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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我是瘋狗第三彈:打成肉醬

  雷動在高可及腰的長草內狂奔,他的速度如同流星閃電,他的動作如同獵豹,又好似一條蒼龍,看上去幾乎是貼著草地飛快地滑行,卻又不發出任何聲音。


  但他的心,卻幾乎滔天怒火沖炸了。


  就在剛才,他接到黃希文的通報,在水瑤仙留下的定位通訊器上,竟然有一個極隱秘的通信晶元,如果不是貝世亮覺得不對勁,及時發現,在千鈞一髮之際一把破壞掉,這個晶元將會引爆飛機上還沒有完全拆除的炸彈,飛機上兩百多人,無論是整個小隊,還是已經獲救的曹景仁,無論是剛剛兩歲的孩子,還是超過70的老人,無論是共和國人,還是其他國家的乘客,就要在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在威力巨大的衝擊波中,在映照半邊天空的蘑菇雲中,迎來滅頂之災!


  「媽的!」雷動的怒火騰地就竄上來了。


  這世界上,竟然有這種絲毫不顧及他人生命的人?為了一個小小的任務,竟然會不分敵我,將200多人一起炸死?這得喪心病狂到何種程度!!


  怒火中,雷動的速度再一次飆升。


  他當然不會知道,他對傑姆斯·山姆的評價,竟然和水瑤仙出奇地一致,他也絕對不會知道,這時候的水瑤仙,雙手正艱難地結著幾個奇妙的手法,做出幾個玄奇的手勢。


  也許在平時,這幾個代表著巫門最粗淺的手占之術的手勢,水瑤仙做起來十分輕鬆,但這個時候,竟彷彿有千斤之力壓在纖細的手指上,她的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沉重,那麼艱難。


  短短十幾秒時間,水瑤仙卻似乎經歷了幾個世紀般漫長的時光,再次吐出一口血之後,水瑤仙的臉蒼白得沒有半點血色,雙眼之中,卻閃過一道驚喜的寒光。


  「會是你么?」水瑤仙心裡默默念了一句,眼前,彷彿出現了那雙黑色的、卻又閃著無限亮光的寶石一般的眼睛……


  這個島上不會有眾多行人的圍觀,雷動全力奔跑,十幾公里的距離只用了十幾分鐘時間,眼前,就是那座高達大宏偉的光明聖帝像!

  這是一座高達100米,底座長寬超過20米的巨大雕塑,全部採用本島海底開鑿的堅硬石塊搭建而成,顯得既粗狂又結構精妙。雕像通體呈白色,在經曆數百年的風吹雨打之後,仍然沒有絲毫褪色。


  雕像面朝大海,一手平指前方,一手輕撫胸口,似乎在為迷失航向的海船指引方向,又似在向迷失本心的人們指點迷津。


  從雷動的角度看過去,只能夠看到雕像的側臉,但就是這側臉,就已經顯示出無盡威嚴,彷彿又一種無形的壓力,從高空中籠罩下來。


  距離雕像20多米的地方,一個高大健壯的身影傲然而立,雙手放在背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高速接近中的雷動,神色中有一絲淡淡的驚訝,更多的卻是一臉不屑。


  傑姆斯·山姆!

  雷動的雙眼瞬間眯成一條危險的縫隙,寒光一閃,腳下猛地發力,原本高速奔跑的身影,在看似不可能的情況下,再次驟然加速。


  「草泥馬!」口中一聲暴喝,雷動的身體如同一輛疾馳的高速列車,帶著呼呼風聲,筆直地朝傑姆斯·山姆撞過去!

  在距離傑姆斯·山姆堪堪一米多的時候,右拳從腰間閃電般擊出,直取傑姆斯·山姆的面門!


  這一拳沒有什麼招數,也好像沒什麼章法,但是在雷動全力發勁下,力量極其駭人,速度更是如同流星閃電,竟彷彿帶著轟隆隆的雷聲,霸氣凌然。


  這一剎那,傑姆斯·山姆彷彿有一種錯覺:這一拳竟然突破了音速!

  傑姆斯·山姆沒想到對手招呼都不打一個就猝然發難,更想不到這一拳力量如此之大,速度如此之快,百忙中全身力氣集中到雙臂上,發達的肌肉一塊塊墳起,撐得黑色襯衣幾乎爆裂,口中大喝一聲,對著雷動的雙拳猛地迎上去。


  「轟!」


  雙拳相交,竟然發出霹靂雷鳴般的巨大聲響,一股無形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飛快地向四周擴散,四周長草彷彿遭遇颶風一樣,成片向四周倒伏,如同水面形成的巨大漩渦。


  呼地一聲,傑姆斯·山姆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向後直摔出去,砰地砸在身後的雕像上,危急中腰身一挺,雙腳落在地上,大腦一陣眩暈,雙拳下意識地護住面門。


  「卧槽!」雷動心裡一驚,「怎麼可能!」


  儘管對方是雙拳齊發才架住自己這一拳,而且最終還是抵擋不住,但雷動這一拳幾乎集中了全身的力量,含恨而發,其中的力道已經超越人類極限,沒想到對方卻只是被擊飛出去,卻並沒有受到太大傷害。


  而自己,竟然也感覺到胳膊猛地一沉,再也打不下去——在自己二十多年的生命中,這還是第一個,就連黃希文和烏雲都不行!


  但雷動這時候顧不得多想,身體再一次向前撲出,左拳在傑姆斯·山姆眼前虛晃一招,右手閃電般對其胸口掄過去。


  傑姆斯·山姆剛剛甩了甩頭,頭腦剛剛清醒了一點,就看到對手猛虎一般向自己撲過來。深研世界各國軍中搏擊術的他知道,其實對手的左拳不過是虛招,目的只在於擾亂他的視線並吸引他去抵擋,右拳,才是真正的殺招。只要被擊中身體,絕對受傷!

  頭腦恢復清明的傑姆斯·山姆竟然不管雷動的左拳,雙臂用盡全身力氣,迎向雷動的右拳。


  「砰!」雙拳再次相交,傑姆斯·山姆只覺得如同被一座大山壓了上來,爆喝一聲,雙臂發力,發出一連串鞭炮一般的聲響,才堪堪擋住這猛惡的一拳。


  這一拳好像不如第一拳力量那麼大,還沒明白究竟怎麼回事,傑姆斯·山姆就聽到「轟」一聲巨響,一隻不知道哪裡來的大腳,狠狠蹬中自己的下體。


  「啊——」一聲凄厲的慘叫,一陣深入骨髓的劇痛,剎那間襲擊了傑姆斯·山姆的全身每一處神經,身體隨即不可控制地飛起三米多高。


  還沒等傑姆斯·山姆落地,雷動已經高高躍起,半空中一個斜上勾拳,狠狠地、毫無保留地擂在傑姆斯·山姆小腹。


  這一拳,融合了西方搏擊術勾拳的方式,「破玉拳」的寸勁,以及太極拳的圓環發力方式,剛中帶柔柔中帶剛,幾乎無堅不摧。傑姆斯·山姆再也承受不住,「哇」地一口鮮血直噴出來。


  緊接著,傑姆斯·山姆就感覺對手的雙拳,如同密集的雨點一樣,猛烈地砸在自己身上。最終,一記猛惡的下勾拳狠狠掄在自己下顎上,「嗡」地一聲,傑姆斯·山姆大腦一陣轟鳴,被這個完全不顧規矩上來就打、到最後都不知道姓甚名誰的對手,一拳打倒在地。


  「通」地一聲,傑姆斯山姆重重摔在地上,隨即一隻穿著陸戰靴的大腳,狠狠踹在腰椎上,傑姆斯·山姆只覺得自己整個脊椎骨都完全散了架,嘴裡發出一聲悶哼,全身軟綿綿地癱在地上,暈死過去。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傑姆斯·山姆聽到對手惡狠狠地啐了一口:「去你媽的!」


  但這還遠遠不是結束,完全沒有因為對手暈過去而放過他,一把拽起癱倒在地的身體,毫不留情地一拳狠狠悶在傑姆斯·山姆臉上,嘴裡破口大罵:「我讓你個王八蛋劫機!」


  傑姆斯·山姆再一次凌空飛起,一張大臉當時就血花四濺!

  片片飛濺的血花,似乎刺激到隱藏在體內最隱秘所在的暴戾因子,雷動雙眼發著紅光,一拳擊中傑姆斯·山姆的小腹,再一次將傑姆斯·山姆打得凌空飛起:「讓你個王八蛋放炸彈!」


  傑姆斯·山姆身體再次落下的時候,雷動一腳踹在他胸口,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傑姆斯·山姆的身體拍在光明聖帝雕像上:「讓你個王八蛋不拿人命當人命!」


  一路上憋了一肚子火的雷動,此時彷彿已經陷入一種瘋狂的境界,向前猛衝,拳腳狂風驟雨般落在傑姆斯·山姆身上,頭,肩,臂,肘,胸,腹,大腿,膝蓋,腳踝……傑姆斯·山姆身上,幾乎每一寸骨頭,每一塊血肉,都在遭受毫不留情的強力打擊。


  五分鐘過後,不知道被爆錘了幾千幾萬拳的傑姆斯·山姆,除了頭骨之外,身上每一塊骨頭,每一塊血肉,都幾乎變成了碎渣爛泥,偏偏體表皮膚絲毫沒破,看上去就像一個爛兮兮的布娃娃,軟綿綿地在地上攤成一片,一顆碩大的頭顱軟塌塌地掛在上面,又是恐怖又是可憐!

  長達五分鐘的虐打,似乎讓雷動心中的怒火消散不少,閃著暴戾紅光的雙眼,重新恢復到黑亮冷靜的原貌,左腳一挑,把傑姆斯·山姆挑在空中,右腿飛快彈起,帶著一道道殘影,一腳蹬在傑姆斯·山姆的腹部。


  傑姆斯·山姆的身體,如同被一座巨大的拋石機碩大的豎臂狠狠拋起數十米高,掛在光明聖帝雕像凌空斜指的手指上,在半空中隨著海風,不停地晃晃悠悠。


  「狗娘養的王八蛋!」
——

  水瑤仙身體無力地倚在牆壁上,一顆心提到了半天空。


  幾乎費盡體內最後一絲殘餘的真氣,勉強動用本門手占之術,隱隱晦晦的提示中,那個有能力使這次任務化險為夷的人,已經來到這裡!


  她知道,一定是總部派遣的精銳特戰隊員,甚至很有可能就是自己只是隱隱約約聽說,卻從來沒有見過的神秘部隊。這樣的頂尖特戰精英,用於世俗的特種作戰當然沒有任何問題,但現在……


  只要一想起傑姆斯·山姆那超人的實力,水瑤仙的心就如同被背後冰冷的石壁盡頭一樣,一陣陣不寒而慄。再加上那些瘋狂的言語中透露出來的蛛絲馬跡,她幾乎可以斷定,傑姆斯·山姆斯遠遠不是一個普通的特種狙擊手那麼簡單,在他身上,一定有某種神秘的力量——否則自己絕對不會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面對這樣一個超強對手,我們的戰士,有多大希望能贏下這次戰鬥?


  還有,那個人,會是那雙眼睛的主人嗎?會是幫助自己重振巫門的貴人嗎?或者……他,回事那個阿姆在臨死之前,燃燒自己最後一絲生命力才得到的啟示中,那個命中注定和自己糾纏一生,情怨糾結的人嗎……


  如果是他,他,會贏嗎?


  一陣猛惡的煩躁衝擊著水瑤仙的胸口,讓她的臉色愈發蒼白,嘴角沁出一絲絲鮮血。


  就在水瑤仙的心越來越煩躁的時候,一聲霹靂一般的爆喝從雕像外傳進來,隨即,「轟」地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緊接著,就是一個噼啪一陣響聲,一個人重重砸在雕像上,力道是如此之大,就連石室內的空氣,都隨之一陣震蕩。


  「動手了?」水瑤仙一顆心懸了起來,「誰會贏?」


  水瑤仙強自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自己全身竟然沒有一絲力氣,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不用站起來了。


  外面的聲音不斷傳進來,隨著傑姆斯·山姆一聲凄厲的慘叫,水瑤仙大大鬆了一口氣,她知道,就算是不能贏,來這裡救援自己的那個人,也不會有危險了。


  可是,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完全出乎水瑤仙的預料。


  自從那一聲慘叫之後,傑姆斯·山姆就完全沒有了反抗之力,疾風暴雨一般聽不出點的拳腳聲,兇狠地砸在傑姆斯·山姆身上,一直到最後,傑姆斯·山姆都沒有再發出任何動靜。


  水瑤仙目瞪口呆,原本氣若遊絲的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她曾經想過來人不是傑姆斯·山姆的對手,她曾經想過雙方之間會有一場龍爭虎鬥,她想到過一萬種可能,就是沒想到,這會是一場如此簡單的戰鬥——不,這甚至稱不上一場戰鬥,而是一次完完全全的碾壓!


  在自己眼中幾乎超越人類極限的傑姆斯·山姆,竟然從頭到尾都沒有還手之力,就像一隻嗡嗡亂飛的蒼蠅,遇到了一隻帶著風聲的******,就像一隻螞蟻,遇到了一隻大象,就像一條土狗,遇到了兇猛的雄獅!


  那個人,究竟是人,還是妖怪?水瑤仙蒼白的臉上,泛起了一陣不正常的紅暈——可是,他,他為什麼會如此粗俗,罵得那麼難聽?

  在一片熱切的希望中,水瑤仙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有了一點失望的感覺,可是在心底最深處,又覺得這粗俗的叫罵充滿著令人痛快淋漓的魅力。


  一時間,水瑤仙的心底,種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糾纏著潛滋暗長,複雜難言。


  「狗娘養的王八蛋!」隨著這一聲厲喝,一切都安靜下來,很快,一個人的腳步,飛快地向自己跑過來。


  水瑤仙很想支撐著站起來,但她的傷勢實在不容她做出任何動作,只是稍微一用力,胸口就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心裡一急,一直強自撐著的一口氣頓時散了,一陣天旋地轉。


  「是他嗎?」朦朦朧朧中看到那個獵豹一般跑過來的身影,水瑤仙只來得及想到這三個字,就昏了過去。只是,在失去意識的那一剎那,那雙又黑又亮、如同寶石般的眼睛,又一次浮現在心頭……


  火,四面八方都是熊熊燃燒著的,從地底深處噴涌而出的,高可參天的火海。那四處蔓延的火舌,像是一頭頭兇猛的野獸,又似乎是一條條邪惡的毒蛇,緊緊包裹在身體四周,甚至連體內的五臟六腑,都在被這地獄一般的無邊火焰炙烤著。


  被這兇猛絕倫的火焰死死纏繞著,水瑤仙覺得自己從內到外都快要被燒焦了,想要逃離這無邊的火海,身體卻沒有半分力氣,一絲一毫也動彈不得,只能任由這地獄之火在身體內外燃燒。她甚至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這燃燒中一點一點流失,她想要呼喊,卻偏偏連嘴都沒力氣張開……


  這痛苦的煎熬不知道過了多久,水瑤仙感覺最後一絲生命力也將被燃燒殆盡,已經恍恍惚惚看到前面一扇同樣燃燒著滔天火焰,卻讓人從心底深處泛起一種無限寒冷的大門,緩緩張開,一股猛惡的颶風襲來,將自己的身體朝著大門吸進去,她甚至已經聽到大門那一邊一陣陣鬼哭狼嚎……


  忽然,不知道從什麼地方,一滴冰涼中透著溫潤之意的水,從漫天火海中,悄然滴落。


  「吧嗒!」


  這滴水不知道包含了什麼材料,竟然無視滔天大火,徑直落在水瑤仙身上,又似乎直接落在水瑤仙體內,讓在烈火中炙烤的水瑤仙剎那間感受到一絲清涼。


  更神奇的是,這滴水看上去似乎只有珍珠般大小,但一落下來就開始在水瑤仙體內滴溜溜打轉,體內炙熱的感覺瞬間開始退去。


  隨即,這滴水在水瑤仙體內,沿著一條條經脈旋轉著,激蕩著,如同一道清涼的小溪,所到之處,熾熱難耐、饑渴焚身的感覺就如同潮水般退去。


  似乎只是一瞬間,又似乎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水瑤仙忽然覺得靈台一片清明,意識再度回到自己體內,「嚶」地一聲,緩緩睜開雙眼……


  「我還沒有醒?」


  一雙又黑又亮如同寶石般的眼睛,映入眼帘,讓水瑤仙幾乎懷疑自己仍在昏迷之中。那是她幾天來,最熟悉的一雙眼,雖然剛剛見到,卻彷彿已經認識了生生世世。


  水瑤仙微微閉上眼,艱難地搖了搖頭。


  就是這樣一個最簡單、最普通不過的動作,卻幾乎耗盡了水瑤仙所有力量,而從全身每一個地方都在傳來的劇痛,也在告訴水瑤仙:這並不是夢,而是活生生的現實。


  水瑤仙再次緩緩睜開雙眸,再次看到了那雙寶石一般的眼睛,看到了那雙眼中的焦急,安慰,以及……憐惜?

  「怎麼樣,好些了嗎?」就在為那雙眼睛中複雜的表情為之一怔時,水瑤仙聽到一個溫和的聲音。


  這聲音很熟悉,正是不久前在石室外,高聲斥罵傑姆斯·山姆的那個聲音。


  但是,那時候這個聲音是那麼霸氣,那麼充滿爆炸性的力量,那麼……粗俗,但現在,同是一個人發出聲音,卻是那麼清朗,那麼溫和。


  「你沒事吧?」雷動見水瑤仙明明已經睜開眼睛,恢復了神智,卻對自己的話好無法應,不由有些焦急。


  這句話聲音大了些,水瑤仙立刻從某種奇妙的心態中清醒過來,輕輕「啊」了一聲,對自己的失態有些不解,更有些羞愧,輕輕呼了一口氣,頭微微點了一下,「嗯……我沒事……」聲音,卻前所未有地低,幾乎微不可聞。


  好在雷動的視覺聽覺都遠遠超過常人,這才聽見了這如同蚊鳴的一聲,心裡鬆了口氣,只是也不免有些奇怪:「這麼嬌怯怯的一個美女,說話都聲音這麼低,也能當特工,還很有名?」


  難道是傷勢反覆?雷動嚇了一跳,一手摸向水瑤仙的額頭,一手搭向水瑤仙脈門。


  水瑤仙的皮膚極為細膩光滑,輕輕一觸,入手一片清涼,原先的高燒卻是退了,體內脈象雖然仍舊微弱,卻已經不復十幾分鐘之前的衰敗欲竭,而是重現生機,隱隱有了恢復之象。


  「呼——」雷動長出了一口氣,「老神棍師傅壓箱底的丹藥,畢竟不同凡響啊!」


  就在十幾分鐘之前,雷動一衝進石室就被嚇了一跳,水瑤仙的身體軟軟癱在地上,滿臉不正常的赤紅,胸口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跡,呼吸也幾乎細不可聞。雷動當時就後悔不及,明明知道水瑤仙可能面臨著不可預知的危險,為什麼自己怒氣一發作,就瘋狗一樣對那個已經蘭成一灘泥的傑姆斯·山姆,拳打腳踢只顧發泄一腔怒火呢?

  在那一刻,雷動甚至想起,在漢京大學校園內解救安靜的時候,自己就曾經有過這樣的表現,當晚就被老爸劈頭蓋臉一頓訓斥,甚至,自己很快參軍入伍,這也是最直接的理由之一——老爸希望自己成為一個冷靜睿智與勇猛彪悍完美結合的軍人,而不是一個只知道猛打猛衝而不知道控制自己情緒的莽夫!

  本以為經過這麼多年的訓練,自己已經能夠做到,誰知道事到臨頭,卻發現自己仍然做不到!

  還好,在為昏睡中的水瑤仙把過脈之後,雷動發現,水瑤仙的傷勢雖然很重,卻仍有一線生機。


  也不知道是由於內心的愧疚,還是因為看到水瑤仙滿臉痛苦的樣子而不由自主地產生了憐惜之意,雷動幾乎沒有猶豫,就將那顆一直珍藏的丹藥拿出來,用背負式水囊的吸管喂水瑤仙服下。


  這樣的丹藥,雷動身上只有一顆,那是剛剛拜老神棍為師開始修行的時候,老神棍師傅鄭而重之地送給他的。


  據老神棍師傅說,經過數百年前的天地大劫,百年前的天地靈氣雖然已經極其稀薄,但畢竟還能供大批境界不高的修士修行,一些需要大量靈氣才能生長的藥材——也就是所謂天材地寶——也還偶爾能夠發現。所以當時他窮十年之功,煉製了三枚「生生造化丸」。百年間一共用去兩顆,到現在,只剩下這一顆了。


  按照老神棍的說法,無論多重的內傷,只要服下這顆葯,普通人可以起死回生,而修行中人,更可以由此修為大漲。


  雖然當時雷動只有三歲,還不知道什麼叫做「受傷」,但老神棍送出這顆葯的時候,那種哆里哆嗦好像從身上剜了一大塊肉一樣的神情,卻在雷動幼小的心靈里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


  這20年來,雷動一隻貼身珍藏這枚鵪鶉蛋大小的藥丸,一刻也不曾離開身邊。無論是參軍入伍還是在智坊橋監獄特訓,無論是自己面臨再大的修行難題,還是烏雲黃希文等人從鍊氣到築基的緊要關頭,都沒有動用。


  不是捨不得,而是沒必要。修鍊一向注重自身的修行,藉助外力並不是好辦法,而自己……還是不要說了,提起來都是淚。


  但現在,卻容不得雷動有絲毫猶豫了。


  水瑤仙外傷並不嚴重,只有基礎擦傷和磕碰留下的傷痕,但內傷卻極其嚴重,不但五臟六腑受到極大震蕩,幾條主要經脈更是或擁堵或破碎,真氣四處亂竄亂成一團,最嚴重的手少陽經,幾乎已經整個從中斷裂,如果不趕緊施救,一身已經達到練氣後期接近築基的修為不保,甚至性命都危在旦夕!

  可雷動戰場救護是學得不錯,可大部分是外科緊急救護,內科尤其是事關經脈的醫術就幾乎沒有什麼接觸。更要命的是,如果是一般修士,單靠自己的真元,也能夠救命,可偏偏雷動雖然有接近元嬰期的強大修為,卻半點也用不出來!

  好在老神棍為人不怎麼負責任,當起師傅來也不靠譜得緊,這顆丹藥總算沒有忽悠人,十幾分鐘后,水瑤仙不但緩緩清醒過來,受傷的經脈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體內真元也逐漸理順,不再是亂麻一團。


  「看起來老神棍給的東西還真是不錯……」雷動鬆了口氣,心思立刻靈活起來,「媽的看來下次得多跟這老傢伙要點好寶貝!」


  少爺給不部隊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的時候,也得讓老傢伙大大地出血,把本少爺弄到部隊去就想撒手不管了?哪有這種好事!


  這時候光纖稍稍好些了,水瑤仙獃獃地看著雷動,除了那雙無數次浮現在腦海之中的眼睛,眼前這張臉無疑很陌生,尤其在塗上偽裝油彩之後,更是看不清原本相貌究竟是什麼樣的。但是,就在這張按照破壞肌肉紋路原則塗抹油彩的臉上,竟然有那麼豐富的表情。


  看著他在哪裡一時微笑,一時欣慰,又一時咬牙切齒,一時間,水瑤仙竟然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


  「你……」良久,水瑤仙才說出了一個字,聲音,竟然有些嘶啞。


  「我……」雷動猛然驚覺,卻赫然發現自己的左手還擱在水瑤仙額頭,而右手也還搭在水瑤仙脈門,那光滑細膩的皮膚傳來的冰涼,給人一種一樣的感覺,更讓雷動如同摸著了燒紅的烙鐵一般,手忙腳亂地放開。


  原本水瑤仙也並沒有注意到,可雷動這一慌忙縮手,水瑤仙也猛地察覺,輕輕「啊」了一聲,臉上泛起一絲不易覺察的紅暈。這讓雷動更覺得有些尷尬,不是他假道學,實在是在20多年的生命里,除了安靜,雷動完全沒有和女孩子接觸的經驗。


  石室中,意識有些沉默,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這時候卻顯得那麼刺耳,又好似撓著人心痒痒地,有些亂。


  過了半晌,兩人同時開口:

  「你……」


  「你……」


  話一出口,兩個人不由都笑起來,雷動笑道:「這橋段太俗了——你好些嗎?」


  水瑤仙笑著點點頭,卻發現原本全身無處不疼的情況已經大為好轉,體內真氣也逐漸通暢,知道這是對面這個年輕人的功勞,心下詫異之餘,也沒有多問,誰都有自己的秘密,而且有些事情,是不用掛在嘴邊上的。


  「嗶嗶嗶」雷動身上的「北極星」響起來,黃希文嚴肅的聲音傳進雷動的耳機,只聽了一句,雷動的臉色就變了。


  「我們有麻煩了!」黃希文一張口就是不幸的消息:「總部通知,南和平洋幾個國家,忽然對我國搜尋飛機關閉了空域,接應我們的飛機無法照計劃按時抵達,現在改派『雪龍號』科考船,改變航向來接應我們,距離這裡還有13個小時的航程。」


  雷動吃了一驚,但隨即明白過來:「米尼亞聯邦政府出手了?」


  「不錯!」黃希文略帶無奈地說,本來已經和共和國溝通好的南和平洋諸國,忽然毫無理由地對共和國運輸機關閉空域,除了受到來自米尼亞聯邦政府的強大大壓力外,沒有第二種原因。


  而可以預料的是,既然已經出手干預,那麼,為了他們視若珍寶的情報,米尼亞聯邦政府一定會加強對共和國飛機的嚴密監視,甚至命令南和平洋諸國加入到這一監視的網路中,共和國飛機要想偷偷穿越這廣袤的和平洋,顯然已經沒有可能,即使強行起飛,但在某些極端情況下,甚至不可能排除對方悍然開火的可能!


  「媽的!」雷動恨恨地罵了一句,這種處處遭人掣肘的感覺,實在太糟糕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共和國才能重新恢復中央大國的威風,真正做到「犯我強漢者雖遠必誅」!

  然而,黃希文接下來的話,更讓雷動震驚:「三個小時前,本來已經返航的,搭載著一個連的海神突擊隊的赫拉克勒斯運輸機,在東和平洋米尼亞聯邦某海軍基地重新起飛,預計兩小時后抵達這裡!」


  雷動沉默了,一個連的海神突擊隊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了,這意味著,在一個小時后,一場高強度的特種對抗即將打響!

  要是平時,別說一個連,就算是一個營,雷動也有信心和對手周旋,但問題的關鍵是,小隊好說,可他們身後,還有200多名手無寸鐵的老弱病殘乘客!


  但是,能將這些無辜的人置之不理么?

  結束通話,雷動稍微思索一下,看了一眼仍然坐在地上的水瑤仙,擔心地問道:「感覺怎麼樣?能走么?」


  水瑤仙只是看著雷動的臉色,就知道一定有什麼很麻煩的意外,咬著牙點點頭道:「可以!」說著,掙扎著站起來,艱難地向前走了一步。


  但就是這一步,已經耗盡了水瑤仙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所有力量,隨即一陣劇痛襲來,那種全身無處不疼,體內真氣亂鑽的感覺,立刻回到身上。


  水瑤仙面色慘白,雙手扶著石壁,身體佝僂症,氣息重新變得急促粗重,一陣天旋地轉,身體一軟,不由自主地向地上跌倒。


  雷動被水瑤仙的樣子嚇了一跳,隨即就是一陣自責:受了那麼重的傷,就算老神棍師傅的丹藥靈驗無比,可這才多長時間?藥力恐怕都還沒有完全化開,是在不應該在這個時候,讓她做這麼「劇烈」的動作。


  但現在,時間已經不多了,必須在最短時間內回到飛機上,制定作戰計劃,以求擊敗對手,保全自己以及兩百名乘客的生命。


  可是,看水瑤仙現在的樣子,只怕連重新站起來都沒辦法,怎麼走?

  雷動咬咬牙,「媽的拼了!」解下背囊,一把抱起水瑤仙,安安穩穩地放在自己背上,然後雙手超過30公斤的戰鬥背囊。


  安靜好不容易平穩了呼吸,調理了一線紊亂的內息,被雷動忽然的動作嚇了一大跳,道:「你……」


  雷動笑了笑道:「我叫雷動,這次當你的車夫,回頭記得請我吃飯!」又叮囑一句:「抓緊時間,按你的功法運行,加快吸收藥力!」話未說完,人已經旋風般竄出石室。


  水瑤仙伏在雷動背上,有些發怔。這個人,究竟是怎樣一個人啊。他發起怒來,如同霹靂火炮,是那麼可怕,又是那麼粗豪;他平靜下來,卻又那麼溫和,那麼令人覺得心安;甚至,這個人都能算得上善解人意,他甚至會用一些玩笑,來化解有可能出現的尷尬,雖然這種玩笑看起來有些笨拙,有些幼稚,可那是不是說明他的心底始終保持著一份,現代人身上很少出現的純真和質樸?

  而且,自己並不奇怪雷動會是一個修真者,一個能在對手毫無還手之力的情況下,把強大的對手都打成一團肉醬的人,一個一眼就可以確定自己也身懷某種修真功法、開口就讓自己繼續行功療傷的人,絕對不會那麼簡單。但實在難以想象,他的修為竟然這麼高!如果不是耳旁呼呼的風聲告訴自己,他正在背著自己高速奔跑——那速度簡直比得上賓士的汽車,自己甚至都感覺不到任何顛簸和晃動。


  難怪他會讓自己抓緊時間運功,原來他是早有把握完全不驚動自己的心神。


  聽著耳旁呼嘯的風聲,感受著那堅實寬闊的脊背,聞著那隱隱傳來的男人的味道,水瑤仙一時間不由得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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