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檢查檢查
一縷陽光透過窗檯灑落在書桌上，牆上的電子時鐘顯示著6:50。床上的人睡眼惺忪的坐起身，卻發出一聲低低的輕咦，卧室內陷入了長達十分鐘的沉寂，靜的連呼吸聲都能清晰的感覺到。十分鐘后，床上的人飛快的掀開被子，幾步便走出卧室進到了客廳內的洗手間，在那洗手台的鏡子前，陷入了獃滯當中。
「小陽，早飯在桌上，我先去上班了！」母親張惠芬提著包在玄關換了鞋，回頭對洗手間道：「把他叫起來，這個點了還不出去，像什麼樣子！」
洗手間內沒有回應，張惠芬有些奇怪，放下包來到洗手間外，隨之卻是驚呼一聲，睜大了眼鏡看著那站在洗手台前的人，道：「你，你是誰，怎麼會在我家裡！」
「我…」那人回過頭看向張惠芬，卻只是張了張嘴，只吐出了一個字。
「你怎麼穿著我兒子的睡衣，等等！」張惠芬看了這人一眼，反身推門進到蘇陽的卧室，入眼只見掀開的被窩，卻哪裡有見到蘇陽的人，張惠芬微微一怔，「人呢！」
「在這兒呢！」
洗手間里的人走了出來，幾步便進到卧室內，順手將卧室門關上，面向張惠芬道：「媽，是我！」
「你…你是誰家的孩子？什麼時候來我家的？」張惠芬打量了眼前的這個人一番，眼中有著些許懷疑，莫名其妙的家裡來了個陌生人，看這神色也挺正常，想來應該沒有精神方面的問題，可她剛才卻喊自己媽？
「我是蘇陽，媽，你先坐下來，我現在腦子裡很亂，你別出太大聲，會把爸吵醒！」蘇陽上前輕按著張惠芬的肩膀讓她坐在了床上，反身又將窗帘拉了起來，回過身，卻見張惠芬站起身退到了房門邊，滿臉警惕道：「你到底是誰，來我家做什麼，不說我就報警了！」
「我是蘇陽啊，一覺醒來成了這樣子，媽你先別慌！」『蘇陽』站在原地道，這叫什麼事兒，稀里糊塗的成了這番情況，結果還要先把張惠芬穩住，似乎最先需要理清思緒的就是自己吧？
「兒子？」張惠芬揉了揉眼睛，想確定自己是否眼花，但是怎麼看，眼前的這個人都是個女孩子，哪裡是自己的兒子了？只有那穿在身上的睡衣和說話的語氣能稍稍感覺到一些。
「恩，我不知道怎麼會這樣，但我的確是蘇陽，如果你不信的話我可以說一些事情來證明！」『蘇陽』平穩下自己的情緒波動，緩緩道。
或許是她神色間的真摯和迷茫的關係，張惠芬收起了手機，不過並沒有走過來坐下，站在原地道：「那你說說看，別想著撒謊，不然我立刻報警！」
「恩！」
『蘇陽』微微思索了下，便說起了一些小時候的事情，從記事起的一些瑣碎，到張惠芬和父親蘇永慶關係的破裂，一直說到近幾年的家庭問題，反觀張惠芬，由一開始的警惕轉為了驚訝，到最後已經是面露震驚的狀態，她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女孩子，半晌才開口道：「你…真是小陽？」
「恩！」
「可是這怎麼可能，我兒子……這」張惠芬手扶著額頭，只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身子搖搖晃晃的就要倒下去，蘇陽嚇了一跳，急忙上前扶住張惠芬坐到床邊，口中道：「坐會兒，我去拿葯！」
蘇陽出了卧室，到張惠芬房間拿了頭痛的葯，又去廚房間倒了杯水，回到卧室便遞到了張惠芬手中，這番舉動讓張惠芬最後的一絲懷疑都消散了，因為這葯都是放在柜子里的，在床邊的那一盒剛剛吃完，而且柜子的鎖鑰匙放在書桌的抽屜里，蘇陽來去這麼快，顯然是非常了解的。
喝了點水，蘇陽扶著張惠芬靠坐在床上，反身再度反鎖了卧室門，回頭道：「媽，好點了么？」
張惠芬扶著額頭揉了揉，片刻后輕點了點頭，但是看向許洋的目光卻是極為複雜，「我相信你是小陽，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成了女孩子？」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不過…」蘇陽頓了頓，猛然想到夜裡曾做過一個挺奇怪的夢，那個叫葉孤尋的青衫男子，還有一群黑衣人，而之後的記憶卻一片模糊，只依稀急著自己似乎拿起了那柄劍。蘇陽將這個夢說了下，卧室內再度陷入了沉默，良久，張惠芬開口道：「難道這個和你做的夢有關？」
「我不知道，說不定再睡一覺就會變回來吧！」蘇陽苦笑著道。
「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要不媽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張惠芬起身道，這種事情太過詭異，養了二十年的兒子一夜之間變成個女孩子，不管能不能接受，當下卻是要確保蘇陽是一個正常的人，而不會是一個怪物！
「不舒服到沒有，就是很不適應！」蘇陽低下頭，這種沉甸甸的感覺著實陌生的很，雖說對於女性的身體也算比較了解，但落到自己身上，就不是了解一些就能解決問題了！
張惠芬招了招手，「過來，讓媽看一看！」
「啊？看什麼？」蘇陽一愣，卻是有些不明白！
「就算不去醫院，總得讓媽確定一下吧，快過來，女的就女的吧，別成不男不女就行！」張惠芬皺眉道。
蘇陽苦笑，這也就是自己老媽了，母子兩在這一點上極為相像，對於已經發生的事情，都會儘可能平靜的去對待，因為慌亂也解決不了問題，而當下的問題就是要確定蘇陽這樣子究竟是一個女人還是僅僅有著外表！
睡衣被脫了下來，裡面也沒穿什麼，只是蘇陽幾度想要跑開，但在張惠芬一瞪眼后，就老實下來了，漲紅著臉，任由張惠芬在她身上摸摸看看。
幾分鐘后，張惠芬將睡衣塞到了蘇陽手中，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通紅的女孩子，緊繃的臉上沒由來的有了一抹笑容，「瞧你害羞的，有什麼大不了的！忘了小時候上廁所都是我給你擦的？」
「這我哪裡記得，老媽你就別在這個當口上調侃我了！」蘇陽能夠感覺到心跳的劇烈，飛快的將睡衣套上，半晌才平復了一些，回過頭，卻見張惠芬嘆了口氣，蘇陽能夠猜到原因，沉吟一陣，開口道：「沒有什麼問題吧？」
「從表面上來看，沒有什麼不同，不過這樣還不行，你換上衣服，媽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張惠芬起身道。
「還要去醫院？」許洋有些愁惱的看著張惠芬，隨後起身拿起衣服往身上穿，不只是張惠芬，現在最迫切需要明確答案的是她自己！
張惠芬瞧見蘇陽穿衣服，微微一愣，旋即上前把衣服拿了開去，口中道：「一女孩子咋能穿著這樣出門，等會兒，我去拿小怡的衣服！」
「哦…」
蘇怡身高有一米六八，在女生中也算是高挑的，奇怪的是，一米八個頭的許洋在穿上她的衣服后，卻覺得非常合身，旋即才發現自個兒的個頭似乎也縮水了，往門邊一站，那裡有一條妹妹曾用來做標記的划橫，蘇陽估計了一下，自個兒的個子應該比蘇怡高了幾厘米，大概就是一米七出頭的樣子！
「那個…媽，我能不能不去了？」蘇陽站在穿衣鏡前猶豫道。
張惠芬看了看許洋，道：「不行，必須要去檢查！」
「可是…穿著這衣服，好不適應，怪難為情的！」蘇陽有些臉紅道。
鏡子前站著一個高挑的女孩子，相貌用蘇陽自己的審美觀來說，能打個六七分，不過這還沒有化妝的，估摸著這個底子精心打扮一番的話，應該能有個八九分！
「有什麼好難為情的，要是你以後都這樣的話，遲早是要習慣的，快點兒，別告訴我你還要梳妝打扮一下！」張惠芬道。
「怎麼會…」
樓梯口，張惠芬拉著蘇陽出了房門，就跟大姑娘上轎一樣，平日里大大方方的蘇陽，這會兒卻扭捏的像個小女孩子，哦不對，她已經是女孩子了！
「小張，去上班吶？你身後這姑娘是誰？難道是你兒子新交的女朋友？」樓下的老劉站在門口道，地上放著一箱啤酒，看來他是剛從外面買了啤酒回來！
張惠芬笑了笑，「沒有，這是我女兒的同學，身體不舒服，我帶她去醫院看看！」
「哦，那你們慢走，晚上來我這兒吃飯吧，老家剛殺了一頭牛……」老劉笑呵呵道。
「謝了，我工作比較忙，可能沒什麼時間，下次吧！」張惠芬道。
都有自己的事情，也沒有再說什麼，張惠芬告別了老劉便下了樓，停在車位上的馬六大燈閃爍了一下，許洋被張惠芬按在副駕駛座上，繞到駕駛座，「先去檢查一下，如果沒有什麼問題的話，得把這事兒跟你爸也說清楚，讓你妹妹也回來一趟！」
蘇陽皺起眉頭，卻只是嘆了口氣，還能如何呢，家裡人總是會知道的，只是不知道蘇永慶和蘇怡會是什麼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