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沒有錯
雲國，煉兵宗。
天空下矗立著一個金屬垃圾場，金屬垃圾場裡面，大量的廢舊金屬堆積如山，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金屬的氣味。
一塊黑鐵自遠方飛來，出現在垃圾場中，鑽入金屬垃圾山裡面。
……
古一格背著沉重的布袋站在金屬垃圾山上，一邊向袋子里撿金屬，一邊努力攀爬。
金屬垃圾場的外面站著幾十個少年，看裝束都是同一個宗門的弟子。
「這個廢物真的要翻金屬垃圾山！」
「金屬垃圾山是我們煉兵宗處理金屬的地方，這裡雖然都是廢舊金屬，但價值卻不小。如果想要帶走這些金屬，還不想付出金錢，就只能從周圍的金屬山翻出去。」
「哼，想占宗門的便宜。金屬山可不是只有廢舊金屬，還有很多遺棄的武器。這些東西雜亂的堆在一起，如同蜂巢。那些看著踏實的地方，可能下面是各種金屬和武器形成的空洞，不小心陷進去就會被刺穿身體。說金屬垃圾山是刀山劍嶺也不為過。」
「我們這些宗門弟子修練了肉身，都不敢翻金屬山。一個不能修練的廢物，一個貧民，居然敢爬金屬山，真是笑死我了！」
這些宗門弟子的眼中，充滿了嘲諷和鄙視。
古一格站在金屬山上，艱難地攀爬。但不是因為金屬垃圾山的道路難走，而是背上的袋子實在太重了。
他撿的金屬都是最重的，袋子看起來不大，但實際上重量已經超過三百斤。這樣的重量即使在平地上，對於他來說走起路來也非常困難，步伐當然會很艱難。
他的眼神認真，執著，卻不是在看路，而是在四處尋找金屬。自幼的窮苦出身，養成了他精打細算的性格，對於任何值錢的東西都不能放過。
看著周圍的金屬，心裡一陣惋惜：「自己不能修練，力量有限，三百斤金屬已經是極限，只能下山了！」
站在金屬山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周圍各種金屬的氣味，紛紛湧入鼻子當中。
有銅鐵散發的銹味，有埋在下面金屬武器發出的腐味，有各種不同的金屬混合在一起的氣味。
這些氣味如果其他人聞起來，可能沒有什麼區別，但是落在他的鼻子里，卻如同花香一般，清晰可辨。
古一格自幼在金屬礦山上長大，從小睡在金屬堆里。剛剛懂事，就開始接觸各種各樣的金屬。他聞著金屬的氣味，就如同花匠在嗅著花香一般。
哪些是普通金屬的氣味。
哪些是經過煉製，打造成武器的金屬氣味。
哪些地方散發的氣味濃，下面是踏實的金屬。
哪些地方散發的氣味稀薄，下面是刀劍形成的空洞。
這些氣味通過他的嗅覺，在眼中勾畫出了一條曲折卻安全的道路。刀山劍嶺一般的金屬山，在他眼中只不過是花團錦簇的後花園。
一步邁出，避開了露出劍尖，邁過下面埋著的刀刃，躲開武器形成的空洞，雙腳落在了實處。
這一步走得很慢，很艱難，但卻很安全。
不過他背上的袋子實在是太重了，壓得身體向旁邊一個踉蹌。一塊黑鐵劃過小腿，帶起一蓬鮮血。
古一格皺起眉頭，看著割傷小腿的黑鐵。那是一塊一尺見方，四邊鋒利如刃的黑鐵，上面還沾著他的血。
默默地撿起黑鐵，他認真地說道：「既然沾了我的血，就是我的了，沒有錯吧！」
古一格拿著黑鐵塊，背著沉重的袋子。一步，一步，步履瞞姍……平靜地翻過了金屬山，來到了外面。
見到古一格毫髮無損地翻出了金屬山，周圍那些煉兵宗弟子的臉都綠了。
「這，這個廢物竟然能翻過金屬山，怎麼可能！我們修練了肉身都無法翻過金屬山，他怎麼可能通過！」
「翻過了又能怎麼樣，這些金屬是用來練習煉兵術的，一個不能修練的廢物，難道還想學習煉兵術，別開玩笑了。」
「我們這些宗門弟子都無法掌握的煉兵術，他一個經脈盡廢的廢物更不可能學會。他要這些金屬能做什麼，打造農具嗎！」
「這些金屬的價值不菲，不如搶過來，他一個廢物根本不敢反抗我們！」
「你沒機會了，今天有宗門執法隊的人來了。那些人可是一群貪得無厭的瘋狗，整個宗門的弟子誰不怕他們。」
「是啊，上次有一個弟子，得罪了執法隊的人差點被打死，我看這個廢物的金屬是保不住了。」
「看好戲吧！」
人群中有一個乾瘦少年走了出來，冷冷地看著古一格。他的衣服同其他弟子有些的不同，胸前綉著兩個大大的『執法』二字。
「這是執法隊的孫亮，最是貪婪不過，廢物的金屬是鐵定保不住了。」幾個宗門弟子見到乾瘦少年走出來，小聲地議論著。
孫亮來到古一格身前，看著他和那個袋子，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但更多的卻是陰毒：「交出袋子，打斷自己的雙腿，跟我回執法隊。」
嘩！
聽到孫亮的話，周圍的宗門弟子頓時發出一陣低沉的議論聲。
執法隊平日里是很蠻橫，但還有些底線，只要交出東西一般不會為難人。而像今天這樣，不但要交出金屬，還要打斷雙腿，帶回執法隊。這擺明了就是針對人，而不是為了東西。
難道這個廢物得罪了執法隊。
古一格抬起頭，平靜地看著孫亮：「憑什麼要我交出袋子，這是我的東西。」
孫亮冷笑一聲：「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我是執法隊的人，我說出的話就是命令，你敢不聽。」
古一格認真地說道：「執法隊是什麼東西？煉兵宗有規定，不管是宗門弟子，還是貧民，誰翻過金屬山，帶出來的金屬就屬於誰。」
孫亮怒極反笑：「執法隊是什麼東西？哈哈哈哈，真是無知者無畏，看來你是不知道執法隊的可怕。再給你一次機會，磕頭認錯，打斷自己的雙腿跟我回執法隊。」
「我沒有錯，為什麼要認錯！」古一格的聲音認真，透著執著。
四周圍觀的宗門弟子，見到這一幕一個個都驚得瞪大了眼睛。執法隊的蠻橫，就是他們這些宗門弟子都不敢反抗。這個廢物居然敢這麼說話，敢和執法隊叫板，這是要作死嗎！
「廢物，還敢嘴硬！」孫亮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冷哼一聲，一拳打向古一格。
古一格被一拳打在頭上，鮮血橫流，倒在了地上，布袋和手中的黑鐵都跌落在身旁。
他抬起頭，執著，倔強地看著孫亮：「我沒有錯，為什麼不能硬氣！」
孫亮冷笑一聲：「你一個撿宗門垃圾的廢物，低人一等的平民，敢在我面前硬氣，找死。」
上前一步，一腳踩在古一格的腿上，孫亮俯下身子陰毒地說道：「廢物，今天先廢了你的雙腿，讓你長長記性。誰讓你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還有記住不是什麼人你都能接近的。」
說著，腳下用力就要踩斷古一格的雙腿。
古一格頭上的鮮血流到眼睛裡面，眼前變成了一片血色。他的意識有些模糊，似乎又回到了那個血色的夜晚。
原本平靜的身上，驀然間散發出一股冰冷的殺意，右手在地上一抓，拿起落在身邊的黑鐵塊，對著孫亮的頭就砸了下去。
這一下出手快速果斷，孫亮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黑鐵砸在了頭上。
鮮血一下從孫亮的頭上噴了出來，發出一聲慘叫，倒在地上抱著頭打滾。
古一格站起身，透過眼中的血色，盯著地上的孫亮。
「我沒有錯！我不偷，不搶，不諂媚，不卑躬屈膝。我不比任何人低賤，沒有人可以讓我低頭，也沒有人可以踩在我的身上！」
周圍有幾個宗門弟子，連忙跑了出來扶起孫亮。見到他的頭上被砸出了一條長長的口子，流血不止，人已經暈了過去。
「古一格你居然敢打孫亮，他可是宗門執法隊的人，這次你死定了。」
幾個宗門弟子也顧不上找古一格麻煩，連忙抬著孫亮回去治傷。
「這個廢物，竟然敢打執法隊的人，他死定了。」
「你看他臉色蒼白，目光獃滯，一定非常後悔，非常害怕！」
「一個不能修練的廢物，要那些金屬幹什麼，還為此得罪了執法隊的人。安心當一個平民多好，為什麼要這麼執著。」
「不過今天孫亮好像是故意來找麻煩的，不但要金屬，還要帶回執法隊，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要說了，這件事我們不要摻和進去，你忘了執法隊的後台是誰，不想死就閉嘴。」
擦乾眼睛里的鮮血，古一格的眼前恢復了清明，身上的殺意也慢慢消散。看著遠去的孫亮等人，他的目光有些獃滯，心中有些後悔。
「自己是不是太認真了，對方只是要打斷自己的腿，並不是想要自己命。可自己卻把人家的頭打破了，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都怪心不夠靜，過去三年的經歷，讓自己的神經有些敏感。以後一定要剋制，只要別人不是想殺自己，那麼被欺負就欺負吧！」
古一格擦了擦頭上流出的鮮血，撿起地上的破布袋和黑鐵，準備離開。
當鮮血落在黑鐵上時，紅色的血液中閃過一絲金色的血液。黑鐵在接觸到這絲金色血液后，微不可查地閃了一下，將金色血液吸收到了裡面。
黑鐵在吸收金色血液的時候，感覺好似是一頭飢餓的凶獸在吞噬食物一般，充滿了貪婪和兇殘，只是沒有人注意到這一幕。
古一格背著破布袋，平靜地離去。
四周圍觀的宗門弟子，紛紛讓開道路，這一次再沒有人敢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