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典籍被偷
程清河搖搖頭,稍起身將濕透的裙子從下擼了上去。
旱魃見她姿勢僵硬,興緻勃勃地站起身拎著她的裙擺提了起來,動作自然算不上溫柔。
見她一副得了多好的東西一般稀罕,程清河也不和她計較。
但是這旱魃天性就無法無天看到誰都想踩上一腳的霸道性子,加上又沒個長性,上次被程清河和劉老四摁著的遭遇早已經被她忘到了腦後。
她套上裙子,一腳將程清河踩倒在水裡,桀桀怪笑道:「臭丫頭,老娘看你就不爽,以後好好伺候我,我心情要好了,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程清河半個身體都浸在水中,臉上踩著一隻表皮靡態的腳丫子,一股青草腥氣撲鼻而來,她半撐在水裡的手握緊了又松。
不待她有所表態,旱魃立時又抽回了腳,嘿嘿笑:「你來辦什麼事兒,麻溜地辦完了下山吶!」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去見識凡間的花花綠綠了!
見她收了腳,程清河爬將起來,身上還是軟乎乎的沒一絲力氣。
「取一樣東西……」
「行了行了,帶頭,老娘幫你取。」聽著她干啞的嗓音,旱魃撈了撈耳朵,嫌棄之意十分明顯。
這一塊地方和她當初離開的時候幾乎沒什麼兩樣,不過不同的是這一次走的水路。
鍾峨眉設的陣中陣的術方還是挺有一套,地窖是一陣,窖外又是一陣。
外陣以不遠處的礁石為陣眼,隨著每天的潮水拍岸日積月累,漸漸引動窖內陣。
最後窖內地平面逐漸上升,窖頂破了土,但是這一過程,歷時了整整五年!
看不到日月,空間里的灰度又暗了幾分,霧氣瀰漫。
程清河看著率先打頭的旱魃的背影,神情平靜,彷彿剛剛被踩著臉的人並不是她。
那一瞬間她不是沒有教訓她一番的想法,但是她后力不濟,想要讓生性不羈的旱魃徹底乖覺,定是要讓她狠狠跌一個跟頭才行。
「到了。」她輕聲說到。
前方雜草瘋長,完全看不出在五年之前它還是一塊打理得井井有條的菜田。
這裡和她離開的時候似乎沒什麼兩樣,但是她還是發現了微妙的不對勁。
「就這裡?」旱魃提步要進,卻見程清河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臂。
「有人來了。」她低身說道。
「人?哪裡有人?我怎麼沒看見?」
程清河雖然虛弱,但是她的神識能夠覆蓋這一小塊山地,自然是一隻妖力所剩無幾的旱魃所不能及的。
「走。」
暗沉茂盛的草木一陣晃動,接著恢復平靜。
一陣唏希簌簌的腳步聲悄悄行來。
伏倒在地的程清河輕輕撥了眼前的草木,看見不遠處一雙白色的球鞋緩緩踩上了地面。
是她。當時竹筏上的那個身穿橙色衣服的女孩。
她記得她那身衣服。
那人左右打量了一番,接著靠近了地窖所在,團團轉了繞一圈,倒是再無其他的動作。
看她的面相,陰沉凌利,太過張揚,倒是一看就是不太好惹的人物。
旁邊的旱魃早已不耐,見那人走遠,便推了推程清河。
「這不是當時佛像裡頭被雨女抓住了的那個小姑娘么?」
看來同一個地方出來的人,就她混得最不成樣子,連衣服都沒得一件!想到這裡,她就是一陣胸悶氣短。
程清河聞言愣了愣,仔細回憶了一番,這麼一說,倒是有幾分相似。
「人家穿上衣服你就不認得了,要是男的肯定是個負心漢!」這些日子這旱魃天天潛伏在水裡聽了不少的葷話,這麼一出口自己倒是愣了一下,咯咯笑將起來。
「嗡~」
劍身顫動。
一道清冽的劍光閃過。
程清河蹲了起來,往後退了幾步,見旱魃那廝毫無所覺,仍自娛自樂,又退了幾步半站起身。
「你怎麼了?」她狐疑道。
「唰~」何火火揚劍躍起,勢要將這二人斃命於劍下,劍氣掃過,阻擋的草木寸寸斷裂。
程清河一腳踹上旱魃,接著就地一滾,飛速躲向一旁的灌木林,那廝愕然朝前頭倒去,迎上了即將揮來的劍刃。
她緩緩瞪大了眼睛:「我去你奶奶個腿兒!」
這一劍要是實打實進了肉,她怕是會變成一盤旱魃拼盤!
她怒吼一聲利爪出肉,抓住了劍,借力從上頭翻了出去,接著邊跑邊看向手心。
兩道血口橫亘,露出了裡頭紅得發紫的肉。
她果然料得不錯,如果在她鼎盛的時候,她身上的血肉當是全紫,全身皮膚堅硬如鐵、刀槍不入。
但是即使是在這個時候,她也不該這麼容易就被破了皮,這絕不是普通的劍!
何火火在後頭緊追不捨,她沒有看見另一個人的身影,但是她知道那個人早已發現她的蹤影,並悄悄溜走。
程清河?不,她早就應該死在了黑池裡,是她親手抹的頸,就如殺了一隻雞,毫無難度。
她在這裡設的陷阱,就是以防還有人知曉地窖的秘密,為了殺人滅口!
程清河見那何火火追殺旱魃而去,出來打望了地窖所在一眼。
不用再進去查看,她已經知曉裡頭的東西已經被取走了,還是來晚了一步。
無當典籍,應該就在剛剛的橙衣女孩身上。
……
艷陽破開了雲霧,眼前的景色藍的綠的陡然亮麗起來。
程清河一步一步走在開闊的湖岸上,抬眼看去,幾米之外站著一個裸露著胸膛的男人,正目光專註地看著她。
看到程清河注意到了他,他拿起搭在臂彎上的衣裳套了下去,身上滴著不知是水還是汗,因為他的動作順著八塊腹肌的弧度隱沒在下裝深處。
如果這一幕被冷硢看到了,該是讓他驚掉了下巴,白石向來衣冠禽獸,呸,衣冠楚楚,這般主動裸露還是少見。
她目不斜視,從他身邊走過,彷彿沒有意識到他在等她,當然她確實沒有預料到。
直到擦肩而過時他伸來的,抓住她手臂的溫暖的大手。
「不知道你有沒有見過一個,曾經在這水裡一絲不掛地游泳的姑娘。」
什麼?程清河轉過頭看他,眼神懵懂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