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路惹桃花
丞相府裏,楚濟之的身影隱在黑暗中,他望著窗外的月色,滄桑的麵容上似有一些動容,“唉!都快二十年了!”
身後一個黑影無聲落地,手裏握著一隻雪白的信鴿,“大人,千尋山莊的慕容莊主來信了!”
楚濟之取下信鴿腳底的竹筒,抽出筒中的紙條,上麵幾個墨字沉穩有力:“時機已到!”楚濟之望著上麵的字,臉上辨不清是什麽神色,有釋然,又有擔憂……他看完後,便將紙條在一旁的燭火上點燃了,頃刻間化為烏有。
楚濟之望著那搖曳的燭火有些感慨,當初燁帝借助皇後宋氏父親宋洵手中的兵馬才鎮壓了南祁邊境欲謀反的外戚親王,宋氏一族在朝中的勢力根深蒂固,這幾年他暗中鏟除了不少分枝,今年南祁舉行了每四年一次的科舉考試,當選拔的官員進京為官時,朝廷又該大換血了,正好趁此機會將宋氏一族連根拔起,果真是時機已到!
楚濟之背著手靜默了一會兒問道:“王爺他們到哪兒了?”
“小姐與王爺他們已經到了淩江城境內!”暗衛恭敬回道,楚濟之微微點了點頭。
淩江城內有一條漓江,是貫穿南祁的一條大運河,池淺他們從京都出發,便是沿著漓江到達淩江城。
漓江水清如練,浩渺的江麵,煙波蕩漾著山形塔影。輕舟淺渡,漓江兩岸山色青蔥,疊巒聳翠,上官雲汐一身翠色衣衫,靜靜聽著立於船頭的宋清問吹奏洞簫,倒是一幅好景色!
上官雲汐走進船艙時,小船有些搖晃起來,池淺有氣無力地趴在床上起不來。池淺覺得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為了遊山玩水,行走江湖,池淺偏偏挑了這種輕便卻在江麵上容易顛簸的小舟,結果沒想到的是,她還暈船,然後吐得七葷八素。
“皇嫂,這漓江的景色還真美!宋先生說了,這漓江上的銀魚煎蛋最美味了,待會兒靠岸後我們去嚐嚐吧!”上官雲汐好心地想幫池淺講解江麵上的見聞。
結果池淺一聽到銀魚煎蛋,胃裏的食物突然翻江倒海,池淺終於忍不住,跑出船艙外吐了起來。
這一吐差點把她的膽汁都給吐出來,站起來的時候往後倒去,上官浥塵扶了她一把,看著她有些蒼白的小臉,猶如墨色的雙眸裏閃過一絲心疼。
池淺接過竹影遞過的一杯苦茶,用毛巾抹了一把臉,咬牙切齒地道:“上官雲汐,你、絕、對、是、故、意、的!”
素問在一旁花生咬得“個蹦”響,打趣道:“小淺,沒想到你平時看起來那麽彪悍,竟然暈船暈的這麽厲害?”
池淺實在是吐得不想理他們,遇到這麽沒有同情心的閨蜜,池淺也是醉了!
池淺無力地踢了素問一腳,“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到千尋山莊啊?”
素問搖了搖手指,同情地看了池淺一眼,“沿水路比較近,但至少還需要五天的時間!”
“五天?”池淺一口老血卡在喉嚨,再過五天,他們看到的可能就是如死魚般的自己了!
上官浥塵突然扶正池淺的姿勢,輕足一點,施展輕功直接躍到了岸邊,素問看著他們的背影,無奈地吐了吐舌頭:“小淺到底走了什麽桃花運?都快把大師兄給融化了!”
“已經融化了好吧!”上官雲汐眼裏閃過一絲羨慕的神情,貌似不經意地瞥了宋清問一眼,上官雲汐有些無奈,如果說三哥是一塊大冰山的話,那宋清問明顯就是一團棉花,軟硬不吃,所以自己是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掠過水麵時,池淺嚇得心都快從嗓子眼了跳出來了,她緊緊摟著上官浥塵,搞不懂為什麽故事裏的浪漫情節到自己這裏就成了驚悚版的呢?
池淺腿有些發軟,隻是接觸到地麵後就有了一種腳踏實地的感覺,她輕輕呼了一口氣, 上官浥塵揉了揉她的腦袋,雖是責備,卻語氣輕柔:“看你以後還逞強!”
改成陸路的池淺瞬間滿血複活,又恢複了她歡脫的性子。從客棧出來,池淺換上一身月牙色長袍,眉目清秀,乍一看,也是一位俊俏公子!池淺搖了搖手中的折扇,輕輕挑起竹影的下巴,“妞,給爺笑一個!”
竹影嘴角一抽,語氣平平:“公子,你這招都用過好多遍了!”
池淺望著自家不解風情的丫鬟,早知道當初就帶綠意那個小丫頭出來了,池淺看著一旁看熱鬧的素問與上官雲汐,隨即勾起一抹璀璨的笑,“既然妞不給爺笑,那爺給妞笑一個!”那痞樣真是刻畫得入木三分,素問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終於忍無可忍,一巴掌把池淺拍開,“小淺,你真是墮落了!”
池淺與素問一路打打鬧鬧,時間倒是過得很快,突然前方人群隱隱約約傳來了女子的哭聲,池淺一把扒開人群,地上坐著一位素衣女子,雖未施粉黛,滿臉淚痕,倒也清秀可愛, 旁邊兩個貌似家丁模樣的大漢罵罵咧咧地要把她拖起來,那女子拚命掙紮,旁邊卻無人上前勸阻,池淺有些疑惑,抓住旁邊的一位大叔問道:“大叔,這發生什麽事了?”
那位大叔打量了池淺一眼,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一臉同情:“慘啊!慘啊!”然後就飄飄然轉身走了,徒留池淺在原地目瞪口呆,這年代怎麽連滿臉絡腮胡子的大叔都感傷了!
池淺尋了一位看起來比較靠譜的大娘問道:“大娘,這怎麽了?”
“小兄弟是從外地來的吧?小沁這孩子苦啊!昨天她爹剛死了,今天魏府就來搶人了!”大娘抹了抹眼淚說道。
“魏府?”池淺不解地問道。
大娘拉了拉池淺的袖子,悄聲問道:“魏府是本地的大戶人家,魏府的二公子魏虎看上了小沁標致,就想納她為二房,小沁她爹不同意,就被活活打死了,這不今天就來搶人了!”
不是池淺眼神不好,而是魏家的二公子長得身材比較矮小,完全跟魏虎這個名字搭不上邊,所以聽完大娘的話,池淺此時才注意到人群中有一個衣著華麗的年輕男子,長的還算清秀,隻是一雙狹長的眼睛讓人很不舒服,覺得賊兮兮的。
“那官府不管嗎?”池淺眉頭微皺,有些義憤填膺。
“縣太爺可是魏老爺的女婿,像我們這種平民百姓,誰敢去惹他!”大娘說得有些氣憤,卻不敢表露出來。
旁邊的上官浥塵麵無表情,深邃的眼眸閃過一抹冷光,宋清問搖了搖折扇歎道:“若不是親自出來一趟,真沒想到像這種離京都比較遠的地方,吏治竟如此腐敗!”
眼看著小沁就要被拖上馬車了,這可是一個英雄救美的好機會啊!池淺擠出人群,大喊一聲:“住手!”宋清問淡淡地朝上官浥塵笑了笑。
池淺他們這一群人華衣錦服,清雅俊秀,本就引人注目,被池淺這麽一喊,眾人都有些愣住,還是魏虎先回過神來,“哪兒來的臭小子,敢壞老子的好事,來人,給我上!”
魏虎話音剛落,身後兩個家丁便一下子朝池淺撲過來,池淺不會武功,有些呆愣地待在原地,一旁的竹影點足掠到那兩個家丁的身側捉住他們的手臂,一把將他們摔到地上,池淺瞬間挺直了腰杆,有人撐腰的感覺甚好!
竹影還是女子裝扮,魏虎看了竹影便移不開眼,指著地上的小沁道:“姑娘,你若隨我回家,我便放了她!”
池淺看著魏虎色眯眯的樣子,胸中竄起一股憤怒,“竹影,給本公子抓住他!”
竹影眼眸一冷,點了點頭,將魏虎的雙手反轉到身後,魏虎痛得齜牙咧嘴,“還不放開我,敢惹我,你們死定了!”魏虎從小耀武揚威慣了,根本沒有看臉色的本領,還不怕死地加了一句,“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池淺惡狠狠地揍了魏虎兩拳,“管你是誰,竟敢調戲本公子的竹影,你不想活了!”竹影驚得手下一用力,魏虎便鬼哭狼嚎地大叫起來,旁邊的家丁被打得五零八落,根本不敢上前。
“你們這群廢物!快來救本少爺,快點……”魏虎還沒說完就被暗影一巴掌蓋暈了,眾人詫異地望著他,暗影淡淡地說了一句:“太吵!”
上官浥塵淡淡地吩咐了幾句,暗風就拎著魏虎和那些狗仗人勢的家丁到縣衙去了。
此時正值冬季,南方雖未下雪,卻寒氣逼人,小沁穿著單薄的衣物在寒風中簌簌發抖,池淺看了有些於心不忍,就開始寬衣解帶,她現在穿的是男裝,脫一件給小沁頂一頂也沒什麽。
池淺剛把係帶鬆開,眼角就掃到一件白色長袍兜頭兜臉地朝她飛來,池淺眼疾手快接住,眼角瞥到了上官浥塵清冷的俊臉,上官浥塵踱步至池淺的身旁,低下頭,聲音低沉舒緩,卻讓池淺沒來由地感到心虛:“你這副身子骨也不比女子強健多少,脫了衣裳,不怕著涼?”
池淺調皮地吐了吐舌頭,撇過頭,將長袍披在小沁的肩上,聲音壓低八度,將她扶起來安慰道:“小沁姑娘,現在沒事了!”
小沁抹幹臉上的淚水屈膝對池淺道:“小沁,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池淺豪爽地擺了擺手,“謝什麽,本公子最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小沁看著池淺,沒來由地小臉一紅,咬了咬下唇,仿佛下了什麽重大決定似的,鼓足勇氣道:“若公子不嫌棄,小沁願意以……以身相許。”
以身相許?池淺心裏“咯噔”一下,腳下一踉蹌,差點直直摔到地上,這下禍闖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