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官鹽風波(2)
這幾個月來楚丞相楚濟之一直在西北賑災,經上官浥塵一提醒,池淺才意識到在這個世界上自己還有一個陌生的家,楚卿顏是相府嫡女,楚濟之隻娶了一位夫人,去年因病去世,楚卿顏還有一個妹妹楚卿雲,今年剛及笄,已經許給了梅翰林的大公子。對於這個陌生的家,池淺心裏有略微的失落,又有隱隱的期待。
下午上官浥塵下朝後換了一身白色錦袍,然後徑直來了落影居。那時池淺正在給一盆水仙澆水,上官浥塵站在屋外,夕陽將他的身影拖得很長,池淺抬眼望去,才懂得什麽叫現世安穩,歲月靜好。
上官浥塵自然而然地牽過池淺的手,他的手棱骨分明,手掌處有一層薄薄的繭,卻讓池淺感到莫名的安心。池淺有些錯愕地望著他,他微微低頭,淡淡地道:“走吧!”
“去哪?\"池淺疑惑地問道。
”相府,你也有半年沒回去了吧?”上官浥塵輕輕問道,目光落向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麽。還未等池淺回答,上官浥塵便牽著她的手登上了馬車。
池淺把手輕輕地抽出來,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目光不經意間撇到上官浥塵腰間的香囊,看到那扭扭曲曲的桃花,池淺不好意思地道:“王爺,那個香囊太醜了,您還是換下來吧!”
上官浥塵把頭輕輕地靠在馬車上,雙眼微闔,長長的睫毛像展翅的蝴蝶,過了一會兒,才輕輕吐字,“不必了。”
雖然這香囊本身難看,不過掛在他身上好像也沒這麽難看了,池淺見他有些疲憊的樣子,也靜靜地坐著,不再說話,隻有馬車車輪滾動的聲音。
馬車拐了幾個彎後,在一座典雅大氣的府邸前停了下來,大門前兩隻石獅子的輪廓在夜色中有些模糊。宋啟輕輕敲了幾下大門,一個管家模樣的老伯走了出來,宋啟似乎輕聲說了幾句,那管家便急忙令小廝打開大門,隨後在大門口跪下,“恭迎淩王與淩王妃。”
池淺和上官浥塵隨管家進了大堂,前廳寬敞明亮,丫鬟奉上茶水後,管家恭敬道:“老爺剛回來,老奴這就去請老爺,兩位請稍候。”
池淺覺得有一種讓人不安的陌生感,便拉了拉上官浥塵的袖子,輕聲道:“王爺,我這是回自己的家嗎?感覺像到別人家做客似的。”
上官浥塵低頭看了她一眼,道:“王管家就是比較注重尊卑禮節,你前些日子摔傷了頭,又那麽長時間沒回來肯定會有所陌生的。”
“你相信我說的話了?”池淺詫異地問,她還以為上官浥塵會一直認為自己假裝失憶是為了引起他注意。
上官浥塵沒有答話,靜靜地低頭喝茶。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從門口進來一個中年男子,人未到便雙手作揖,朗聲道:“老臣參見三王爺與王妃。”上官浥塵急忙把他扶起 ,道:“丞相一路辛苦了。”
池淺卻愣在一旁,這聲音怎麽這麽熟悉?她猛地抬頭,瞬間紅了眼眶,不知是偶然,還是命中注定,楚濟之與現代的老爸長得一模一樣,那 大大的啤酒肚,有點萌的小眼睛,甚至連左耳邊的痣都一模一樣。池淺呆呆地看了楚濟之半響,一下子撲過去,抱住他,哭道:“爸,我好想你。”這些日子以來的不安與恐懼瞬間隨著眼淚煙消雲散。
楚濟之被池淺撞得腳步有點踉蹌,穩住身子後,輕輕歎了一口氣,摸摸她的頭道:“這麽大的人還哭鼻子,傻丫頭。”跟老爸一模一樣的口氣又讓池淺鼻子發酸,池淺想起以前每次闖禍時都快被老媽抓住了 ,老爸總是把自己護在身後,像這樣輕輕地歎氣。
池淺摸摸發紅的鼻子乖乖地站在楚濟之身邊,楚濟之抬頭對上官浥塵輕笑道:“讓王爺見笑了。”
上官浥塵微微點頭,開口道:“丞相,西北的災情如何?”
楚濟之道:“幸好上個月下了一場大雨,大部分地方災情已有所緩解。隻是,北方邊界的遊牧民族總是南下牧馬,鬧得人心惶惶。”頓了頓,他又接下去道:
“那些遊牧民族自建國初,便在南祈與東華的交界遊蕩,況且羌族人驍勇善戰,蠻橫霸道,確實是非常棘手的問題,近年來又越發的囂張。老臣聽說朝廷要派兵攻打,但老臣在回來途中看到許多百姓哄搶海鹽,情況混亂,所以臣認為徹查官鹽無故失蹤才是當務之急。\"
上官浥塵點了點頭,道:”官鹽無故失蹤,此案若不及時徹查,尋回丟失的海鹽,朝廷必定會一片混亂。隻是派去的多位欽差大臣都無故失蹤,至今活著的隻有負責官鹽海運的薛正奇,他卻道在青峰峽看到了水鬼,這簡直是無稽之談!“
池淺在一旁聽得入神,再想想在茶樓聽到的那些事,才知道竟發生了這麽大的事。這鬼神之事,她以前也從來不信,可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她才覺得什麽都有可能發生,不然為什麽有那麽多超自然的事無法解釋!
突然,楚濟之抬起頭對她說道:”顏兒,你都那麽久沒看到雲兒了,去她屋裏坐坐吧!“
池淺抬頭看了他們一眼,便知道他們有重大的事情要談,雖然很好奇,還是起身出去了。
池淺無聊地在卿雲屋裏打哈欠,上官浥塵與楚濟之在書房裏談了一個時辰,誰也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池淺隻知道一早醒來後自己又回到了落影居,躺在自己的床上,然後又聽紅萼在一旁碎碎念。
池淺聽說後來,朝廷派了今年的狀元宋清問去徹查此事,不過半月便在離青峰峽不遠的一處廢棄倉庫中找到了遺失的官鹽。
他們還在青峰峽河底找到了成千上萬具屍骨。
此案結束後的某天夜裏,薛家大院突發大火,薛正奇一家無人幸免。
人人都道是海鬼作亂,一時京都人人自危。
隨著時間的流逝,京都裏春柳拂麵,花香滿城,繁華依舊。畢竟百姓的生活隻與柴米油鹽有關,那些未威脅自身利益的事不過是一時惶恐。
在京都依舊繁華安靜的表麵下,無人知曉一場驚濤駭浪剛剛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