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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一切都會結束

  魂不守舍的蘭溪,一路渾渾噩噩,像是一縷毫無生息的幽魂,飄出了即墨家的大門。


  她又飄過銀行、發廊,還有那間唐霖的破舊老家,最後停留在一間米店麵前。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中年人,吊兒郎當的在門口抖著短粗腿,“嘿!要買什麽米啊?”


  蘭溪臉不動,眼珠子左右張望了一下無人的四周,捏緊的左手垂在身前,輕聲輕語,“我想買一斤泰國香米。”


  聽到了她的接頭暗號,男人咋咋呼呼的揮手嚷嚷,“這麽少?不賣!本店隻做批發,不做零售!”


  “那我去別處買。”蘭溪點頭,轉過身,左手往後一移,迅速鬆開,5根五顏六色的短發從掌心落下。


  “真是衰,一整天才賣兩袋米。不賣了,進屋睡覺!”大胡子自言自語,找來笤帚打掃門邊的地麵。


  掃完了,掃把和垃圾桶一起收進屋內,他慢悠悠的關了門。


  從垃圾桶裏撿起那些五顏六色的發絲,他快速自後門離開……

  在街上飄了好久,蘭溪回來時,已是中午。


  隻要過了今天,一切都會結束的吧?

  她踉踉蹌蹌的上樓,清新寧靜的空氣中,她仿佛聞到了生離死別的淒迷氣息。


  所有的恩恩怨怨,在梁高查出即墨琰跟那群走私犯所做的事之後,就會徹底的解決結束。


  證據確鑿的話,也許.……他這一輩子,就要在監獄裏渡過了……

  她捂著突然發疼的心口,癱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急促的呼吸。


  她咬得雪白的唇角,慢慢滲出不舍和自責。


  她為了另一個愛她的男人,要親手將這個她愛的男人送進監獄.……

  “嗨,我回來了!”柴妮然穿著黑色緊身包臀裙,婀娜多姿的進了屋,脖頸上的一抹吻痕,讓走下樓的蘭溪觸目驚心。


  誰弄的?

  她跟即墨琰出去兩小時了.……

  蘭溪告誡自己不要胡亂猜測他,可是腦子卻不受控製的想象著,他跟這個女人親密接觸的各種限製級畫麵.……

  心口,似乎開始疼了。


  怎麽了?她明明沒有生病。


  扶著沙發的邊緣,支撐著自己搖搖晃晃的脆弱身子,蘭溪強顏歡笑的問,“今天去哪兒了?好玩嗎?”


  “不好玩啊。”柴妮然撇著烈焰紅唇,要將出去後的事娓娓道來,“我剛跟即墨先生出去,唐特助就帶我去一處工地視察.……”


  女人嬌豔欲滴的嫣紅唇瓣,詫異的大張著,看向麵色沉凝的俊邪男人。


  他大步流星的走進去,身後是身穿警服的梁高和兩個高大警察。


  蘭溪弱不禁風的身子一震,立刻跌倒在地上。


  “即墨先生.……這是怎麽了?”柴妮然收回自己的驚訝,笑了笑。


  男人也笑,卻不回答,那眉眼,乃至整副身軀,都結了一層冰似的。


  冰塊散發出的絲絲冷氣,猶如千軍萬馬,朝白著臉頹然倒地的蘭溪踐踏而去。


  梁高一副公事公辦的口吻,“即墨琰涉嫌跟一起跨國走私軍火案有關,我們要上去搜他的房間!”


  話說得客氣,三人跑上去的速度卻是快如閃電。


  那個被稱為嫌疑犯的俊美男人,歪歪斜斜的站著,還掏出了一根雪茄,慢條斯理的點燃,神色自若的吞雲吐霧。


  他的唇角,始終斜斜的扯著,邪氣凜然,但是當中又含著的其它意味,隻有與他四目對視的蘭溪,才能明白。


  “阿添,你別攔我!讓我進來說她一頓,不然我心裏不舒坦!”前院,唐霖的聲音由遠而近。


  幾秒後,這個滿頭大汗的泰國美熟男,挽著淺藍色襯衫衣袖,氣衝衝的跑到魂飛魄散的蘭溪麵前。


  他急急的喘氣,恨鐵不成鋼的怒罵,“蘭小姐,都說日久生情,人心都是肉長的,你還有沒有人性?你昨天,究竟發了什麽給那個梁高?又交了什麽東西給他們?你還讓人去我家前院的樹下,挖了我千辛萬苦埋下的合同!”


  “我做了什麽,你們不都知道了?問這些,不是多此一舉嗎?”她慘淡的唇角白裏透著青,苦笑著站起來。


  她越過目瞪口呆的柴妮然,走到掐滅煙頭的淡笑男人麵前。


  “都承認了啊?”他還在笑。


  這樣不氣不怒的他,好可怕。


  無形之中透出的寒冽殺氣,陰沉沉,冷嗖嗖,人瞧上一眼,氣絕身亡。


  可是,這樣讓身邊人都不寒而栗的冷鷙氣場,殺不死她啊。


  她喪心病狂,恩將仇報啊。


  她掀起咬出血跡的下唇,笑得是前所未有的燦爛。“對,都是我做的。”


  男人眯著亮晶晶的桃花眼,臉部輪廓俊絕無雙,漫不經心的目光睥睨著她的時候,潤朗的眸底裏有一股暗沉在湧動。


  男人修長的大手,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抬起,往她慘淡雪白的小臉而去。


  她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硬生生的受了他這一掌。


  唐霖和藍添目色複雜的看著她,這次,誰都沒有去扶她。


  就連臉露不忍的柴妮然,想對她伸出手,也被他們攔住製止。


  摸著紅腫的左臉,她疼得說話都有些模糊,卻仍然強擠出一絲笑,“打夠了嗎?要不要再踹幾腳出氣?”


  “踹你?我嫌自己的腳髒。”他輕輕的揚唇,脫下那雙因為被她誇好看,而連續穿了幾天的米白色皮鞋。


  手往一隻鞋的底部一抓,一個竊聽器丟到了她的臉上。


  “你惡心我?我又何嚐不是?你還讓我想吐呢。你濫殺無辜,還害死了我曾經最愛的男人。”她撿起那個竊聽器,放在手裏把玩著,悠然輕笑。


  這副沒心沒肺的無恥模樣,仿佛全世界的男男女女,都沒有她這麽狼心狗肺。


  心裏有多疼痛,她臉上就笑得有多喪心病狂,“如果有一把刀,我恨不得一刀插進去,弄死你。”


  “蘭小姐,不是的……”藍添皺眉,想道出其實是自己殺了霍景軒的真相。


  唐霖眼疾手快的捂著他的嘴,把他往後院裏拖走。


  而就在這時,即墨琰從茶幾拿起了一把水果刀,淺笑俊雅,風華絕代,“這裏有刀,你插啊。”


  “不要啊!蘭小姐!”柴妮然如夢初醒,猛然抱住真的將刀往男人左胸捅去的蘭溪。


  刀尖有一半插進去,鮮血淋漓的冒出來。


  “不是告訴過你了嗎?還是這麽笨。”嘲笑她插錯心髒位置的男人咧嘴一笑,大手往外一拔,那把刀就丟在了臉色煞白的蘭溪腳下。


  刀口裏的血,霎時就跟水龍頭被打開了似的,嘩啦啦的往外流著。


  他一隻手遮住傷口,防止血液急速流動,眉頭都不皺一下,“養了這麽多年,還是白眼狼。滾!”


  一聲低喝,他吐了一口唾液到了心裏擔憂的蘭溪身上。


  “你自作自受。”她咬牙切齒的轉過身,一滴淚都沒有流,可是心口已經砰的爆炸著,越來越疼。


  這從未經曆過的折磨,痛不欲生。


  她所站的位置,離門檻隻有兩米之遙,可是她卻走了很久,很久。


  冷冰冰,硬邦邦的雙腳,怎麽也邁不出去。


  一直在門外看著這一切,可是卻始終被姚欣捂著嘴的即墨安,此刻終於用力掙開了神色淒涼的奶奶,跑過來質問她,“姐姐!你幹嘛捅我爹地?”


  “安安,過來,別管她。”失血過多的男人,聲音醇厚而沙啞。


  震驚又受傷的小女孩,固執的怒聲質問她,“姐姐!說話啊,我問你呢!你是想要殺我爹地嗎?”


  “即墨安,你再不過來,老子就要流血死掉了!”男人連吼帶罵的不耐煩神情,嚇到了即墨安。


  她跑過去,憂心忡忡的扶住因為大吼而流血更多的父親。


  隻得欲言又止的看著那個神色落寞的女人,失魂落魄的緩步離開。


  “去奶奶的房間,給我找醫藥箱來。”被女兒扶到了沙發上,男人閉著眼吩咐。


  “不行啊,爹地!你的傷口有洞洞,要去醫院的!”即墨安小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急得就差哭出來了。


  “要你去就去,再廢話,等著你老子咽氣嗎?”男人又吼,急促的呼吸起伏,震得胸腔生起共鳴,血流得更多了。


  爹地……好可怕!

  他怎麽了?為什麽老是把死掛在嘴邊,不知道寶寶聽了很傷心,很害怕嗎?


  小女孩縮著身子,不敢動求助的看向愛莫能助的柴妮然。


  一家之主不讓她這個外人插手,她還是在一旁靜靜看著好了。


  “安安快去,你爹地受過這種傷很多次,自己可以處理的。”姚欣走過來,溫柔的勸說。


  即墨安驚魂未定,半信半疑的走了兩步,就飛快的跑起來。


  跑到左側的臥室裏,她摔了一跤,膝蓋都紅腫了。


  嬌生慣養的小女孩沒時間矯情痛呼,爬起來找醫藥箱。


  生怕遲了一步,她那個喜怒無常的親爹就死翹翹了似的。


  拿醫藥箱跑出來,她跪在眉目冷肅的男人麵前,抿了抿蒼白的小嘴唇,孝心滿滿的輕聲說,“爹地,我給你擦藥酒。”


  “你不會。”他邪肆勾唇,取出各種藥效絕佳的昂貴藥酒,一點點的輕撒塗抹。


  他的動作很優雅,完美得就像是在做一樣藝術品即墨安都看呆了。


  處理完了,給自己的傷口處的繃帶綁了個蝴蝶結,他拉起跪得雙腿發麻的粉嫩女娃,“看清楚了,以後受傷了,就這麽包紮。”


  即墨安愣住,爹地這句話,什麽意思?

  他剛才做得那麽慢,是為了現場教會她嗎?


  為什麽?他每天都陪著她,她哪怕受傷了,也不需要自己上藥包紮啊。


  姚欣在一旁暗歎,兒子的用心良苦,孫女現在未必懂得。


  她回頭看了身後,米摯願若有所思的神色,她就知道,這個比安安聰慧很多的孩子,聽進去了。


  “唐霖!藍添!跟我上樓,其他人不許跟來!”即墨琰突然放聲大喊,叫來了後院的兩人。


  三個神態冷淡的男人,步伐沉穩的邁向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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