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五章 保盧斯被俘
「保盧斯元帥?」拉斯金聽到施密特這麼說的時候,不禁一愣,反問道:「施密特將軍,據我所知,保盧斯不是上將軍銜嗎,他什麼時候被晉陞為元帥了?」
「就在幾個小時前,將軍閣下。」施密特用討好的語氣說道:「很顯然,我們的元首在這種時候授予他元帥軍銜,就是想讓他指揮部隊繼續戰鬥到底,但我們的官兵已經覺醒了,不會再為該死的法西斯賣命,所以向貴軍投降才是我們正確的選擇。」
施密特的這種「反戈一擊」的說法,將拉斯金雷住了,他臉上的肌肉距離抽搐了幾下后,吩咐旁邊的參謀:「請施密特將軍到旁邊的房間去休息一下,我要給集團軍司令部打一個電話,將這裡的情況向司令員彙報。」
參謀接到命令后,帶著施密特和他的隨從,來到了旁邊一個沒有房頂的破房屋裡,等待拉斯金和上級的聯繫結果。
舒米洛夫在聽完拉斯金的報告后,也顧不得向羅科索夫斯基請示,便直接向拉斯金下達了命令:「參謀長,我現在命令你,立即率領部隊進入了中央百貨商場,去俘虜那裡所有的敵人,包括新晉陞的保盧斯元帥。」
拉斯金放下電話后,走到了施密特所在的房間,義正言辭地告訴他:「施密特將軍,現在請帶我到你們的司令部去,我奉命將你們全部俘虜!」
施密特聽完翻譯后,微微欠了欠身,向拉斯金做了個請的姿勢:「將軍閣下,請允許我為您充當嚮導!」
拉斯金點了點頭,帶著一個警衛排的戰士,跟著施密特和亞當,朝幾百米外的中央百貨商場走去。看到自己的參謀長帶著一群蘇軍走過來,原本待在大樓外防禦工事里的德軍官兵紛紛站起身,扔掉了手裡的武器,搬開了擋在了路上的障礙物,以便對方能更加順利地進入百貨商場。
而此刻在百貨商場三樓的一個瞭望哨,見到施密特帶著蘇軍朝大樓走來時,立即用電話通知地下室的值班室:「俄國人正朝我們這裡而來。」
值班室的軍官接完電話后,對坐在旁邊的報務員說道:「俄國人正在朝我們這裡而來,立即把密碼本毀掉,絕對不能落入他們的手裡。」
聽到他的命令后,一名報務員立即開始焚燒起了往來的電文和密碼本,而另外一名報務員則自作主張用明碼發出了最後的電報:「第六集團軍無線電台即將關閉,俄國人到達了我們地下室的門口,我們正在銷毀器材。打倒布爾什維克,天佑德意志!」最後用國際電報協商「CL」,表示「本台已停止發報」。
在作為這一切后,報務員摘掉耳機站起身,抱起放在桌上的電台,使勁地摔在了地上。在一陣巨響后,電台冒出了青煙,他深怕電台還沒有被破壞,又舉起自己做的木椅,使勁地砸了起來,直到將自己用過的電台砸成了一堆零件。
拉斯金他們來到了百貨商場的門口,立即就有四名戰士脫離隊伍,在大門的左右擔任警戒。拉斯金腳步不停地走進了大樓,在施密特的帶領下,朝地下室走去。很快他藉助昏暗的光線,看到前方有兩扇緊閉的大門,這就是地下室的入口。
施密特朝旁邊的亞當上校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即快步上前,用手在門上用力地拍打,同時高聲喊道:「開門,快點把門打開!」
緊閉的大門緩緩打開,露出了黑黝黝的走廊。拉斯金走到門口,朝裡面一看,在走廊的兩側,坐滿了正在烤火取暖的德軍官兵,見到一群蘇軍指戰員出現在面前,他們沒有進行任何抵抗,只是神情麻木地望著對方。
拉斯金上前一步,用無比威嚴的聲音喊道:「你們被俘虜了,立即繳槍投降!」他的話音剛落,雖然坐在走廊上的德軍沒有幾個懂俄語,跟在施密特身邊的翻譯也沒向大家翻譯拉斯金所說的話,但那些德軍官兵卻心領神會,紛紛將抱在懷裡、拿在手裡或者揣在兜里的武器,都扔在了走廊的中間。一時間,沒有人說話的走廊上,就只有各種武器落地的沉悶聲音。
看到走廊上堆滿了武器之後,拉斯金扭頭對施密特說:「保盧斯在什麼地方,立即帶我過去。」
「請跟我來吧,將軍閣下!」施密特說完這句話之後,帶著拉斯金小心地邁過堆在走廊上的那些武器,朝保盧斯的指揮部走去。
保盧斯坐在指揮部里的一張行軍床上,當外面傳來武器接二連三落地的聲音時,他便知道來抓捕自己的蘇軍指戰員來了,不禁變得有些惶惶不安。但看到拉斯金在施密特的帶領下,從門外走進來時,慌忙從床邊站起來,緊張地盯著對方。
拉斯金走到離保盧斯還有四五步的地方停下,將他上下打量一番后,義正言辭地說道:「保盧斯元帥,我是少將拉斯金,奉命前來接受德軍投降,並將你們全部俘虜!」
保盧斯聽完后摘下了頭上了貂皮軍帽,換上了一頂大檐帽,抬手向拉斯金敬了一個禮,態度恭謹地說道:「德軍元帥保盧斯,向蘇聯紅軍投降!」
站在拉斯金身後的一名戰士,瞪保盧斯一說完,便準備上前搜身,看他的身上是否還保存著武器,但卻被拉斯金攔住了。拉斯金望著自己的部下說:「不用搜身,他是德軍元帥,要給他應有的尊重!」
一個小時之後,被俘的保盧斯來到了羅科索夫斯基的指揮部。羅科索夫斯基和沃羅諾夫兩人,在一個單獨的小房間里,接見了這位被俘的德軍元帥。
一名德語翻譯走進來向羅科索夫斯基報告說:「司令員同志,保盧斯已經帶到了!」說完,他閃到了一旁,讓戰士將保盧斯從外面押進來。
羅科索夫斯基抬頭望著面前這位瘦高但體格勻稱的德軍將軍,心說這就是聞名遐邇的保盧斯?他連忙站起身,向站得筆直的保盧斯伸出手去,和他握了握,然後客氣地招呼他坐下。
雖然保盧斯是俘虜,但不管是羅科索夫斯基還是沃羅諾夫,對他都非常客氣。羅科索夫斯基拿起放在桌上的香煙,遞到了保盧斯的面前,用友好的語氣說道:「請抽煙吧,保盧斯元帥,嘗嘗我們的俄國煙口味如何。」
保盧斯從煙盒裡抽出一支香煙,叼在嘴裡,自己用火柴點燃了香煙。他看了一眼和自己一樣在抽煙的羅科索夫斯基,又瞧了瞧坐在旁邊的沃羅諾夫,不禁好奇地問:「上將先生,您為什麼不抽煙?」
沃羅諾夫聽完翻譯后,笑著對保盧斯說:「對不起,保盧斯先生,我不會抽煙。」
保盧斯扭頭望著羅科索夫斯基,就通過翻譯提出要求:「先生們,請你們不要強迫我回答任何違背軍人誓言的問題,可以嗎?」
「沒問題,保盧斯元帥。」對於保盧斯的這個請求,羅科索夫斯基非常爽快地答應道:「我們隨便閑聊一下,在談話中絕對不會涉及你不願意回答的問題。」
就這樣,三人在翻譯的配合下,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天來。他們之間的談話,並沒有什麼審訊的性質,只是和保盧斯談當前的戰事,談被俘德軍官兵的狀況。
聊了半個多小時后,保盧斯又再次提出:「先生們,既然我已經是你們的戰俘,不知道是否能讓我享受一名戰俘應有的待遇。比如說,讓我先去洗個澡?」
其實早在保盧斯進攻時,羅科索夫斯基就聞到了他身上那股難聞的異味,估計是十天半個月都沒洗過澡,也沒換個衣服了。他記得在自己所掌握的資料里,保盧斯是一個有潔癖的人,這麼長的時間不洗澡不換衣服,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堅持下來的。
在吩咐翻譯帶保盧斯離開之前,羅科索夫斯基覺得應該向保盧斯提出請求,讓他命令還在抵抗的北部集群停止戰鬥,向蘇軍投降,因此他試探地問:「保盧斯先生,雖說斯大林格勒南面的戰鬥已經結束,但北面的工廠區,還在進行著激烈的戰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傷亡,您能否給北部集群的指揮官下一道命令,讓他們停止這種徒勞無益的抵抗?」
「對不起,先生們。」對羅科索夫斯基提出的這個請求,保盧斯毫不遲疑地予以了拒絕:「我如今是你們的戰俘,不再是德軍第6集團軍的司令官,因此沒有權利向還在戰鬥的德意志軍隊,下達任何停戰命令!」
見保盧斯頑固不化,羅科索夫斯基也不想再勸,朝站在旁邊的翻譯吩咐道:「把保盧斯元帥帶到為他安排的房間,讓他好好地洗個澡,然後再給他換一身乾淨的衣服。」
等保盧斯離開后,沃羅諾夫氣得在桌上狠狠地捶了一拳,咬牙切齒地說:「真是個頑固的傢伙,自己都當了俘虜,也不肯給部隊下達停火的命令。」
「參謀長,」羅科索夫斯基沒有接他的話,而是走到門口,沖正在外面忙碌的馬利寧喊道:「請進來一下,我有事情要叮囑你。」
聽到羅科索夫斯基的召喚,馬利寧快步走進了小屋,用詫異的目光望著羅科索夫斯基,等待他下達命令。
「參謀長,」羅科索夫斯基將手裡的香煙在煙灰缸里摁滅之後,抬頭望著馬利寧說道:「立即給德軍圍殲北部集群的幾名集團軍司令員發報,讓他們立即製作宣傳單,用迫擊炮打到德軍陣地上,讓還在工廠區負隅頑抗的德軍知道,他們的司令官保盧斯元帥已經成為了我們的俘虜,讓他們立即停止這種毫無意義的抵抗。」
馬利寧記錄完命令后,追問了一句:「假如德軍不投降,我們該怎麼辦?」
「這還用說嗎?」羅科索夫斯基斬釘截鐵地說:「敵人不投降,我們就將他們堅決消滅掉。參謀長,你別忘記了,我們在斯大林格勒的北面,可部署有超過一百個炮兵團,和二十幾個近衛火箭炮旅,他們所擁有的幾千門火炮,足以將德軍佔領的工廠區夷為平地。」
當馬利寧出去后,沃羅諾夫善於地提醒羅科索夫斯基:「羅科索夫斯基同志,我覺得我們應該儘快將俘虜保盧斯的消息,向最高統帥部彙報,讓斯大林同志也高興一下。」
羅科索夫斯基聽後點了點,把擺在桌上的高頻電話推到了沃羅諾夫的面前,客套地說:「沃羅諾夫將軍,這個電話還是由你來打吧。」
沃羅諾夫也沒推辭,拿起電話就撥通了克里姆林宮,他向接線員通報了自己的聯絡編碼后,很順利地找到了波斯克列貝舍夫:「你好,波斯克列貝舍夫,我是炮兵司令員沃羅諾夫。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即向最高統帥本人報告,請你幫我把電話轉進去。」
波斯克列貝舍夫聽出是沃羅諾夫的聲音后,立即客氣地說:「您好,炮兵總司令同志,請您稍等片刻,我立即把電話給你轉進去。」
片刻之後,斯大林那洪亮的聲音就從耳機里傳了出來:「是沃羅諾夫同志啊,你大清早給我打電話,有什麼好消息要告訴我嗎?」
「沒錯,斯大林同志。」沃羅諾夫看了站在旁邊的羅科索夫斯基一眼后,笑著對話筒說道:「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您,保盧斯被我軍俘虜了!」
沃羅諾夫的話音剛落,耳機里頓時沒有了聲音。過了好一陣,他才聽到斯大林用有些變調的聲音激動地問:「你剛剛說什麼,保盧斯被我軍俘虜了?」
「完全正確,斯大林同志。」沃羅諾夫繼續說道:「準確地說,是第65集團軍的參謀長拉斯金少將,率領摩托化第38旅的指戰員,在斯大林格勒的中央百貨商場的地下室里,將保盧斯和他的部下俘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