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成長
黎夢知道，除了家庭方麵的因素。
公司氛圍和工作環境，對於姚老師來說，肯定也是一大影響條件。
之前姚老師曾說不會在乎別人的看法，但她想……若周圍的環境和工作氛圍，能夠讓一個人更輕鬆、或者更放鬆一些，那想必也沒人會拒絕。
“而且, 禹杭和長熟並不遠，平時假期，姚老師開車往返，也並不麻煩。”
“還有就是禹杭的教育水平，終歸是要比長熟強一些的，馨瑤若是在禹杭讀書, 應該會獲得更好的教育資源。”
“再者, 在工作的繁複程度上，我相信對於姚老師來說，無論是進入我們公司，還是對比現在的公司，應該都不會有太大的差別。”
黎夢拋出一項又一項的好處……
姚老師看著自己學生認真找尋著各種理由，企圖說服自己的樣子，內心很是欣慰，微笑地道：“黎夢，並非是我不願意幫你們，而是我已經沒有那個心力了，在你們的身上, 我看見了一種激昂向上、力爭上遊的精神，但我已經……老了！”
“姚老師並不老，隻是心裏, 對某些事暫時倦了而已。”黎夢說道，“我知道姚老師想要平靜的生活，想要靜靜地看著馨瑤長大，培養她成才，可一切的生活平靜，終歸是要經濟基礎來支撐的。”
“姚老師想要不爭不搶的工作，那麽在長熟，必然收入的提升，是有限的。”
“可你若是能夠出來，幫助我們，那麽你除了依舊可以像現在一樣，平平靜靜的工作外，收入還能提升一大截。”
“其實，對於姚老師來說……”
“若是姚老師真的放開了過往的事，決定平靜麵對未來的生活。”
“那麽，我認為無論是在禹杭工作，還是在長熟工作，都沒有本質的區別。”
黎夢的眼睛很亮，說得也很認真和誠懇：“姚老師，我和蘇禹是真的懷著誠心，想要邀請你加入，也是真的希望能對你有所幫助，能夠讓你生活和心裏，都能夠更輕鬆一些，真正地從過往中走出來。”
“黎夢，謝謝你！”姚老師盯著她明亮的眼睛, 微笑地道，“你和蘇禹能夠專程過來拜訪，而且還能充分考慮到我的感受，這片誠心，我是知道的，你剛才的這些話，我會認真考慮的，但……”
“沒有但是。”黎夢沒等姚老師說出後麵的理由，直接截斷了話，高興地道，“你不用擔心給我們造成拖累和負擔，實際上，在我們眼裏，你還是我們的老師，我們依然需要你的指引，需要你的幫助。”
說著，黎夢又道：“我就當老師答應了。”
姚老師看著黎夢臉上浮現的笑容和激動，心裏猶豫了那麽一瞬，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正如黎夢所說……
在經曆過人生和婚姻的巨變之後，她確實不想再計較那麽多，隻想陪著女兒，看著女兒逐漸長大。
但除了女兒，父母卻也著實已經老了。
她作為女兒的母親，但同時也是父母的女兒，在父母逐漸衰老，失去勞動力，生活沒有保障的時候。
她也有她應盡的撫養責任。
而這一切的責任，都是需要經濟基礎去支撐的。
繼續留在長熟，拿著穩定的薪水，生活也能勉強過下去，但未來呢？女兒逐漸長大，父母越來越老，生活的開銷越來越大……
到了那個時候，她還能這麽平平靜靜，一如既往地過下去嗎？
想必是不能的。
而此刻，她從黎夢的身上，看到了那種奮鬥的活力，看到了那種‘不出頭誓不罷休’的精神。
再加上，她清楚這兩個學生的能力和品格。
那麽，暫時地放下逃避的心理，去迎接這種希望，也許未來才會真的不一樣。
黎夢眼見姚老師並沒有立刻反駁，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知道姚老師內心已經開始動搖，不由滿心高興地給蘇禹發了一條信息，讓他趁著待會吃飯的時候，再勸說、勸說，然後這才站起身，微笑地道：“姚老師，時間也不早了，一塊出去吃飯吧，以前我就想……畢業的時候，拿到第一筆工資，一定請你吃大餐，可沒想到……等到畢業，你已經離開了學校，沒給我這個機會。”
“就在家裏吃吧！”
姚老師看了眼時間，沒想到已經五點多鍾了，略有些歉意地起身，說道：“我正好買了那麽多的菜，而且……你好像也沒嚐過我的手藝。”
“還有蘇禹、王燦他們呢。”黎夢微笑地挽著姚老師的胳膊，“人太多，就不再家裏弄了，挺費時間，也挺麻煩的。”
“而且……他們已經在樓下等了一陣了。”
說完，黎夢也不等姚老師再拒絕，而是麵向抱著巧克力，眼饞了一下午的方馨瑤，問道：“馨瑤，想不想跟姐姐一塊去吃大餐，大閘蟹、魚、蝦、糖果……你想吃什麽，都可以跟姐姐說。”
方馨瑤聽見黎夢的描述，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口水，但沒說話。
隻是將一雙明亮的眼睛，望向媽媽。
”好啦，帶你去。”姚老師看著女兒眼巴巴的樣子，很是好笑，拉著她向臥室走去，然後回頭對黎夢說道，“黎夢，你先坐一會，我給馨瑤換身衣服。”
“嗯！”黎夢輕輕應了一聲，隨後就坐在沙發上等待。
緊接著，大概過了十分鍾，姚老師母女二人，才從臥室出來，隻見方馨瑤換了一身漂亮的小連衣裙，頭發重新紮了一遍，發間別著小巧別致的發夾，然後再配上她那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和精致的小臉，妥妥的小美女。
“呀……我們家馨瑤，這是秒變仙女啊！”
黎夢看著眼前的小女孩，很是喜愛，將她輕輕地抱了起來，微笑地道。
“姐姐才是仙女。”方馨瑤嗅了嗅黎夢身上的香味，感覺很好聞，不由摟住了黎夢的脖子，“好像電視裏走出來的一樣。”
“你可真會說話。”黎夢撓了撓她的鼻頭，內心很是高興。
姚老師看著女兒在黎夢懷裏撒嬌，輕笑道：“你別慣她，不然她待會黏著你，你就知道頭疼了。”
“不會的。”黎夢回應了一句。
但還是將方馨瑤放了下來，牽著她的小手，往門外走。
姚老師看著前麵一大、一小的兩個美女一經交流，便嘰嘰喳喳地聊個不停，輕輕笑了笑，內心突然一股暖流趟過。
回到長熟之後……
雖然生活平平靜靜，沒有什麽波瀾。
但她卻也將自己的內心封閉了起來，少了許多朋友，也少了許多能夠像現在這樣，心平氣和敞開心扉，聊一些往事的人。
“媽，你快一點！”
方馨瑤在前麵與黎夢追逐打鬧，不時地催促她。
姚老師看著女兒歡樂的背影，環顧著周圍原本沒什麽不同的環境，突然覺得陽光照耀下的萬物，縱然已近黃昏，但還是那麽生機勃勃，充滿著希望。
“姚老師……”
走到小區門口，一個明朗的聲音，將她從沉思中喚醒。
她循著聲音望去，隻見一個穿著白色襯衣，身材有些消瘦，很是幹淨、清爽的男孩微笑地看著她，眼睛裏，滿是笑意。
“蘇禹……”姚老師一眼認出麵前的男孩身份，微笑地道，“你還跟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
“姚老師卻是變得更有魅力了。”蘇禹微笑地誇讚道。
他瞧見了姚老師臉上那一道恐怖的疤痕，但並沒有太過在意，因為在他看來，那是一段人生，也是一段成長的代價。
而從姚老師的過往和未來的軌跡而言。
蘇禹覺得，那一道疤痕，那一段過往，對姚老師而言，不過是長痛變成了短痛而已，雖然代價有點大，但還是值得。
他的印象中，姚老師臉上的那一道疤痕。
是姚老師前夫毒癮犯了之後，失去理智下，要錢不成，用刀誤傷造成的。
當然，也因為這一刀，沉淪在婚姻深淵中的姚老師，終於下定決心離婚，帶著當時不過兩歲左右的女兒，從那種令人絕望的折磨中，解脫了出來。
隻是，卻也因此，失去了一些極為珍貴的東西。
“你和黎夢……你們倆，這是約好的台詞吧？”姚老師輕笑，“聽說你現在當老板了，這說話……果然也是越來越有水平了啊，跟你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可大不一樣。”
“哪有！”蘇禹微笑地道，“我這都是真心話。”
談論間，眾人上了車，這次黎夢和姚老師母女倆坐在了後排，而王燦則坐在副駕駛上，替蘇禹人工指路，開向了當地有名的一家飯店。
到了地方，蘇禹讓王燦點了一些當地的特色菜和飯店的招牌菜。
然後自己再加了一些。
隨後，在服務員備菜、上菜期間，蘇禹才就著黎夢在短信裏，給他交代的一些問題，繼續與姚老師聊了下去。
大概聊了兩個小時……
最後，在眾人吃完飯散場的時候，姚老師終於答應了蘇禹提出的建議，承認接任公司財務總監一職。
蘇禹見姚老師答應下來，終於鬆了一口氣。
感歎這一趟長熟之行，總算沒有白來。
“黎夢，今天辛苦你啦。”在送姚老師和王燦到家之後，返回酒店的路上，蘇禹瞥了眼副駕駛上，有些困乏的黎夢，笑著道，“若沒有你今天下午的那番勸說，恐怕姚老師內心還得遲疑很久。”
“其實隻要以馨瑤為突破口，姚老師是肯定會答應的。”
黎夢想了想，說道：“都說女本柔弱，為母則強，果然是如此，我們本來都以為姚老師經曆過那麽痛苦的事，要走出來，肯定很不容易，更何況……姚老師原本引以為傲的容貌，也毀在了那一刀中。”
“而且，還要獨自帶著馨瑤……”
“要是我經曆姚老師的一切，恐怕也很難挺過心裏的那道坎吧。”
“可實際上……”
“我今天看見姚老師，看見她能心平氣和地提起過往，看見她已經不那麽在乎自己臉上的那一道疤痕和大家的看法。”
“便知道，她比我們任何人想的，都要堅強。”
“也勢必是考慮到馨瑤的未來和自己肩上的責任，答應我們提出的建議。”
“畢竟，姚老師留在長熟，不但能力受到限製，大概率也不會找到比我們提出的條件，薪資和待遇更豐厚的工作了。”
“是啊！”蘇禹感慨了一句，“女本柔弱，為母則強，當自己退無可退的時候，自然也隻能是挑起重擔，負重前行了。”
“不過，黎夢……”
蘇禹頓了頓，又道：“我發現你看事物的眼光，現在是越來越成熟，能力的成長，也越來越快了，比起你以前在營業部的時候，有了很大的不同。”
“吃一塹，總得長一智嘛。”
黎夢輕輕笑道：“看見姚老師後，我發現我以前還是太青澀了，還是抱怨太多，承擔太少，總覺得自己已經很辛苦的在生活了，卻沒想過……其實我已經很幸福了，根本就沒有抱怨的資格。”
“這話，對，也不對！”蘇禹說道，“每個人都會成長，你已經很不錯了。”
沒有重生的後視鏡，那麽每個人，也就隻能從工作、生活經曆中，不斷的汲取教訓和經驗，能夠一步步成長，越來越成熟，能夠學會擔當、學會責任，那就已經是在進步，不負時間，不負人生了。
倆人說話間，已經到了酒店。
蘇禹停好車，與黎夢一塊乘坐電梯，來到相同的樓層，然後各自進了自己的房間。
隨後，蘇禹簡單洗簌了一下，躺床上，打開手機瀏覽了一陣聊天軟件上群裏的消息，以及刷了一會網絡論壇，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等到他醒來，已是第二天早上接近9點鍾。
蘇禹看了眼時間和手機上黎夢給他發的信息，然後快速洗臉、刷牙，換了衣服，這才來到酒店的早餐廳，與黎夢匯合。
然而，正當他踏進早餐廳，在黎夢的招手中，還未來得及坐下。
迎麵便撞上了一個熟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