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老婆子,還怕了你?
玉竹心疼的看著小姐,不知該用什麽樣的話來安慰她。
翠屏亦是難過的低垂著頭,一雙眼睛裏含著淚意,顯然也是在努力忍著不讓自己在這個時候哭出來,免得讓小姐更加傷心難過。
齊瑤看著這倆為她心痛的小丫鬟,笑著站起來,伸出手臂,將她們二人輕擁入懷,“說你們倆傻,還真不是白冤枉了你們,這是我自己的事,我都沒有那麽難過,你們卻各個像是恨不能痛哭出聲,如此多愁善感,還是我認識的那兩個膽量被我慣大,沒上沒下的小丫頭嗎?”
玉竹抱緊了小姐的胳膊,眼眶中噙著淚,“奴婢是在替小姐不值,小姐為了國公府上下操碎了心,想想自小姐回來之後,為公府所做的一切,難道還不足以說明小姐待這個家有多用心嗎?老夫人但凡是有點良心,都不該因為遷怒而這樣待小姐。”
翠屏也點著頭,道,“是啊,明明是戚家將國公府利用個徹底,甚至還想把國公府推出去當棋子,這些年戚家仗著國公府作為靠山,在背後做出多少惡心人的事,這些老夫人心知肚明,可她不去收拾戚家也就罷了,現在還在心中對小姐生出不滿,依奴婢看,老夫人哪裏是拎不清楚這麽簡單,她分明就是黑白不分、是非不明的人。”
齊瑤看著為她打抱不平的倆小丫鬟,輕笑道,“真是把你們驕縱壞了,都敢在背後議論主子了。”
翠屏吸了吸鼻子,道,“老夫人若真是個處事公平的人,奴婢自然會從心中敬之愛之,可小姐您看看,她是這樣的人嗎?小姐,咱們不稀罕求著老夫人帶您去相國寺,公爺最是疼愛您,您何不將老夫人對您做出來的這些事盡數告知給公爺,相信以公爺對您的愛護,他一定不會眼看著你被老夫人這樣薄待。”
玉竹眼睛一亮,立刻意識到翠屏說出來的這個法子著實不錯。
小丫頭驚喜出聲道,“是啊,我們一聽老夫人不願意帶您去相國寺祈福就慌了神,卻忘了,在國公府中,公爺才是說話最有份量的那個,小姐,要不您親自去一趟六韜院,求公爺親自帶您去相國寺,到時候,自然會堵住京中那些看戲的悠悠眾口,順便也能給老夫人一個提醒,讓她知道,縱然您是個小輩,但也不是任由她隨性發泄折辱的小輩。”
齊瑤看著玉竹和翠屏一臉期待望向自己的樣子,就伸出手,輕輕地在這倆小丫鬟的頭上敲了兩下,“你倆還真是會出主意,沒錯,如果我將祖母對我做出來的事盡數告知給父親,父親自然會為我撐腰,可是,這豈不是會讓父親在祖母麵前難做?”
“父親已經為朝堂和衙門裏的事很操心了,我不願意讓他在回府之後,還要為這些家事費神費心,我說過,這件事我要自己親自去解決,難道你們二人還不信我?”
玉竹擔心道,“奴婢不是不信小姐,而是擔心小姐在老夫人麵前,又要受委屈。”
齊瑤的腦海中飛快閃過祖母那張刻薄寡淡的臉,輕然一笑。
“我以前對祖母百般忍讓,那是因為在我的心裏,還對她存有一分敬意,所以,縱然知道她利用我,對我頗多挑剔,我也願意讓著她、容忍著她。”
“可如今,她要為了自己的娘家來苛待我,那就要另當別論了,我始終相信,人與人相處,是需要以心換心的,你待我好,我自然會投之以桃報之以李,但你若待我不公,甚至還在心中存了小覷苛刻之意,那就別怪我反擊了。”
玉竹心口一跳,詫異的看向小姐,“小姐是打算向老夫人宣戰嗎?”
齊瑤被玉竹的話逗的咯咯一笑,“‘宣戰’?這個詞用的未免也太嚴重了些,你放心,我是不會讓自己落下把柄在祖母的手中,畢竟我還要顧全父親和阿霄的情麵,不能讓他們二人夾在中間為難,在這個家裏,有祖母一個人惹是生非,鬧的人心中不痛快就已經夠了,又豈能再多一個人?不然,這個家還能像是個家嗎?”
*
翌日
齊瑤如往常一般,在辟出來的小書房裏看了小半日的賬本後,就命玉竹拿著剛燉好的雪梨燕窩湯隨自己去了春暉園向老夫人請安。
經過連日來的休息靜養,老夫人的臉色與氣色都恢複了不少,隻是頭上花白的頭發好似又多了些,整個人看上去相較於半年前,似是又老了幾歲。
齊瑤一如往昔的來到老夫人跟前向她行禮問安,順手呈上燉好的燕窩盅,柔聲道:“祖母,這是雪梨燕窩湯,能清肺止咳、生津止渴,雖說這天氣有漸漸轉暖的趨勢,可房中的火龍卻還燒著,長時間待在熱烘烘的空間裏,總是會覺得幹燥,這時候若是來一盅雪梨燕窩湯喝下,當然是最好不過了。”
老夫人看著齊瑤臉上恬靜的笑容,被她撥弄在手中的佛珠因下意識的大力而撚出輕微的噪音。
意識到自己在看見這個親孫女的時候略有些失態,老夫人就緩緩閉上眼睛,神色不鹹不淡道,“你是個有孝心的孩子,還知道給我這把老骨頭送燕窩湯,隻可惜,最近我口淡的很,最是嚐不得這種甜甜膩膩的東西,怕是要辜負你的這份好意了。”
齊瑤看著手中呈上去的燕窩盅,見祖母連命人接過的意思都沒有,心中就一片了然。
但,她臉上的笑容卻是始終不變,在收回燕窩盅後,繼續道,“祖母覺得口淡嗎?正好,孫女以前在嶺南的時候,隨著黃家母親學做過一道酸菜魚,滋味最是爽口下飯,要不,孫女今日晌午就去廚房為您做來這道菜,也能讓祖母嚐嚐孫女的手藝,可好?”
老夫人本就擰著的眉心在聽見齊瑤的話後,頓時睜開,刻薄的眼神中帶著明顯的叱責,陰沉著一張臉就朝著齊瑤嗬斥道。
“黃家母親?齊瑤,你都回京城多久了,怎麽還是沒有忘記在嶺南養你的那對貧賤夫妻?你口中稱呼她為母親,難道還把自己當成鄉下的野丫頭嗎?你別忘了,你如今可是國公府的大小姐,說任何話的時候,都要在腦子裏想一遍,切莫因為你的失言,讓國公府,讓你父親替你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