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她至
霍令寬卻被震得半晌沉默,愣愣地盯著霍斯堯。
剛才那一瞬間,他看見那雙狼一般的黑眸,突然重拾了三年前的無力感。
這是他養大的孩子,他最知道脾性。從前他親眼看著霍斯堯的成長和輝煌,然而除了發怒和抗拒之外,他什麽也做不了!
這三年霍斯堯雖然變得沉寂,表麵上聽從一切安排,可這種不安感已經越來越強烈!
他有種預感,曾經的霍斯堯要回來了!
這種預感讓他恐慌,他不想再失去現有的太平日子,一刻也不想!
“好!我就打死你這個孽畜!”霍令寬猛地舉起棍子,往霍斯堯身上拚命揮去,“死了幹淨!”
“阿堯!”季從安失聲叫道,撲上前去,要用身體去護住霍斯堯。
霍令寬臉色一變,然而這一下力道十足,他也來不及收回了。
“夫人!”
“老爺!”
霍斯堯立刻伸手將季從安拉了回來,傷口瞬間開裂,疼得他冷汗一冒,眼前發黑,身體往前一倒,生生受了這一棍!
指節按在冰冷的地麵,雨點瘋狂打在手背上,濃烈的血腥味在鼻尖縈繞,記憶瘋狂湧入,挑起他狂躁的神經。
那些話像埋在心底的刺,隻待一個時機,便破土而出,紮得他鮮血橫流。
“你是就我們霍家的災星!”
“你拿什麽能跟你弟弟比?”
“你少造點孽,我能多活十年!”
……
大雨滂沱,場景轉換。
同樣是這樣的雨天,他和霍寧站在校門口,婁叔駕車而來,後座上下來的霍令寬急匆匆朝著霍寧走去。
“阿寧,下雨怎麽不在裏麵等!出來做什麽?”
霍令寬打著傘,摟著霍寧離開,半個餘光也沒留下。
最後是婁叔打著傘將他接走,一路沉默。
成年之後的每一次歸家,飯桌上的笑容和問語,也永遠與他無關。
“阿寧又瘦了,國外的東西是不是吃不慣?”
“來,爸讓人在鄉下弄的養雞場,你嚐嚐這個雞湯!”
“學業怎麽樣?有沒有被人欺負?”
霍寧看不下去,也會幫腔,“爸,哥還在這兒呢,幹嘛總問我?聽說哥又收購了一家公司,可厲害了!”
霍令寬冷笑:“是啊,又一家公司,多能耐!我們全家都指著他飛黃騰達了!霍總,你怎麽還有時間來這種破地方,不應該在你的別墅裏待著嗎?”
“我吃飽了。”霍斯堯扔下碗筷,轉身離開。
“誒,哥!”
“你要有種,就永遠別回來!回來耍威風,誰教你的這一套!”
……
雨水順著臉頰流下,霍斯堯抿唇,耳邊還響著嘶吼和罵語,眼前卻如同電影放映一般,一幕幕飄過。
他原本以為壓抑在心底這些記憶都已經淡去了,偶然翻閱,才發現連細節都格外清晰。
霍斯堯眼底光亮漸失,低頭看著自己因用力而泛白的指節,唇角輕輕扯了扯,譏誚而苦澀。
三年前,該死的確實是他……他結下的仇家,去讓霍寧喪了命。
他的債,是該他還。
“你放手!”霍令寬大吼,“這不是他說的嗎?我就如他所願,打死他!”
棍子在空中高高抬起。
“你瘋了啊霍令寬!他是你親生兒子啊!”
季從安哭叫,阻攔不及。
下一瞬,一雙細白的手突然拽住了掃帚的一側。
霍令寬力道一滯,猛地回頭。
滂沱大雨下,秦煙立在雨幕之中,黑眸中冷意蔓延,直勾勾地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