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 身份暴露
池淺隻覺得渾身一僵,背後襲來一股涼氣,好冷,真的好冷!甄二拉了拉池淺的衣袖,低聲道:“王爺來了,還不快跪下!”
葉廬月還嫌池淺不夠作死,瞪了池淺一眼,回道:“王爺,這名小兵可能是嚇傻了,他叫小池。”
“小池?”上官浥塵涼薄的聲音傳來,隱隱帶著怒氣,故意尾音高揚。
池淺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緩緩轉過身去,果不其然,看到了上官浥塵那張黑得可以滴出墨水的俊臉,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迫人的氣勢,目不轉睛地望著上官浥塵和池淺,不知道王爺為何對一個小兵如此生氣。
上官浥塵薄唇輕啟,冷冷吐字,“過來!”
池淺有些心虛地搖了搖頭,王爺相公那麽生氣,現在過去不是找死嗎?
上官浥塵額頭上青筋跳動,臉上卻依舊波瀾不驚,身形一動,像拎小雞似的拎起池淺,大踏步走進了營帳中,池淺看著眾人目瞪口呆的神情以及葉廬月臉上龜裂的笑,急忙拉著上官浥塵的袖子結結巴巴地說道:“王……爺,我可以自己走……”上官浥塵冷冷掃了她一眼,池淺瞬間安靜下來,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眾人麵麵相覷,在風中淩亂。
上官浥塵看著池淺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他麵前,池淺此時雙眸低斂,長如蝶翼的睫毛有些微微地顫抖,穿著一件過於寬大的兵服,臉上黑撲撲的,兩個可愛的梨渦若隱若現,上官浥塵想要對她生氣卻又舍不得,袖袍裏的手微微用力,努力控製住想要一把抱住她的衝動。
上官浥塵居高臨下地望著池淺,不發一語,池淺悶悶地抬起頭,望著上官浥塵沒有表情的俊臉,決定主動坦白:“王爺相公,我錯了!我不該女扮男裝,混入軍營;我不該不聽你的話,私自離開王府,讓你擔心。”
“還有呢?”上官浥塵眉毛微挑,那語氣就像在訓犯錯的孩子一樣。
還有什麽?池淺微微皺眉,掰著手指頭思索了一會兒,隨即堅決地搖了搖頭,目光很真誠地望著上官浥塵。
上官浥塵望著池淺的迷糊樣,有些無奈,臉色稍緩,語氣平平地說道:“本王聽說王妃與其他將士的關係很好,那個叫甄二的這次表現得很不錯,王妃認為本王應該賞給他什麽好呢?”
池淺身子抖了抖,王爺相公每次自稱本王的時候,就意味著不是她要倒黴,就是其他人要倒黴,池淺拉著上官浥塵的袖子有些狗腿地說道:“王爺相公,甄二大哥他是從那種山溝溝裏出來的,你的賞賜就不要太貴重了,我怕他扛不住。”
上官浥塵似笑非笑地看了池淺一眼,對帳外的墨副將命令道:“將火頭軍的甄二編入步兵營!”
墨副將應了一聲就下去了。
池淺倒是有些詫異地望著上官浥塵,“王爺相公,你不生氣了?”
上官浥塵從懷中掏出一塊錦帕,輕輕擦著池淺黑撲撲的小臉,淡淡地說道:“軍隊裏賞罰分明,有才能者必任之。那個甄二倒是有一身的武藝和士兵必備的勇氣,戰場才是他應該待的地方!”上官浥塵頓了頓,看了池淺一眼,接著說道:“女子女扮男裝混入軍營可是大罪。”
池淺心裏“咯噔”一下,吞了口唾沫,覺得心都碎成了兩半,“王爺相公,是杖刑?還是鞭刑?你能不能讓你的士兵下手輕點,我怕疼!”
上官浥塵斜了她一眼,望著池淺皺得像包子一樣的小臉,突然緩緩說道:“不過,這次你功過相抵,懲罰就免了!”
池淺腳步踉蹌了一下,王爺相公,說話不帶這樣大喘氣的呀!
“現在你去收拾包袱?”上官浥塵在銅盆裏洗了洗手說道。
“收拾包袱?”池淺有些鬱悶地重複了一遍,看來自己是出師未捷身先死啊!好不容易隱藏了那麽久,最後還是得被遣送回去啊!
上官浥塵點了點頭,輕抿了一口茶水說道:“收拾完後到軍醫營報到。”
池淺腳步一頓,有些不可思議地仰起頭,“王爺相公,我可以留在軍營裏了?”
“傻丫頭,現在兩國就要開戰了,這樣讓你回去我怎麽放心!”上官浥塵寵溺地揉了揉池淺的發頂。
“那我把包袱直接拿到軍醫營去嗎?”池淺還沉浸在興奮中,王爺相公的安排實在太好了。
“你把包袱拿到這裏!”上官浥塵盯著池淺一字一頓地說道。
池淺突然瞪大了雙眼,“晚上在這裏睡覺啊?”
“不然你想在哪兒睡?”上官浥塵的語氣涼颼颼的。
池淺急忙擺了擺手,“這樣不太好吧!我可是一個男人,哦,不對,我現在可是一個男人,雖然……”
上官浥塵突然輕笑一聲,“我覺得我身邊還缺個隨行軍醫,你說對吧?小池大夫。”
“呃,王爺相公,你這算不算濫用職權啊?”池淺呆萌地問了一句。
“你說呢?”上官浥塵笑得春風拂麵,池淺卻覺得渾身一冷,幹笑了兩聲,“我馬上去收拾包袱!”
池淺哼著歌蹦蹦跳跳地回來收拾包袱,隻見甄二在帳門口緊張地東張西望,看到池淺後鬆了一口氣,“小池,你沒事吧?”
池淺拎著包袱,揚起一個明媚的笑臉,“你看我這樣像有事的嗎?王爺隻是找我暢談了一下人生理想,看我長得機靈,又略懂醫術,讓我做他的隨行軍醫而已!”
甄二狐疑地看了池淺一眼,很認真地說道:“小池,就你這小身板,以後要是被人欺負了,就到步兵營來找我,我甄二罩著你!”
池淺鼻頭有些酸酸地捶了甄二一拳,拎著包袱朝他揮了揮手就去軍醫營報到了。
軍醫營的王太醫是個嚴厲的小老頭,雖然脾氣有點差,但是醫術高明,經驗豐富,池淺跟著他倒是學了不少東西,隻是王太醫對池淺的態度似乎不是很好。
池淺捧著草藥發了一會兒呆,就被王太醫罵得狗血淋頭,“你這傻小子,又錯了,這些是雪見草,不是萱草。在中藥裏,有很多草藥長得很像,一不留心就會弄混,罰你把這些藥名抄一百遍,不抄完今晚不準吃飯……”其他人同情地看了一眼池淺。
池淺望著王太醫兩撇微揚的小胡子,歎了一口氣,也不生氣,溫順地說道:“王太醫,小池知道了。”
抄完五十遍後,池淺望著天色已然暗下來,揉了揉微酸的手腕,突然門簾微動,上官浥塵頎長的身影閃了進來,目光淡淡地瞥了一眼桌上,似笑非笑地看了池淺一眼。
池淺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看看四周無人,便抬頭問道:“王爺相公,你怎麽來了?”
上官浥塵換了一身便服,眉目俊秀,恍如謫仙,可是右手卻提著……很有煙火氣息的飯盒。池淺有些詫異地望了上官浥塵一眼,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不餓?”上官浥塵斜眼看來。
池淺看了一眼飯菜,又看了一眼桌上的宣紙,都快皺成苦瓜臉了,“王太醫說了,我要把藥名抄完,才能吃飯。所以王爺相公,你先去忙吧!我抄完就會回去的。”池淺咬著筆杆奮筆疾書,覺得自己好像又成了苦逼的高三黨。
上官浥塵看著池淺認真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也不說話,就隨意地坐在一旁,看著窗外的月光,輕輕地說道:“王太醫的孫子是他的得意門生,麵容清俊秀氣,五歲便閱遍醫藥典籍,識得各種草藥,卻在八歲那年不慎墜亡,如果他還活著應該像你現在這麽大了。”
池淺從震驚中抬起頭來,喃喃自語,“原來那個倔老頭這麽可憐!”
桌案上的蠟燭滴下蠟油結成了很大的燈花,上官浥塵抱起睡得迷迷糊糊的池淺走回營帳,薛言早已在裏麵等候多時,看著上官浥塵抱著池淺回來,眼裏閃過一抹詫異,問道:“兩國就要開戰了,王爺為何還不把王妃送回去?”
上官浥塵為池淺掖了掖被角,淡淡答道:“她太笨,放在身邊比較放心。這次投毒的事情查的怎麽樣?鬼方一向凶悍,並且崇尚武力,能想到這次的計謀倒是有些腦子。”
“潛入鬼方的細作來報,鬼方國軍營裏有一個神秘軍師,終日帶著黑色鬥篷,從未有人見過他的真實麵目。這次的投毒事件便是他一手籌劃的,不過他對這一代的地形如此清楚,應該是個南祁人。”薛言微微皺眉回道。
“神秘軍師?”上官浥塵眼裏閃過一抹寒光,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次鬼方非除不可。鬼方既然把大部分的兵力都聚集在了漢城,薛將軍,我們便如他所願,來一場關門打狗如何?”
薛言低頭沉思片刻,看著上官浥塵,眼裏閃過一抹讚賞的神情,隨後點了點頭。
晨光熹微,池淺睜開眼,揉揉惺忪的睡眼,營帳裏空蕩蕩的,池淺看了一眼桌上熱氣騰騰的早膳和身上蓋的被子,心裏仿佛射進一縷冬日的暖陽,又想起了上官浥塵那張俊臉。
池淺伸了伸懶腰,突然,帳門被掀開,葉廬月拿著一盤糕點走了進來,“王爺……”,葉廬月看到池淺時吃驚得差點把盤子摔到地上去。
池淺眯起眼打量了葉廬月一眼,朝她擺了擺手,“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