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艾倫與喬治（5）
比起鼓起幹勁的埃西斯一方，羅林宮廷這兩天卻是充滿了愁雲與陰霾。
大大小小的宮廷大臣和侍衛隨從們都預感到了即將到來的大變，在王宮內行走交談之時，不由自主的放輕腳步，放低聲音。
倘若是以往，他們這個樣子一定會被喬治六世或是雷納德當場呵斥。但是如今雷納德整日落宿軍營，主持羅蘭的防禦。自從當初從科莫堡撤退回來時進過一次王宮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過宮廷眾臣。而羅林貴族的主心骨，喬治六世陛下也深居簡出，完全不召集群臣商量對策。
王宮中的侍從們紛紛顫顫巍巍，謹小慎微生怕在這個時候辦錯了事，惹得喬治六世遷怒自身。
而這幾天異常神秘的喬治六世陛下，則整天沉迷在自己的書房中，沒人知道他在做什麼。
「陛下，聽說您已經好幾天沒有召集群臣了，您是打算放棄了么？」一個低沉，年輕，彷彿帶著無數奧秘的聲音在書房內響起。
喬治六世猛一抬頭，只見一名身穿著金邊黑袍的瘦弱年輕人正站在自己面前。
「是你！」喬治六世盯著約翰，眼中透露出無窮的憤怒與仇恨。
「迪奧-約翰，祝陛下安康。」約翰微微欠身一禮道。
「事到如今，你還回來做什麼？難道你還有看人失敗的惡意趣味么？」面對約翰的行禮，喬治六世強壓下心頭的憤怒說道。
「我回來是為了給陛下指明一條活路。」
「活路？想不到有一天這話竟然會從你的口中說出，真是諷刺！」
「事已至此，陛下您應當明白羅林王國大勢已去，堅守已是無用，抵抗亦是徒勞。」
「那又如何？我喬治-卡特是羅林王國至高之王，是全羅林的領主。讓我投降一個公爵？這是對我的侮辱！是對整個羅林的侮辱！如果我投降了，我如何對得起我的子民？如何對得起向我效忠的封臣？」
「陛下，繼續抵抗下去只會增加更多的傷亡，但是對於結果卻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我不信。難道我羅林王國數百年的傳承，還會被一個毛頭小子給滅了不成？」
「陛下，這是您的封臣們起草的投誠書，您看看吧。」
約翰嘆息一聲，將一張羊皮卷遞到喬治六世的面前。喬治六世看著眼前的羊皮卷，眼神飄忽不定，最終他沒有接過羊皮卷。
「那又如何。這麼大的國家，總會出現一些背叛者的，就像你不是嗎？」
「陛下說得對，不過他們現在被稱為叛徒，恐怕過不了幾年，他們就會成為新王的忠誠。貴族們一向喜歡玩這樣的遊戲，陛下應該很清楚。」
「你也喜歡嗎？」喬治六世玩味的看著一臉平靜的約翰，目光好像是要穿透約翰的心臟。
「陛下似乎特別在意我。」
「我當然在意你！當初我是那麼的信任你，我將你視為我的兄弟，我甚至將羅林的宮廷都讓你一手掌控。後來是誰勸我出征安慕希王國？又是誰在最後的時刻離我而去？」
「是我。」
「該死的！你竟然還有膽子承認！」
喬治六世終於抑制不住憤怒，重重的錘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杯一下子被震倒下來，幽香的茶水瞬間蔓延開來。
「我敢承認是因為我從不後悔我所做的決定。我迪奧-約翰是一名占星術士，我秉持的是星辰的意志！」
「包括你現在來勸降我？」
「是的！」
「狡猾之徒！我當初怎麼就相信了你！」
「陛下如果想要將失敗怪罪於我，那在下也不願辯解。」
喬治六世瞳孔猛地一縮，右手抓起桌上的茶碗就要擲向約翰，但是在最後一刻還是停了下來。他冷笑道：「烏拉諾斯竟然讓你來勸降我，真是愚蠢。你這個樣子只能激起我的怒火！」
「陛下不會的，因為我了解您。」
「你！！！」
「還有，這是我自願而來，與烏拉諾斯大人並無關係。」
詭異的安靜回蕩在書房之中，喬治六世的臉色陰沉，死死的盯著約翰。潑出去的茶水終於來到了桌沿，順著桌角滑落下來，在紅衫木地板上炸裂開來。
「為什麼？」
「陛下，當初您認識我的時候我就對您說過，作為一名占星術士，我將緊隨星辰的意志而動。星辰告訴我，艾爾即將迎來千年未有的大災難，那是大陸之上生靈塗染，血流成河。我不能讓其發生，因此我的任務則是找到那個可以拯救人類的人。」
「為什麼？」
「我曾以為您是那個我要尋找之人。可惜星辰告訴我，您不是。」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你到底問的是什麼！」約翰的聲音第一次發生了變化，不再像之前那樣死一般的平靜。
「我是問你為什麼回來救我？如果結局早已註定，那麼你又何必回來？」
「我。。。」約翰一時之間愣住了，他沒想到喬治六世竟然在乎的是這個。
沉默了半響，約翰幽幽的答道：「陛下，我只是想還您的恩情罷了。。。當初你我第一次相見之時，我還是一名見不得光的魔法師，可是您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用看怪物的眼光看我，反而對我信任有加。這份知遇之恩我迪奧-約翰雖然無顏說自己是個忠臣，但是也一定會報答陛下！」
沉默，又是死一般的沉默。約翰將頭撇到一邊，避開喬治六世的眼神。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一聲尖銳的呼嘯之聲打破了兩人的沉默。
喬治六世沒有理約翰，徑直站起身來，走到書房的窗戶前向外望去。
只見遠處數十個火球，帶著明亮的尾巴從天空之中墜落。不一會兒，便見到城市之中燃起了幾場大火，黑色的煙霧盤旋而上仿，彷彿是一頭正在枷鎖中掙扎的巨龍。原本平靜的城市突然就如同進了水的油鍋，嘩的一下炸了開來。
「烏拉諾斯此人如何？」良久，喬治六世終於打破沉默，望著窗外頭也不回的問道。
「雄才大略，胸懷天下。」
「既然如此，你幫我安排一下，我要與烏拉諾斯見面。」喬治六世好像恢復了當初的意氣風發，對約翰發號施令，就如同約翰還是他的臣子一般。
約翰看著喬治六世的背影，躬身低頭答道：「遵命，陛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