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屠殺(上)
但是亞克·貝文不會想到,就在他猙獰地冷笑著的時候,一千米外一顆大樹下,伏在草叢中的黃希文,同樣發出陰險的冷笑:「媽的米國傻大個,真當老子擋不住你們啊?要不是想一個不剩地搞死你們,要不是想把你們同時引到那個地方,用得著費這麼大勁帶著你們轉來轉去,還要假裝搞些欲擒故縱的把戲?」黃希文笑得很邪惡,「等你們碰到雷動那小子的時候,你們就知道什麼叫恐怖了……」
亞克·貝文當然更不會想到,這時候的雷動,已經悄悄潛伏在一片濃密黑霧的邊緣,在水瑤仙越瞪越大的驚訝的目光中,一邊傾聽者遠處的動靜,一邊緩緩緩伸手,從背囊底部,抽出一柄烏沉沉的斧頭……
是的,不是戰鬥刀,不是軍刺,而是……斧頭!
斧頭不長,柄大約50公分左右,直徑十公分,握柄處直徑5公分,斧刃寬度大約30公分,佔據了整個戰斧的一半,斧背厚度超過10公分,斧柄頭尾部各有一個形狀古怪的尖刺。
整個戰斧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材料打造,而且全部塗抹了亞黑色偽裝色,看上去烏沉沉的。
水瑤仙的嘴巴微微張著,神色古怪地看著這把黑黝黝的斧頭,「這……這是什麼?」
此刻的水瑤仙距離雷動身後大約600米,在濃密的黑色霧氣中,如果不是自己本身就是這片霧氣的製造者,幾乎已經完全看不到周圍的情況,但雷動卻偏偏好像注意到了水瑤仙的神色,微微笑了笑,道:「這是我根據我共和國第一神兵——DJQ5型工兵鍬改造的戰斧,通體採用上好淬火高碳鋼,輔以高質量重合金,純手工打造,重30公斤,可砍可削可劈可刺可鉤可抹,實在是居家旅行、上陣殺敵,必備神器!」雷動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里,忍不住透出得意之色。
剛剛聽到耳機中傳來的聲音,水瑤仙微微一愣:他看得見我?但很快釋然,他的修為比我可要深得多了……
隨即,聽雷動耍活寶一樣的話,水瑤仙再也忍不住笑意,但回過味來之後,卻是「啊」了一聲,心中一陣訝然,30公斤?60斤?我的天……
一想到60斤的大斧狠狠砸在敵人頭顱上的景象,水瑤仙就不寒而慄,卻又隱隱有些興奮:「實在是太兇殘了……」
遠處的雷動頭微微一動,低聲道:「來了,你小心!」
悄悄隱藏在一棵大樹樹冠上的水瑤仙,只聽到雷動最後說了一句「這柄戰斧,喚作『奔雷』!」就感覺整個樹林內突然內一股殺氣瀰漫,睜眼望去,雷動的身影三晃兩晃,早已不見了蹤影。
隨即,極輕微地「喀拉」一聲過後,雷動淡然而輕微地聲音傳來:「第一個!」
第一個死在雷動戰斧下的,是海神突擊隊六分隊貝文連三班上等兵洛克。
這個可憐的,加入米尼亞聯邦軍隊剛兩年,通過海神突擊隊號稱「地獄」特訓剛剛一年的士兵,剛剛很不幸地隨著他的班長威廉上士,在這個小島上進行了一次艱苦的折返跑式的行軍。
就在整個班8個人奉命支援碼頭的道路上,他們遇到了一個恐怖的傢伙的襲擊,只是在一次戰鬥中,那個自己甚至沒有看清楚樣子的紅色魔鬼,就擊殺了自己兩名同伴。
很快,三班就接到了向西北方向轉進的命令。聽威廉上士的意思,是要圍攻敵人要點,吸引對手,並運用強大的兵力優勢,三路夾攻,將敵人完全殲滅。
這仍然是一段充滿艱辛的路程,那個潛伏在暗中的對手,似乎猜到自己要去做什麼,襲擊騷擾的頻率和強度不斷增強,但在威廉上士的指揮下,整個戰鬥班保持了良好的戰鬥隊形,最終在兩名戰友受輕傷的情況下,趕到了預定地域。
但是,那個一路上不斷實施襲擊的對手,卻始終沒有能夠被抓住一根汗毛,而到達眼前這片茂密的叢林邊緣時,那個狡猾的對手,忽然不見了。
這讓洛克感覺有些鬱悶,有些壓抑,也有些莫名的恐懼。就在這時候,威廉上士下令警戒,回過神來的洛克忽然發現,自己距離叢林本來還有近百米的距離,但這時候,眼前忽然一片黑暗,看不到任何東西,甚至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彷彿整個世界已經被黑暗籠罩。
一種從心底升起的恐懼感和無力感,瞬間攫住了洛克的全身,他想張口呼叫,卻已經來不及了,一個冰涼的物體悄無聲息地抵上他的咽喉,彷彿情人撫摸般輕輕一抹,一股刺骨的寒冷瞬間傳遍全身,洛克驚駭欲絕地發現,自己的頭顱,已經和身體完全分開了……
雷動伸出手,一把托住洛克的身體,輕輕放在地上,悄沒聲息地摸向下一個目標。手裡的「奔雷」,竟完全沒有沾染半點血跡,彷彿剛才抹過的不是人的咽喉,而是水波不興的湖水……
雷動的動作實在太輕了,他對身體的控制已經到了細緻入微的境界,每一絲肌肉似乎都能被自己的意識看得清清楚楚,都能在自己意念的控制下精準地運行。而他自小不斷淬鍊的強大的肉`體力量,讓六十斤重的戰斧在他手中,輕得如同鴻毛一般。
這輕與重的矛盾組合體,讓雷動的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輕靈而玄妙,在收割對手性命時,是那麼得心應手,無聲無息。
現在,雷動正如同靈貓一樣,身體微微蜷縮,在不影響活動的情況下,將身體反射面積減少到最低限度,防止對方的紅外目鏡觀測到自己的動作。
儘管方圓數平方公里的範圍內,已經被水瑤仙的「黑暗守護」緊緊籠罩,視覺聽覺感覺在迷霧中受到極大限制,但對於一個特種兵而言,雷動從接受特種訓練的第一天,就被不斷告誡:大膽大膽再大膽,謹慎謹慎再謹慎!
黑暗中,雷動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又黑又亮的眼珠彷彿射出黑色的精光,二十米外,一名海神突擊隊員站在當地,茫然四顧,右手持槍,左手扶在單兵紅外夜視儀目鏡上,似乎在調整著什麼,嘴裡,正通過喉式對講機通報自己的方位。
「視線很差,觀察不到目標,方位2-0-8,重複,2-0-8,向我靠攏……」
通報完情況的威廉上士緩緩吐了一口氣,左手再度調整了一下單兵紅外夜視儀。這一路的騷擾可把他累得不輕,好容易騷擾停止了,卻又進入這樣一片濃霧籠罩下的叢林,七拐八繞之間,竟然和其他隊員失去了聯繫。
現在,終於可以稍微鬆一口氣了。雖然通訊似乎受到了莫名其妙的干擾,以至於通話很不清楚,但與貝文連長的聯繫終於恢復,自己班裡的幾個弟兄也已經確認方位,幾分鐘內就可以匯合,雖然這可惡的濃霧會對小隊行動造成很大影響,但這樣得可視條件下,對手的攻擊也會很艱難。
隊友趕到這裡還有幾分鐘時間,正好可以乘機稍微休息一下,整理一下裝備。忽然,威廉的視線凝固了,在他前方無米之外,出現一了條身影,以及一雙又黑又亮,即使在濃密黑暗的大霧中也似乎發出兩道銳利亮光的眼睛!
威廉上士剛剛張開口,還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音,那條身影微微一晃,以看上去並不快,但實際上卻突破時間空間的速度,衝到自己面前,幾乎就在同一時間,那條黑影的右手揮起,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一道黑色閃電,狠狠劈在自己頭部,納米材料製成的高強度防護頭盔,幾乎沒有絲毫抵抗力地裂成兩半,隨即莫名的空氣吹進自己的頭顱,吹進自己的胸腔,腹腔,冰涼的冷風伴著體內的熱血,剎那間堵塞了自己的喉頭。
「我把弟兄們引入了死地……」在失去意識的那一剎那,威廉上士沒有驚詫於對手閃電般的速度,也沒有震驚於對手強大的力量,卻直覺地感到,就在一秒鐘之前,自己才下達了這一生中最後一個,也是最大的一個錯誤的命令。
雷動的「奔雷」剎那間將對手劈成兩半,但他的力量實在過於強大,去勢實在過於迅猛,對手的骨骼肌肉雖然在一斧之下斷成兩片,但斧刃從頭頂切入、從雙腿中間切出之後,對手的身體竟然還粘合在一起!
扶著威廉勉強粘在一起的身體靠在行軍背囊上,擺出一個原地休息的姿勢,雷動伸手打開了威廉隨身攜帶的紅外定位指示器,一切都做好之後,悄然離開原地,在威廉身後20多米外的一棵大樹后潛伏下來,運轉混沌決功法,開始吸收天地間的靈氣。
自從進入這片迷霧,雷動就一直在領悟著水瑤仙傳給他的那些基本原理,正如同先前「看」到的那樣,這個叫做「黑暗守護」的迷陣,其實就是通過某種法門,改變周圍天地靈氣的運轉軌跡、運動方式和濃密分佈。短短時間下來,對於迷陣的運轉,雷動已經基本有了大致了解。
現在,在刻意控制下,原本已經改了的天地靈氣,沿著某種軌跡和規律,緩緩進入雷動體內,變成最精純的靈力,在靜脈內緩緩運行起來。
雖然數量極少,但隨著四周靈氣不斷變化、組合,迷陣內的景況再次發生了某些奇妙的變化,一些區域的迷霧越發濃重起來,而靠近雷動和威廉附近的霧氣,卻稍變得稍微稀薄一些。
「這是什麼?」正在打坐恢復真氣的水瑤仙,敏銳地感受到了這種變化,幾乎驚訝地叫出來。
本門秘傳的高級功法之一,巫門最古老、最強大的防禦法門「黑暗守護」,千百年來就是這樣布置、運轉,本門歷代傳人,無論是怎樣驚才絕艷的天才,也從來沒有人能夠改變過一點,但是現在,這個鐵律的被打破了,而打破這個鐵律的人,接觸這種陣法還不到一個小時!
「難道,他真的就是那個能夠讓本門復興的天降靈子,那個自己的……」水瑤仙沒有再想下去,只是獃獃地看著那個被雷動劈成兩半的身影上,那個小小的紅點,在幾乎不可能的情況下,一閃一閃,發出妖異的紅光……
此時的雷動靈台一片空明,神識順著某種奇妙的軌跡,籠罩著這片叢林,又似乎徹底融入這片小小天地間,周圍一切盡收眼底。而吸收到體內的天地靈氣,則循著體內經脈歡快地運轉著。
就在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意念中,雷動忽然感覺到手中的「奔雷」似乎有了一點不同尋常的變化。
儘管這柄沉重而又鋒利的戰斧,是由雷動親自選材,親自動手,歷經千萬次錘打敲擊,使原本就堅固沉重的材料,變得更加精純、凝實,其後更經過一年有餘的打造才最終定型,可以說是雷動心血所寄的「兒子」,雷動對它的每一個微小的部分都異常熟悉。但在這次使用之前,這柄戰斧給他的感覺,卻只是手中的一件武器,一件雖然得心應手、卻始終稍嫌冷冰冰的武器。
但是現在,就在右手用同樣姿勢,握住斧柄的時候,雷動卻忽然發現,「奔雷」卻似乎散發出一股不一樣的氣息。仔細檢視之下,亞黑色的塗裝沒有變,堅實厚重的斧身沒有變,鋒銳的斧刃也沒有變,但整把戰斧卻散發出一種溫暖而又歡欣的味道,和雷動的心神血脈隱隱聯繫在一起,就像忽然擁有了生命,又像是它的生命和雷動融合為一個整體!
「這是……」雷動又是驚訝,又是欣喜,「難道這就是法寶給人的感覺?」
但隨即,雷動就罵了一句扯淡,自己可沒學過所謂「煉器」的方法,老神棍也從來沒有教過自己祭煉法寶的法門。
不過,是什麼呢?
雷動皺了皺眉,心神一散,剛才那種奇妙的感覺頓時消失無蹤。
「媽的!」雷動懊惱地暗暗罵了一聲,但他也知道,這危機四伏的戰場,可不是考慮這些問題的地方,也不是考慮這些問題的時機,看來,也只有待此戰過後,另外找機會了。
雷動微微嘆了口氣,忽地目光一凝,望向幾百米外幾棵生長得比較密集的大樹,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絲輕蔑的微笑。
幾秒鐘后,六名海神突擊隊員,從那幾棵大樹後走出來。
這支小小的隊伍,不知道是不是一路的騷擾嚇到了,行動顯然極為謹慎,六個人擺出一個X隊型,機槍手居中策應,四角各自照顧一定扇面,防禦森嚴,狙擊手墜后掩護。
在視線不佳、敵情不明的區域活動,這個隊形顯然運用得當,無論攻擊還是防守,都能夠儘可能發揮火力優勢,對敵實施強力打擊。而從他們整個隊形的推進動作看,對方的小隊不但訓練有素而且配合默契,不愧是久經沙場、世界聞名的特種精英,就連暗中觀察的雷動,也不由暗自叫了一聲好。
不過……「以為這樣就又有么?」
眼看著對方居中火力手已經發現了不停閃爍的紅光,整個小隊加快推進速度,向著那個方向飛奔過去,從自己身前10幾米的地方經過,卻絲毫沒有發現自己的存在,雷動嘴角露出一絲獰笑,雙腳地面狠狠一蹬,身體已經和地面平行著,閃電般竄了出去。
身在半空,平端在左手中的21式狙擊步槍槍口微微一閃,「噗」地一聲輕響,五百米外,對方狙擊手雙眉之間就被鑿開一個大洞,旋轉的單頭從腦後穿出,整個頭顱瞬間炸裂!
剛要向前推進的狙擊手還沒完全站起身來,頭顱就被射穿,身體被大口徑狙擊彈強大的動能帶起來,騰空向後摔倒,「騰」地一聲落在地上,雙腿肌肉在殘餘的神經運動下抽搐幾下,再也沒有了動靜。
狙擊手發出的動靜並不算小,但在「暗夜守護」的迷陣內,卻幾乎沒有傳到前方几名突擊隊員耳中。但是走在左後方的突擊隊員,似乎擁有著野獸一般對危險的本能直覺,他腳步一停,眯起雙眼滿臉疑惑地四處打量。
還沒等這名突擊隊員看到什麼,雷動如箭矢一般射過來的身體已經衝進他的懷裡,右手「奔雷」狠狠一揮,一顆頭顱凌空飛起!
從衝出來到現在,雷動的身體一直凌空,直到現在才輕輕落地,但接下來右腳再次點地,身體再度箭一般射出,第一顆頭顱尚未從最高點下落,雷動已經跨越了超過50米距離,「奔雷」高舉狠狠砸下,一張臉上突然充滿恐懼的腦袋,如同一個被巨大木棒砸碎的西瓜,獻血腦漿四下迸射!
下一秒,不等對方身體軟倒在地,雷動身體再次閃電般前沖,「奔雷」帶著猛惡的風聲,狠狠捅進了一具身體背心,整個斧身幾乎全部沒入對手腹腔,隨即猛力拔出來,銳利尖刺上的幾個倒鉤帶出大片血肉,但這樣的巨疼之下,走在隊形中間的火力手竟然沒有發出凄厲的尖叫,只是「呃」「呃」兩聲短促的聲音后,喉頭就被決堤一般湧上來的獻血淹沒!
走在左前方的突擊隊員似乎終於覺得有什麼不對了,這傢伙反應極快,身體陡然向前撲倒,身體還在前傾,手中的突擊步槍就已一個奇異的角度揚起來,食指飛快地扣動扳機。但還沒等手指上的力量用出來,一隻巨大的斧頭就突然出現在身前,從下至上急速旋轉著,如同快刀切乳酪一樣,毫無聲息地劈斷槍支、劈斷手掌,隨即,劈開了自己的胸腔和頭顱!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那一剎那,這名突擊隊員的雙眼似乎穿透了迷霧,他彷彿看到五十米外,自己的最後一個同伴被一個黑影扼住喉嚨,那隻閃著白玉般光澤的手掌輕輕一擰,就擰斷了同班的脖子……
「砰!」只到最後一名突擊隊員被雷動徒手擊殺,最早那顆凌空飛起的頭顱才重重跌落在地。
用時不到兩秒,一槍,一劈,一砸,一刺,一飛砍,一鎖喉,六名海神突擊隊員無一生還,甚至來不及開出一槍,來不及發出一個音節的求救信號!
黑暗中,雷動手持「奔雷」,傲然而立,渾身浴血,猶如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