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驗屍
「他這是在報復。」李榮斷言道。
李無雙點了點頭：「的確是在報復，兵馬司一出手，開膛手再厲害也受了重傷，據說他的心臟差一點被人打爆，一根肋骨也被人摘了去，他後面增加的這兩項酷刑，其實就是對楚國的反擊，因為他後來殺害的目標都和楚國官方有關，而且不論大小，只要被他遇到就是必死無疑的下場。」
「原來如此，那他殺人有規律嗎？」李榮繼續問。
「殺人哪有規律？你問這個到底是要幹嘛？是不是你發現了什麼？」李無雙十分敏銳的捕捉到了李榮身上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
李榮有些無語，女人的直覺還真是準確的可怕。
「事情是這樣的，今天咱們到驛站的時候不是遇到一群人堵門口么？就是那個老叟兒子死了的事情。」李榮提了一句。
李無雙說：「記得，不是說是感染瘟疫病死的嗎？」
「不是病死的，是被殺死的。」李榮搖了搖頭糾正道：「剛才我出去上廁所，無意中聽到了仵作和驛丞的對話，他們說老叟的兒子是被人殺死的，而且極有可能就是你說的開膛手。」
「什麼？老叟的兒子是被開膛手殺死的？」李無雙驚駭的睜大了雙眼。
「噓！」李榮連忙打了個手勢，壓低了聲音說：「別那麼大聲，小心隔牆有耳，我也是聽仵作和驛丞說的，都是猜測，具體如何不確定，但有一點，他們說老叟的兒子被人取走了一根肋骨，這個和你口中的開膛手的手法很像。」
「也許只是巧合，屍體都腐朽成那樣了，仵作僅憑一根肋骨也不能做出這樣的判斷。」李無雙搖了搖頭道。
「也許是吧，但小心沒大錯，咱們這一路可都在跟官方打交道，別到時被開膛手給盯上了。」
李無雙覺得李榮說的有理，於是說道：「要不我們去驗屍房看看，開膛手挖心必然會打斷三根肋骨，只取一根，我們去檢查一下老叟兒子的肋骨，如果只是少了一根，那就說明不是開膛手做的，如果缺失的肋骨上下的肋骨都斷了，那麻煩可就大了。」
「也好。」李榮同意了。
隨後李榮離開了李無雙的房間，回到自己的房間里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用布蒙住臉，又悄悄從窗戶爬出了房間，登上了驛館的房頂。
不多時，李無雙也爬上來了，同樣是一聲黑衣，不過貼身的有些過分，該凸該凹該翹的部位，被緊身衣完美的勾勒出來，引人犯罪。
李榮本來就被衝擊了一把，氣血還沒平下去呢，這會兒更不敢看了，把頭偏向一邊說道：「走吧。」
兩人小心翼翼的來到驗屍房頂上，掀開了瓦片往下面看了一眼。
裡面沒人。
李榮猜測仵作可能是先走了，於是跟李無雙打了個探路的手勢，就先下去了。
從窗戶摸進驗屍房，左右看了看，的確沒人，他這才招手讓李無雙下來。
李無雙落下地，李榮已經站在老叟兒子的屍體面前了，濃重的腐臭味撲面而來，但他卻好像沒有聞到一樣，平淡的掀開了覆蓋在屍體上的油布，仔細的觀察起來。
李無雙終究是個女子，聞到那股味道就已經不敢靠近了，再看李榮那動作，更不敢過去了，天知道那具屍體腐爛成了什麼樣子，光是腦補一下就噁心的不行。
李榮伸手在屍體胸口按壓了兩下，然後掀開一塊腐肉，看到了空蕩蕩的左胸腔和兩根斷裂的肋骨。
兩根斷骨，再加上缺失的一根，正好符合了李無雙所說的全部條件。
殺人的就是開膛手無疑！
李榮正要把訊息告訴給李無雙，但下意識讓他輕觸了一下死者的斷骨和缺口面。
剛要說出去的話猛然咽了回去，因為他忽然發現這些骨頭的斷面都很新鮮，那些污濁骯髒的東西看起來像是覆蓋在上面很久，但其實都是人為做出來的表象！
前世經歷過無數次的戰爭，死人不知摸了多少回，那些戰死士兵的屍體被運回祖籍已經腐爛的不像樣子了，但他都會親手將他們埋葬，所以李榮雖然不是仵作，但對屍體還是有了解的。
腐爛的屍體容易損毀，磕磕碰碰之下，很難區分哪些是死前留下的，哪些是在運輸途中造成的。
但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區分，有些東西還是顯而易見的，比如骨頭。
骨骼是人體最堅硬的器官，也是最難腐爛的器官，骨骼開裂后，形成的斷面會有一種毛刺感，越是新鮮的斷裂面，摩擦強度越高，若是很久以前斷裂的，則會被磨的光滑圓潤一些。
李榮檢查了一下屍體胸前的斷骨和缺失肋骨的截面，發現這些地方的毛刺感還很清晰。
作為一具腐爛程度很高的屍體，如果這是很早以前的斷面，那肯定是不會出現這種摩擦力度的，因為血液、膿水以及細菌會腐蝕骨頭的斷面，讓它變得柔軟，令毛刺感消失，甚至把骨頭化成白色的膿液。
但現在這具屍體肋骨的斷面卻有這種毛刺的感覺，那就只能說明這些斷面都是最近才出現的。
哪個殺人兇手會在殺人後一個月甚至幾個月之後還來破壞屍體？無聊嗎？
所以很明顯，挖心取骨的不是開膛手，而是另有他人！
這個人混淆視聽的目的李榮暫且不知，但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人是想製造出開膛手出現的假象，然後藉助這個假象來達成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李榮感覺自己已經接觸到了真相的一半，但接下來的東西他就沒興趣了，只要知道開膛手沒有出現，他們一路的安全不會有問題，那就足夠了。
至於老叟兒子的真正死因、製造假象的人的真正目的，李榮沒心情理會。
「心裡有數了，咱們走吧。」李榮還原了屍體的原貌，蓋上油布，一個翻身上了梁，和李無雙一起翻窗走了。
只是兩人沒有發現，就在驗屍房頂上一個黑暗的角落裡，一雙兇狠的眼睛目睹了他們的到來和離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