱難的步子,蹣跚著向前。
淩雲這人怎麽了?不是結拜兄弟嗎?怎麽會深夜丟下我一個人不管的呢?可是,這不像他的為人呀?其中肯定有蹊蹺,難道,在我暈倒後,他出了岔子?
風嫣可是沒有忘記,淩雲現在還是朝廷暗閣追殺的欽犯。
她不由擔心起來:他,究竟怎樣了?
李期透過簾子的縫隙凝視著風嫣搖搖晃晃的背影,臉上的冷冽已經消退,眸光中湧現的,是相當複雜的神情,詭譎、讓人摸不著、猜不透!
他心裏默念著:一……二.……三.……
果然,剛數完“三”,外麵的冷鋒就“劈啪”一聲,摔了一跤,狼狽不堪。
他了解這人倔,所以,他也知道,隻要走出營帳不遠,冷鋒必定會倒下,畢竟,身上的傷不輕。
這人,還說什麽“男子不要說自己不行”呢,真讓人刮目相看!
他還看到,臘梅遠遠跑來,趕緊扶起地上的冷鋒,冷鋒就有點撒嬌一樣,嘴裏哼哼喲喲的。
他的唇勾出了一抹笑意,沒有寒霜的俊顏美如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