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5章 素描作畫
早晨暖暖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池淺的臉上,池淺覺得臉上癢癢的,翻了一個身,繼續睡,手不經意間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池淺嚇得一下子睡意全無,猛地坐起來,定睛一看,原來是一把折扇,扇骨還發出淡淡的清香。池淺疑惑地拿起來,卻發現折扇下麵還壓著一張小紙條:笨女人,如果你膽敢扔了這把折扇,本尊就殺了你!池淺望著那張紙條,無奈發笑,這沐南歌真是個怪人,難道魔教中人跟平常人的腦回路不太一樣,連送個東西都送得咬牙切齒!
池淺伸了伸懶腰,昨晚睡得真好,一夜無夢。紅萼捧著水盆走了進來,“王妃,您醒了?”
池淺點了點頭,“王爺回來了嗎?”池淺邊說邊打開了折扇,扇麵上一片空白,池淺盯著那扇子若有所思,隨後恍然大悟地 笑了笑。
紅萼將毛巾遞給池淺,笑道:“王爺今日淩晨才回府,他一進府就來了洛影居,看您睡得那麽香,就吩咐奴婢們不準吵醒您。他還說等您睡醒了,就到墨筠閣用早膳。”
池淺聞言,驚喜地問道:“我終於可以告別那清粥小菜的日子了?”紅萼含笑地點了點頭。
池淺胡亂用毛巾擦了一把臉,就提著裙擺一路往墨筠閣飛奔,害得綠意在身後一邊追一邊喊:“王妃,您還沒梳發呀……”
池淺也沒敲門,就走了進去,上官浥塵站在書桌前提筆作畫,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長袍,袍上還繡著幾杆墨竹,更襯得他長身玉立,他聽到響聲,頭也沒抬地說道:“睡醒了?”
池淺好奇地湊上前去,“王爺相公,你怎麽知道是我?”
上官浥塵抬起頭,含笑看著她,“這王府裏除了你,還有誰會這麽冒冒失失地闖進來?”說著捋了捋池淺未挽起的長發,他眼波微動,“跑這麽快,莫不是想為夫了?”
池淺瞪了上官浥塵一眼,這麽正經的冰山王爺怎麽也會調戲人啊!池淺老臉一紅,急忙打岔道:“哪有,我隻是想我親愛的烤鴨了,王爺相公,我要到我爹麵前控訴你前幾日虐待病人!”池淺看著飯桌上色香味俱佳的菜肴,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她也不管那麽多了,反正房間裏也沒別人,就坐下來狼吞虎咽,邊吃邊含糊地說道:“王爺相公,你不吃嗎?”
上官浥塵微微頓筆,看著池淺的樣子,嘴邊染上淡淡的笑意,“我吃過了。”
看著桌上的一大堆菜,池淺的心裏湧出一股暖意,她吞下最後一塊糕點,轉頭問道:“王爺相公,你在畫什麽呀?”上官浥塵斜了池淺一眼,用手帕輕輕擦去她嘴邊粘著的的糕點粉末,淡淡笑道:“真是拿你沒辦法!”
池淺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畫,就怔住了,畫上的女子披著紅色披風,手裏抱著幾隻梅花,站在雪地裏,眉眼精致,頭上別無裝飾,臉上的神情微微有些詫異,這分明是他們第一次見麵時的情景。
池淺愕然地望著上官浥塵,“這是我?”上官浥塵並未答話,在那女子的發髻上輕輕添上一朵紅色的梅花。
池淺的眼眶有些泛紅,她覺得現代的跪地求婚,戒指定情什麽的都弱爆了,上官浥塵的一幅畫就讓她覺得很幸福,同時也很幸運。
池淺吸吸鼻子,露出一個笑臉,狠狠地擁抱了一下上官浥塵,抬起頭問道:“王爺相公,你今天有空嗎?”
“我今天休沐。”上官浥塵看了池淺一眼,輕輕地說道。
池淺拿起桌上的那幅畫,笑道:“王爺相公,這幅畫從現在開始就是我的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占你便宜的,所以下午,我也要送你一份禮物,你記得在這裏等我!”池淺未等上官浥塵回答就轉身急急忙忙地跑回了洛影居。
上官浥塵看著池淺的背影消失後,輕輕擺了擺手,暗影一下子出現在他身後。
上官浥塵背著手,目光有些清冷,“叫你查的事情怎麽樣了?”
“屬下辦事不力,請主子懲罰。婢女綠意三年前入府,父母都是從北邊遷徙到這裏的農戶,與太子府那裏並無什麽聯係,所以現在還未查出什麽可疑之處,隻是那後院送菜的小廝昨晚突然暴斃。”暗影恭敬跪地道。
上官浥塵聽完後,沉思了一會兒,神情有些猶豫,最後冷冷說道:“去查一查紅萼,不過這件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是。”暗影應道,隨後身形一閃,屋裏便沒了響動。
上官浥塵的手在袖口裏緊了緊,他絕不允許上次的事情再發生一次,他必須為她掃清一切障礙。
池淺在洛影居裏翻箱倒櫃,綠意跟在後麵問:“王妃,您要找什麽?奴婢們幫你找。”
“我要畫畫。”池淺頭也不回地應道。
紅萼和綠意奇怪地看了一眼桌上散落的毛筆和地上四處亂丟的宣紙,綠意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王妃,毛筆和宣紙都在桌上呢?”
池淺停了手中的動作,有些無奈地看著桌上的毛筆,那東西根本畫不出她想要的效果,她不是古人,連拿隻毛筆手都在抖,還想讓她畫畫,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突然,池淺高興地驚呼一聲,“終於找到你了!”紅萼一看,原來是女子畫眉用的描眉筆,有些不解地問道:“王妃,您這是……”
池淺到了古代,除非重要宴會,幾乎都是素麵朝天,這古代的胭脂她可不敢隨便用,她以前在百科全書上看過,古代很多胭脂,腮紅什麽的都摻入了鉛等重金屬,她可不想死得那麽早,既然連胭脂都不抹,更不用說什麽畫眉了,在池淺的科普下,紅萼和綠意現在也不敢用了,所以洛影居裏連隻描眉筆都很難找到。
綠意望著池淺手中的描眉筆,不解地問道:“王妃,您找它做什麽呀?”
池淺笑了笑,“用它來畫畫呀!”池淺在大學的時候學過一年的素描,素描也可以算是她的愛好之一了,在這裏,沒有專業的畫筆,隻能用這描眉筆湊合湊合了,描眉筆用的是青黑色的黛顏料,與現在的石墨有點像。
池淺下午到墨筠閣的時候,上官浥塵手裏拿著一本古卷,微微低頭,似是睡著了,屋裏彌漫著淡淡的茶香,池淺深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都快成半個古人了。
池淺輕手輕腳地走上前去,繞到上官浥塵身後,蒙住了他的眼睛,故意啞著聲道:“猜猜我是誰?”
上官浥塵放下手中的書卷,聲音有些低緩卻很輕柔地說道:“淺淺,別鬧!”
池淺放開手,望了望上官浥塵的表情,依舊波瀾不驚,“王爺相公,你生氣了?”池淺覺得自己在上官浥塵麵前越來越像沒長大的孩子,不過不管怎麽說,人家也是個王爺,還是規矩點好!池淺想到這裏,微微撇了撇嘴。
上官浥塵望著池淺的神情,一把把她拉進懷裏,“傻瓜,我沒有生氣,我隻是不太習慣這種平平淡淡的幸福。”
池淺覺得有些心疼,她不知道上官浥塵小時候經曆了什麽,隻是長在帝王家,除了權力爭鬥,爾虞我詐,似乎再沒有別的什麽了。在那金碧輝煌的高牆裏,每個人都逢場作戲,沒有感情,因為那裏也容不得真的感情。
池淺用手撫平上官浥塵緊皺的眉頭,笑著道:“王爺相公,你的眉頭皺得都能夾死一隻蒼蠅了,你要多笑笑,像我一樣。”池淺說著咧開嘴,然後又扮了一個鬼臉。
上官浥塵沒有笑,卻將她摟得更緊,池淺在他懷裏靜靜地躺了一會兒,然後掙脫出來,從懷裏掏出那把空白的折扇,“王爺相公,你幫我畫幅扇麵吧!宋先生的折扇不是壞了嗎?我想送給他一把。”
上官浥塵笑了笑,卻不接過那把折扇,反問道:“那我的禮物呢?”
“放心,你畫完的時候就可以收到禮物了。”池淺信心滿滿地道,其實她覺得王爺相公寫字作畫的時候最帥氣了,她要來個現場素描。
“對了,王爺相公,幫宋先生畫幾杆墨竹吧!像他那種清心寡欲的性子最適合竹子了。”池淺展開畫紙說道。
池淺沒聽到上官浥塵的回答,抬起頭看了一眼,她所站的角度剛好看到上官浥塵完美的側臉,上官浥塵此時微微低頭,薄唇輕抿,手指修長白皙,池淺看得有些怔住了,恨不得讓自己化身成為他手中的那隻毛筆。
“淺淺,口水都要流出來了!”上官浥塵戲謔的聲音傳來。
池淺此時才回過神來,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急忙低下頭去,她緊緊握著手中的筆,閉上眼,上官浥塵的輪廓在她腦海裏異常清晰,她到現在才知道上官浥塵在她心中究竟有多重的分量。
這是她畫得最認真的一次,一筆一畫都傾注了她所有的注意力,池淺不時抬頭看看上官浥塵的側臉,每一筆都細細描繪,他的眉毛,眼睛,嘴唇……
屋裏靜默無聲,窗外幾杆翠竹映得現世安穩,歲月靜好。
香爐裏的鳳髓香己漸漸燃盡,池淺與上官浥塵同時停筆,池淺急忙卷起自己的畫紙,湊上前去看那折扇上的翠竹,枝枝傲雪,節節幹霄。
池淺收起折扇,輕輕笑道:“宋先生一定會喜歡的。王爺相公,你幫我把它送給宋先生吧!”
上官浥塵點了點頭,看著池淺手中的畫紙,池淺急忙將畫紙塞進上官浥塵的懷裏,“我走了,才能看哦!”說完朝上官浥塵擺了擺手,“王爺相公,那我先走了。”
上官浥塵看著池淺的背影,無奈發笑,這丫頭又耍什麽把戲?他輕輕打開畫紙,微微愣住,那畫紙上的人與他長得一模一樣,即使是京都裏最好的畫師也無法畫得這麽像,他輕輕摩挲著畫上的人,看著手上的粉末,異常詫異,這丫頭竟然用描眉筆畫畫,果真是讓他刮目相看啊!
上官浥塵微微勾起唇角,將那畫像細心折好,裝進錦盒,放進書架的密格裏,長袖一擺,拿著桌上的折扇,大踏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