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江湖的更迭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絕不是一個成熟的江湖人應該去做的事情。
昆崙山山高峰聳,雲霧繚繞,擁有北域特有的苦寒氣息。
江風尚未繼續出手,但歸了鞘的長劍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與這山間的苦寒之氣混合在一起,使得楊逍等人的心中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寒霜。
「我說我是個過客,你們不信,現在,你們信了嗎?」
在江湖上,道理就是拳頭,只有有拳頭的人,才有講道理的可能。
被楊不悔急急忙忙扶起來的楊逍深深的看了江風一眼,隨即說道:「好,果然英雄出少年,楊逍今天栽了,心服口服,請!」
路的盡頭有岔口,一條通向光明頂,一條通向中原。
江湖人永遠只會相信自己的拳頭和兵刃,對於別人的話,就好像這昆崙山的風,往往讓他自由的飄蕩而去。
看著江風的身影在小道之上越行越遠,那巨木旗的一個頭目上前對著楊逍開口問道:「楊左使,我們已經和對方有了過節,要不要?」
「不必!」
楊逍一揮手,打斷了對方的話音,看著江風漸漸遠去的方向,開口說道:「能教出這樣一個弟子,其背後的師門定然不可小覷,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徒惹麻煩。」
言罷,楊逍回過身來,將自己身後的楊不悔拉了出來,摸了摸她的腦袋,柔聲說道:「不悔,你放心,從今往後,有爹爹在,再不會有人敢欺負你了。你娘的仇,爹爹一定會報。」
看著楊不悔堅毅的臉蛋,楊逍忽然起身將她拉了起來,隨即對一旁巨木旗的弟子吩咐道:「傳我的命令,著五行旗和各大分壇壇主速來光明頂集合,我有重大的消息要宣布。」
「是!」
遇見楊逍和楊不悔,對於江風來說,不過是其武道之旅中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若是以前,以江風好武的性格,見到了如此神奇的乾坤大挪移,非得想盡辦法,弄到手中不可。而如今,有了五殘令這樣的寶物,什麼乾坤大挪移,九陽神功,自然也就只有靠後的份了。
「砰,砰,砰!」
血肉之軀與山間小路上堅硬的石板相撞,發出的聲音,低沉而悠長。那是一個少年,一身黑色勁裝經歷過長久的風催日晒依舊失去了往日的堅韌和平整。翻開的褶皺,破碎的線條,額頭上的血漬,一步一叩首,一叩首又是一步,長長的昆崙山山道一眼望不到盡頭,如果真的有人這麼做,至少也需要數日光景。
難得的陽光透過山谷和密林,照射在那少年的臉上,那是一張原本黝黑的臉龐,長期的虛弱使得這張臉龐之上布滿了蒼白之色。這少年的身上,只有一樣東西最為堅韌,最為動人,那就是他的眼睛,堅持和希望,無論是什麼人有了這兩樣東西,那他便絕不會是一個平凡的人。
身形隨著心意微微一動,江風的身影忽然凌空掠起,幾個起落的功夫,便已經到了一株看起來足有數百年年份的古樹枝頂之上。
「胡老,好久不見!」
這古樹的樹頂稱得上是枝繁葉茂,想要在這裡藏一個人,實在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情。而江風之所以來此,便是見到了一個熟人,一個不知在這裡藏了多久的熟人。
「咦,是你,你怎麼跑到這昆崙山來了?」
那胡老顯然也是認出了江風,對於江風為何同樣會出現在昆崙山,心中也是好奇的緊。
然而,江風卻沒有直接回答對方的問題:「這句話應該是在下去問一下胡老才是,胡老不是********想要對付黃泉贖夜姬嗎?據在下所知,這黃泉贖夜姬可並沒有來到崑崙啊!」
說到這裡,那胡老的臉上忽然出現了一陣尷尬與恐懼的神色。一陣發紅,一陣發青,很是詭異。
「咳,咳,老了,這黃泉贖夜姬老夫的確是見識過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來這江湖已經不需要老夫了。」
江風此時則是忽然不找邊際的說道:「我聽聞當年墨家的幻霧曾經在江湖上叱吒一時,名聲赫赫,一手銀書簡神秘莫測。可惜後來不知何故,歸隱江湖,再未出現,不知道胡老是否知道他的下落?」
「這江湖的水太深,也太混,你若是在裡面呆的久了,就自然而然的不溶於江湖。」
江風聽罷,忽然指著遠處一步一叩首的少年說道:「即使有千千萬萬的人想要離開,但江湖從來不缺乏對他嚮往的人物。一如這少年,他們以為心中的江湖代表著擁有了一切,卻不知,這只是他們失去一切和越陷越深的開始。」
那胡老此時看了看遠處的少年,微微點點頭,開口說道:「這江湖有些太過冷血,太過無情,有時候,確實需要一點熱血,一點赤子之心。」
「怎麼,胡老有意收他為徒。這小子我之前見過,恐怕胡老對他的期望,他是難以達成了。」
江風依舊說的雲淡風輕,好似一個的命運,生死,只是在他輕輕的一句話裡面,就已經被註定一般。在江湖上,弱者沒有命運,因為弱者的命運一向是被強者制定好的。
「我看未必,少年不更事,即使一時未能走上正途,只要有人細心引導,終歸還是能對江湖做一翻事業的。」
江風看了看遠處依舊在叩首前進的盧小魚,又看了看一旁一臉欣賞之色的胡老,終於搖搖頭,說道:「既然如此,胡老就請便吧。不過在下確實還有一件事情要詢問胡老。」
「何事?」
「黃泉贖夜姬的功夫,究竟到了什麼程度?」
此時那胡老望著遠方,忽然嘆了一口氣,說道:「老夫愧對墨家歷代先賢,至寶銀書簡已毀,依老夫對自己的估計,恐怕出不過十年了!」
盧小魚依舊在努力,他的努力現在來看,收穫了他想要的東西。一位高手,或者說,曾經的高手。
但沒有人知道,若干年後,他還能不能繼續得到他想要的,那個可以讓他獲得一切的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