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拖暗房 嚐嚐鞭子
天色放晴,冰雪消融。枝頭的寒霜也被暖意所融化而凋謝,落下枝頭來,形成小雨滴。
一貧如洗的天際,如同一麵巨大的銅鏡,映射出那碧波蕩漾的蓮雁池湖水,深深淺淺,浮萍不一。
予茴宮內,香玲捧著從上林苑才得來的新鮮紅豔的櫻桃,進了內殿,行禮說道:“公主可進食了?”
尉遲柔神色厭厭的躺在軟榻之上,嬌柔姝麗的眉宇間有些鬱氣難掩,染上口脂的鮮豔唇紅,煩躁的輕啟道:“本公主能吃什麽?全是一些沒有口味的淡食!憑什麽本郡主都回宮了還要吃這些?怎麽,難不成本郡主還要吃上一輩子的齋飯嗎?”
“公主息怒,奴婢端了一些果子過來,您嚐嚐?”
“不吃,端走。”
這麽冷的天,誰吃這些凍人的果子?難道她予茴宮除了能吃這些果子之外,再也不能送一些旁的吃食過來了嗎?
香玲泛著難色,低下了頭,“公主,奴婢知道您心裏不好受,但是這日頭還長著,不能不吃東西啊!”
“是啊公主, ”香蕙抬步走了進來, 捧著讓小廚房新做的過油肉,含笑展露道:“奴婢特意讓小廚房備下了烤肉, 說是奴婢們要吃的呢,您快過來嚐嚐。”
“烤肉?”尉遲柔麵上有幾分心動,忙掀開那穿枝蓮羅漳絨被褥下了軟榻,接過她遞來的青花梵文蓮花式盤坐到軟桌前, 讓她們倒了一杯熱茶, 吃了起來。
果然,口感鮮爽獨特,色澤炸至金黃,香酥軟嫩, 汁芡適量透明, 不薄不厚,口齒留香,回味無窮。
“公主覺得如何?”
“還不錯。”
“那就好。”香玲、香蕙二人笑了笑, 放下了心。
“公主——”忽而有宮內的小太監,慌不擇路的跑進了殿,砰一聲跪下,頭上的戴的巧士冠一歪,差點掉下來。
尉遲柔冷著臉扔了手中的銀箸,怒聲道:“出什麽事了?連本公主用個膳的時辰也要打擾?”
“不、不好了,建平郡主過來了。”
“她過來又能如何?本公主是她表姐,是堂堂皇家的公主, 她敢如何?”
小太監恐懼的抬眸, 指著身後的殿外方向說道:“可是……可是建平郡主帶兵闖進來了。”
“你說什麽?帶兵?!”尉遲柔驚愕的站起身來,連帶著撞著那曇花木的桌角都不自知。
“是真的啊公主, 奴才怎敢隨意胡說啊?郡主……郡主真的帶兵包圍了整座予茴宮。”
“她、她想做什麽?”尉遲柔捏緊了素手, 眼眸狠厲的落了下來,咬著牙:“造反嗎?!”
庭院內, 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那兵器摩擦, 震徹雲霄的威武神姿, 足以踏平整座皇宮。
日頭逐漸升了起來,落下的光線越發恣意嬌媚, 反射出冰冷的長劍那刺眼的光芒,不容小覷, 顯而可見的刀刃鋒利,削鐵如泥,一行一動之間,刀光劍影,盡是殺氣騰騰之勢。
庭院外,尉遲鷺冷眼瞧著那木質匾額上恢宏壯闊的平板漆字“予茴宮”,眼神閃過一絲的肅殺之氣,臉色也隨之冷沉了下來,揚聲吩咐道:“韓凜, 你帶著百人圍住予茴宮,不許給本郡主放出去一個。”
“韓嚴, 你帶著剩下的百人進殿,將殿內的所有人帶至庭院。”
“沒有本郡主的吩咐,更不許放任何一個人進入予茴宮。”
二人齊齊低首抱拳行禮, “下屬韓凜領命。”
“下屬韓嚴領命。”
“尉遲鷺,你想做什麽?!”尉遲柔帶著香玲、香蕙從殿內急忙的跑了出來,卻見自己的予茴宮內, 所有宮人都被她帶來的將士們押著跪在庭院之中,毫無還手之力,不由的被氣的變了臉,怒紅著眼睛盯著她。
“你覺得本郡主想做什麽?”尉遲鷺冷笑一聲,抬腳跨進了予茴宮的門庭。
“啪。”身後的宮門被兩個將士緩緩的關了起來,如同形成兩個不相幹世界,一個在院內,一個在院外。
她心有一瞬間的慌張,怒目而視,“你哪來的兵力?”
尉遲鷺妖豔一笑,連帶著眉宇中的一抹芙蓉花鈿都綻放著迷人心魄的妖嬈之姿,“本郡主偷的韓小將軍的,你以待如何?”
“偷?!”她冷冷輕嗤出聲, 心口怒意更甚, 嘲諷道:“怕不就是韓紀送與你, 讓你如此無法無天, 罔顧禮儀,肆意造反吧?!”
“四皇姐這話就說錯了,兵符確實是建平從韓小將軍那隨行之物中偷來的。韓小將軍一心為國,肝膽相照,他怎麽會做出這種事來呢?”
“尉遲鷺!!”她氣紅了臉,下了階梯,向她衝了過來,“你敢?本公主是父皇的女兒!”
尉遲鷺眼色一凜,言辭不善森冷道:“所以呢?就比本郡主高人一等?”
“自是!”她陰狠著臉,話語從牙縫中蹦出,行至她的跟前,壓迫著她說道:“本公主有父皇護著,有文武百官保著,你有什麽?那霸占著首輔之位一輩子不放手,絞殺數人,心如蛇蠍的金禹廉嗎?”
“啪——”響亮的一巴掌落下,整座庭院皆聞。
“放肆!那是首輔大人!”尉遲鷺抬手便甩了她一巴掌,絕色容顏仿佛碎著庭院中的冰碴一般,桃花眸俯瞰著她,陰沉滿麵。
“啊!!”尉遲柔不可置信的撫上自己被打的麵龐,惡狠狠的看向她,“你敢打我?”
“本郡主打你又如何?”尉遲鷺驀然伸手,掐著她那細白的脖頸用力收緊,麵上覆了一層冷霜,無法消融,唯餘嗜血的冷漠。
“金禹廉是本郡主的外祖父,是鳳鳶國無數百姓尊崇愛戴的首輔大人,是我母妃娘家的倚仗,更是我父王一生所敬重的嶽丈。”
“他為尉遲家,為梧州城乃至整個鳳鳶國所做良多,嘔心瀝血,殫精竭慮,你有什麽資格敢在本郡主的麵前,說他的不是?!”
“就連皇祖母與皇伯伯都得對他禮讓三分,你一個什麽頭銜都不是的四公主,就因著沾了幾分尉遲家的血脈,就敢在本郡主麵前大放厥詞,說外祖父的是非?”
“你……你敢……”尉遲柔憋青了一張俏臉,瞳孔都跟著放大蜷縮,呼吸難受至極,隱有窒息之感,說話也斷斷續續,喘不上來氣。
“公主……不要……不要啊郡主……”香玲哭著搖頭低泣出聲,她被人鉗製著身子動不了,隻能跪在地下親眼看著建平郡主傷害他們的公主殿下。
香蕙也被壓製著跪在地下,卻不似香玲一般,有任何的懼意傷感,反而怒聲喊道:“建平郡主此番所為,乃是造反之意!陛下若是回來,定不會放過你的!快放了我們四公主!!”
尉遲鷺眸光冷然掃了過去,陰翳出聲:“給本郡主堵上她那一張爛嘴,本郡主待會一定要手撕了她,替本郡主的小白報仇。”
“你敢——唔——”香蕙嘴中忽然被人塞了一個灰棕色的方巾帕子,堵住了一切她想說的話,隻能瞪大眼睛瞧著,無助的跪在地下看著。
香玲哭著磕頭道:“不要……不要啊郡主……求求您……放了我家公主吧……”
尉遲鷺冷漠的眸光從香蕙身上轉到她的身上,輕嗤一笑:“別急,你們主仆三人都有份,白術身上的傷是怎麽來的,你們就得給本郡主怎麽受著!”
“不……不是的……不關奴婢的事情……”她顫抖的向後躲去,站起身來便害怕的想跑。
韓嚴嗤笑一聲,上腳就將她重重的踹在地麵上,玩味說道:“郡主,就這麽幾個人,還用得著您親自動手嗎?”
“是啊郡主,兄弟幾個可以替您收拾了,免得髒了您的手。”
“用不著,將她們全部拖去芙源殿的暗房,本郡主要讓他們嚐嚐火焱狼鞭的滋味。”
“下屬領命。”
尉遲鷺厭惡的鬆了手,讓那快要嚐到死亡滋味的尉遲柔,瞬間又活了過來。
“咳咳咳——”她癱坐在地上,劇烈的咳嗽著,就差把自己的脾肺咳出來了。
“走吧,四公主。”韓嚴冷漠的打了一個手勢,立馬就有兩個將士走向前來,強硬的拖著她便要向庭外走去。
“你們想幹什麽?!你們敢?!”她此刻才感覺到滿滿的恐懼之意,身子發著抖的向後躲去,搖頭怒聲道:“本公主是公主,是皇家的四公主!你們敢這樣對我?尉遲鷺!!你敢這樣對我?!”
尉遲鷺掏出一塊藍白色的芙蓉手帕擦著纖細的指節,森寒的眸光睥睨著她,輕輕一笑:“我的好皇姐,你在宮外一定聽過關於建平的傳言。我這人,要麽你就不要招惹,要麽,你招惹了就得百倍償還。”
“啪——”帕子被她以極其厭惡的姿態給扔了下來,正砸在尉遲柔的臉上,滿目羞辱之色,讓她深覺受了奇恥大辱,那深深的折辱感迅速席卷滿身,壓垮了她那一貫高貴自持的風範。
尉遲鷺輕嗤:“拖出去,給本郡主從胥禾殿門前走!”
眾人抱拳應聲:“下屬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