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山雨欲來(十三)
纖塵笑笑，「我也不知道，當時就是突然暈倒了，讓你們大家費心了。不過現在沒事了，你們不用擔心。」
頓了一下，纖塵忽然想起自己叫冉興義來的目的，「冉將軍，你不顧軍令，擅自跑到這凡城來，你該當何罪？！」
看纖塵的臉色並不像是玩笑，冉興義心裡一個咯噔，然後直直地跪了下去，「女帝恕罪！臣知女帝之心，然男子漢大丈夫，怎可國難當頭，卻像女子一樣蝸居在家中？實不相瞞，臣的夫人也不願意看臣這樣賦閑在家。」
「好你個冉興義，違抗軍令竟然還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纖塵並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冉興義，自己當初一番好心，可是到頭來人家卻不領情，這戰場是兒戲嗎？
「若女帝當真要追究責任，臣……無話可說。」冉興義跪在纖塵面前。
「好！這話可是將軍自己說的。在座的各位都可以作證啊，來人，冉將軍違抗朕的旨意，現在特將他送回京都聽候發落！」
眾人皆是沒有料到纖塵這麼非要追究到底，竟然還是出於一片好意。
「女帝，臣任何處罰都可以接受，唯獨這件事情不行！現在莫說是落雪的軍隊已經攻打到城下來了，就是從女帝您的鳳體和藍公子的身體來說，現下上陣殺敵是絕對不可能的。而在座的人之中，只有我是最合適的。所以，臣不會遵這個旨。」冉興義的態度也很堅決，纖塵怒。
「冉興義，朕不是在和你商量事情，這一點希望你弄清楚！朕現在是作為一個帝王，在命令我的臣子，難道將軍不知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個理嗎？」
「臣自然是知道的，但是臣還知道另外一句話，叫做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冉興義態度也很堅決。
「冉興義，難道就不怕朕砍了你的腦袋？違抗聖旨，這可是殺頭之罪！」纖塵本來就不願意冉興義來這裡送死，更何況嫂嫂在京中還等著他呢！
「啟稟女帝，臣已經抗過一次旨意了，如今再違抗一次應該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臣意已決，如今就算女帝要讓人把臣綁回去，臣也不會回去！軍中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臣處理，臣就先行告退了，還請女帝千萬要保重身體。」
冉興義說完，再不看纖塵的臉色，就這樣大步流星的出了房間。
纖塵被冉興義這態度給氣到，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長安見狀趕緊上前輕拍纖塵的後背，替纖塵順氣，「纖纖，女孩子不要隨便生氣，會變老的，變老了就不漂亮了。我們不生氣了好不好？冉將軍不聽話，你就打他，打到他聽話為止嘛，你自己就不要生氣了。」長安的話頓時讓纖塵哭笑不得。
「安安，阿姊知道了，阿姊不生氣了。不過現在阿姊還有事情和藍未書說，你先下去好不好？」纖塵的語調陡然溫柔。
看長安獃獃的模樣，纖塵突然反應過來，「哦，阿姊和你的師兄有話說。」長安這才反應過來，然後看了兩眼站立在不遠處，從一開始進來說了幾句話，就再也沒有出聲的藍未書兩眼，出了房間。
「藍未書，你知道的吧？我的身體在逐漸虛弱的原因？甚至於連我為什麼醒來的原因你應該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吧？」纖塵在長安離開之後就突然嘔出一大口鮮血，卻顧也不顧，兩隻眼睛直直的看著藍未書。
藍未書上前，試圖將纖塵的身體平放在床榻上，不過並沒有成功。
纖塵雙手緊緊揪住藍未書的衣袖，眸中神色滿是渴求。
藍未書心下嘆氣，終於開口道：「是，我是知道。剛開始只是有些懷疑，可是直到看到你的半影，看到你如惡魔一般吸食長安的鮮血，看到你偶爾會變得血紅的眸子，我就知道了。你不是常人，是整個大陸幾千年來未曾出現過的血族後裔。」
藍未書感覺到纖塵有些怔忡，慢慢將纖塵的身體平放，然後透過窗戶看著遠處的紅梅繼續說道：「你的身體虛弱是因為你身為血族後裔的血統正在覺醒，它在不斷蠶食你身為人類的時候所擁有的東西，甚至說還在不斷蠶食你的人類意識。」
「那我繼續下去會怎樣？」纖塵臉色愈加蒼白，所有人都錯了，連她自己都以為自己是半影之人，是禍亂天下的妖孽，沒想到竟然是血族。
「你的身體會越來越虛弱，直到最後你影子徹底消失不見。這個時候就會有兩種可能，要麼你虛弱而死，要麼鳳凰涅槃！」
「意思就是我的時日所剩無幾了吧，我看過了，我的影子現在就只剩一點點了。如果真的是你所說的那樣，那接下來我會變得更加虛弱，有可能還會提前經歷人類的老和死，對不對？」纖塵的眼睛里寫滿了恐懼，似乎藍未書只要再說一個是字，就會把她徹底壓垮。
藍未書上前扶住纖塵的肩，「纖塵，事情也許並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糟糕，這些都只是我從那些很舊的古籍上看來的。現在都過了這麼久了，你們血族說不定也發生了許多變化，況且你是由人類養大的血族後裔，不一定會是前者不是嗎？」
纖塵怔怔的看著藍未書，「藍未書，你不要再安慰我了，如果是後者，等我變成真正的血族後裔，或者說我身上人類的那一部分完全消失，我會忘記所有關於你們的事情，變成六親不認，如果那樣，我還不如現在就死了。」
藍未書想不出什麼話來了，剛才自己這一部分故意沒說，可是聰慧如纖塵，就算自己不說，她也能夠自己推測出來。的確如此，等到她身上的人類意識完全消失，她就會變成一具行屍走肉，不過那時她也會變得無比強大。
空氣里突然寂靜，兩人的心思都在這上面，根本沒有注意到門外那雙紫羅蘭色的眼睛。
長安一字不落的聽見了纖塵和藍未書的對話，原本以為自己還有很多時間讓纖纖習慣自己在身邊，然後慢慢愛上他，可老天爺就是這麼不給面子，竟然這麼快就要帶走纖纖！怎麼可以？他怎麼可以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藍未書，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先出去吧。」纖塵無力的開口。
藍未書有些不放心的看著纖塵，纖塵展顏，「你放心，我不會自尋短見的。」
確定纖塵並沒有騙他，藍未書這才出了房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