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玲瓏棋局
地道裏的燭火忽明忽暗,素問焦急地走來走去,囔囔道:“不然,我們隨便選一條好了,總比這樣幹等著好啊!”
上官浥塵目光平靜如水地看了池淺一眼,池淺對上他的視線,急躁的心突然鎮定下來,她閉上眼睛,突然間恍然大悟,腦海裏飛快閃過一些東西,原來那個圖案是殘缺的,上麵的紅泥因為時間太過久遠而脫落了一部分,完整的圖案應該是英語單詞“R-I-G-H-T”,中文意思“右邊”。
池淺一下子睜開眼,指向雕刻著窮奇的燭台道:“我們也走右邊!”
“你確定?”素問有些疑惑地問道。
池淺眼眸微斂,堅決地點了點頭,當初建這個地陵的主人在不經意的地方為後人留下了一些線索,隻是這些線索應該是針對某些特定的能夠進入這個地陵的人,例如掌握這些特殊符號的馮夷族的巫女,例如來自異世的靈魂,例如她。
池淺猜想這個地陵應該還有很多個岔路口,一條通向光明,一條通向死亡,對於其他人來說,要想完完全全做對地陵裏所有的選擇題,無異於天方夜譚,所以池淺有很大的把握相信那些線索是真的。
池淺或許選對了,他們所走的右邊地道一路上幾乎沒遇到什麽危險的東西,隻是詭異的是地道兩旁的燭火會自動亮起,讓本來有些逼仄的空間亮得猶如白晝。
果不其然,他們大約走了半個時辰,又遇到了一個岔路口,隻見一身紅衣的沐南歌慵懶地倚在一旁的混沌石像上,笑道:“你們終於到了,本尊在這裏等你們好久了!”
“教主大人,你不是追黑衣人去了嗎?”池淺撥開散到額前快到擋住眼睛的碎發問道。
沐南歌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笑,“不過那個詭異的黑衣人從右邊跑進去,到現在還沒出來。本尊追得腿都軟了,所以便在這兒等你們了!”
素問看了一眼右邊的地道,握緊手中的鞭子,“我進去看看!”
池淺急忙攔住她,臉色不複以前的嬉皮笑臉,“這座地陵有很多機關,我們不能冒險,地陵的主人一定會留下線索的!”
池淺話音剛落,眾人便聽到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飽含恐懼,似乎遇到了非常恐怖的東西,一向膽大的素問也不由得頓了頓,不太確定地望著其他人。
上官浥塵抿了抿好看的薄唇,突然一把握住池淺的手,“我們走左邊!”
“如果左邊的這條地道裏也有很恐怖的東西呢?”上官雲汐扯著宋清問的袖子有些害怕地問道。
上官浥塵的眸子沒有一點情緒波動,他緩緩地說道:“根據地道兩旁的壁畫上所用的紅泥,可以推測出這座地陵至少有幾百年的曆史,而燭台上的蠟油還未完全幹透,就說明幾十年前還有人進來過,而這裏的岔路口每次都分為兩條,所以肯定有一條是安全的!”
素問神情一怔,突然笑著說道:“那黑衣人不成了我們的替死鬼了?”
池淺很不服氣地用胳膊肘捅了捅素問,“你真是悲觀,我們也不一定會死嘛!”
他們沿著地道一直往前走,耳邊不時傳來驚叫聲,那聲音既像人的聲音,也像獸類的聲音,聲音裏仿佛含著很大的恐懼害怕,音調高得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
池淺覺得背後冷颼颼的,有點口幹舌燥,掌心裏滲出了密密的冷汗,卻緊緊咬著下唇,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上官浥塵察覺到池淺的不安,將她輕輕摟進懷裏,牽著她往前走。
穿過一道蜘蛛網纏繞的木門,就進入了一個更大的地室,穹頂有八九米高,地道裏那種逼仄的感覺瞬間沒有了,迎麵是一扇很高大的石門,石門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上古神獸白澤、夔、鳳凰、麒麟、檮杌、獬豸、犼、重明鳥、畢方、饕餮、腓腓、諸犍、混沌、慶忌.窮奇……如此繁重多樣的浮雕讓眾人都有些目瞪口呆,而在石室的正中間竟然有一盤未下完的棋。
池淺仰頭吃驚地打量了一下石門,這古人的智慧真是無與倫比,這座地陵真是堪比埃及金字塔呀!可惜這石門嚴實得連縫隙都沒有,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這附近肯定有什麽機關吧?”素問說著就在周圍的石壁上四處搜索,這石壁被磨得非常光滑,人根本爬不上去。
“幹嘛這麽麻煩?本尊一掌劈了它!”沐南歌看似慵懶地說了一句,卻凝起內力,連紅色的袖袍都吹得鼓鼓的,雄勁淩厲的掌風劈出,眼前一片飛沙走石,待塵埃落定,石門竟一動不動,沐南歌看著自己的手,有些難以置信。
沐南歌正想再次出手時,上官浥塵按住他的手,淡淡地說道:“沒用的,這道石門嵌入周圍的石壁,除非將整個地陵都震塌,否則根本無法打開這道石門!”
“那怎麽辦?”池淺望著上官浥塵苦惱地揪了揪頭發問道,對於這種傷腦筋的問題,她果真是無能為力!
“下贏那盤棋!”宋清問突然搖了搖手中的折扇指著石桌上的棋盤說道,“隻是,我看過了,那似乎是一盤死局 。”
池淺剛聽完宋清問的話,急忙跑到棋盤旁,棋盤上黑子白子各執一方,在小小的方寸之間卻互相製約纏繞,青玉黑棋圍了個大圈,如同城牆,白棋卻被它裏外分成了兩塊,腹心的那塊白棋隻有一個眼點,大圈外的白棋一路長行也隻有未成眼點,兩塊棋正在苦苦做活,一著失算,滿盤皆輸。這盤殘局看得池淺額上冷汗漣漣,雖然隻是簡簡單單的一盤棋,卻讓人覺得殺氣騰騰,變幻無窮,正如《圍棋賦》中所言的“局則鄧林之木,魯班所造,規方砥平,素質元道,犀角象牙,是錯是礪,內含光潤,形亦應製。於是二敵交行,星羅宿列,雲會中區,網布四裔,合圍促陣,交相侵伐,六軍之際也。”
“這是什麽棋局啊?”池淺好奇地問道。
一旁的素問也來湊熱鬧,看了一眼棋盤,笑著道:“這不就是一盤普通的棋局嗎?”
“這盤棋表麵看起來簡單,可是其中又好像多了一些別的東西,使得黑子白子環環相扣,牽一發而動全身,正所謂‘單子易解,此局難破!’”宋清問搖了搖頭說道。
上官浥塵不知何時也來到池淺的身邊,看著棋盤,眼眸微動,臉上的神情倒是沒什麽變化,一如既往的清冷,他緩緩地開口,聲音如秋天山林的流水般清越,“這盤棋倒是有趣!”
素問的性子有些急躁,迅速夾起一枚黑子,“試試不就知道了嘛!”
素問手中的那枚黑子在眾人未反應過來之時就已落到棋盤上,而後,聽見“哢”的一聲,棋盤上竟然出現一枚白子,地陵裏突然一陣晃蕩,地上掀起一陣塵土,池淺站立不穩差點跌到地上去,上官浥塵急忙伸手穩穩扶住了她。
池淺站穩後,氣息還有些急促,不禁錘了素問一拳,“素問,你要害死我們啊!”
素問有些不好意思,投降似地舉起雙手,“好了,好了,我錯了!”
宋清問看著棋盤上的黑白子,輕輕說道:“這盤棋是有機關控製的,上麵的白子可以隨著黑子的移動而出現,仿佛有人控製似的,現在白子與黑子相持不下,而黑子比白子少一顆,所以這扇門的機關應該在這盤殘局上,而且這盤棋的布局暗含五行八卦,與這裏的地理位置息息相關,好像是傳說中的玲瓏棋局!”
“玲瓏棋局?”池淺微微蹙眉,她好像從未聽過這個名字,不過聽起來很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感覺啊!
“就是師父研究了一年都破不出來的玲瓏棋局,我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啊?”素問難以置信地問道。
“這盤棋局與師父研究的那盤玲瓏棋局有異曲同工之效,但因包含了五行八卦之理,所以相較之下,會更難破一些!”宋清問點了點頭看著四周道。
上官浥塵麵色如常,清遠的目光若有所思,素白的手指夾起一顆黑子, 周身包圍在清冷的氣場中,他頓了頓,手一鬆,棋子穩穩落在一個眼點中,幾乎在落盤的同時,眾人背後的石門“霍”地一聲便打開了。
池淺先是嚇了一跳,隨後兩眼放光地看著上官浥塵,不愧是自己相公啊!池淺崇拜的眼神讓上官浥塵很受用,上官浥塵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笑。
宋清問抬眸看了看,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笑說道:“師兄,這招‘一子解雙征’果然是用的恰到好處!”
池淺聽著那些專有名詞,有些鬱悶地搖了搖頭,這學霸的世界她真是不懂!
石門內竟然是一座長方形的墓室,石壁旁點著很多盞長明宮燈,發出的光本來是比較微弱的,卻在室內堆積成山的金銀珠寶的反射下照得室內猶如白晝,池淺淺吃驚得張大了嘴巴,她終於知道為什麽有那麽多人在爭搶《燕雲錄》,果真是富可敵國,而這些應該是曆年來各朝帝王的陪葬品吧!
池淺用手推了推自己的下巴才勉強把嘴巴和上,石壁上掛著曆代帝王的畫像,不過這些帝王都是生活在三國統一前的時期,原來這裏就是皇陵所在地,這裏是主墓室,其它墓室或許占據了整座天雪山,這規模與明朝十三陵有的一拚。
看著石壁上的畫像,池淺有些感慨,不管這些人生前多麽風光顯赫,多麽雄才壯誌,在百年之後,依舊化成一抔黃土,無聲無息。
在墓室的正中間是一座異常華貴的棺槨,上麵竟然雕刻著極其繁瑣的璃龍紋,池淺拉了拉上官浥塵的衣袖,有點好奇地問道:“王爺相公,你說這會是誰的墓室啊?”
宋清問似乎在棺槨的一側發現了什麽,他撫著上麵的文字,輕念出聲:“靜水流深,滄笙踏浪,三生陰晴圓缺,一朝悲歡離合。”
好熟悉的句子啊!池淺眨了眨眼,微微擰眉,突然想起來這好像是夢中紅衣女子經常吟誦的那首詞,紅衣女子,夢中詩詞,墓室棺槨……這一切仿佛交織成一個錯綜複雜的網,讓池淺有些茫然無措,池淺有些後悔,早知道以前該多看點柯南的!
上官浥塵抿了抿薄唇,突然轉向池淺問道:“你還記得壁畫上的紅衣女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