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入魔令
李青書既然來，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不管是嘲笑還是辱罵，他都有話說。劍老更是老神在在，隨時準備給李青書撐腰。可事情的發展，卻讓他們兩個有點懵。
那些家丁護衛倒是各個橫眉立目，可趙三春和孫金寶算怎麼回事？一副滿是憐憫的樣子。理論上就算不大發雷霆，也該嘲諷兩句才對吧。
「李家賢侄，你回去吧。」趙三春嘆了口氣。「若還有機會，我必親自登門登門，向李家嫂嫂和你道歉。」
退婚這事，趙三春知道自己乾的不地道，本就心中有愧。現在知道了葉蘇的身份，對李青書更是愧疚。已經辱了人家一次，怎麼也不能再坑人家不是。
孫金寶本來還有些幸災樂禍，但聽了趙三春的話后，也是一聲哀嘆。
「走吧走吧。」孫金寶有氣無力：「我雖不是講義氣的人，但也不會拉別人下水。」
李青書一陣陣發愣，怎麼也想不到趙三春是這個態度。如果說是他做作的話，孫金寶怎麼也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你們以為用這種虛偽方式，老夫就會算了嗎？」劍老上前一步，大聲道：「既然蘇公子不肯出來，就請趙家主代為接戰吧。若是能勝，老夫掉頭便走。」
趙三春卻眉毛挑了挑。
從剛才開始，他就注意到了這個古怪的老者。看似滿頭白髮，鬍子也老長，可皮膚上看不到一絲蒼老跡象。身上明明沒有內息波動，卻隱隱有劍氣溢出。
「尊駕何人？」趙三春皺眉對劍老問道。
「你沒資格知道。」劍老還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淡淡道。「你只需知道，青書是老夫徒兒。徒兒受辱，師父自然要出面替他討還公道。不過今日老夫不會出手，青書會自己解決。你若還想給趙家留下香火，要麼讓那個蘇十齣來，要麼打敗青書。」
此言一出，趙三春的臉色登時變了。「聽尊駕的意思，今日是要滅了我趙家嗎？」
劍老呵呵一笑：「那要看趙家主如何做了。」
趙三春頓時火往上撞。
若是往日，他說不定還要思慮一二。可現在院里躺著一個十三劍司的殺手，趙家有沒有明日都猶未可知，我還怕你一個來歷不明的老頭子？
「大膽狂徒，與我拿下！！」趙三春一聲暴喝，家丁護衛各持長劍，蜂擁而出，將劍老與李青書團團圍住。
劍老依然是一臉淡然：「青書，看你的了。」
「趙世叔，小侄只想奪回失去的尊嚴，得罪了！」
李青書手向懷中一探，李青書掏出一物。
金屬質地，狀似梅花，邊角鋒利，似是某種暗器。
不待眾人看明白，李青書用力一攥，邊角割裂手指，鮮血流出。金屬梅花沾染血跡后，頓時光芒大放，一陣磅礴的劍氣蕩漾開來。
「劍令？！」趙三春大驚，但很快又發現不對勁。
劍令中的劍氣可以使用不假，但對使用者個人沒任何益處。可這金屬梅花的劍氣出現之後，並沒有聚攏劍靈，而是瘋狂的湧入李青書的身體。
原本沒有內息的李青書，體內瞬間擁有了內息波動。隨著劍氣湧入，內息的強度不斷加強。轉眼間，竟然有了固氣的趨勢。
「力量，好強的力量……」李青書雙目血紅，表情漸漸扭曲起來。突然一聲大吼，足下劍陣圖騰閃爍。
「固氣，李青書，固氣了……」趙三春驚駭莫名。
固氣，常人數年之功，李青書只用了幾息。
「對於別人不可能，但對於老夫來說只是再簡單不過之事。」劍老大笑不止，但笑容間多了陰霾和暴虐，再也不見世外高人的氣場。
「不對，不對，這不是固氣！」趙三春是宗門後裔，突然想起家中典籍所記載的某種東西。
「入魔令，對，是入魔令……」趙三春驚恐的大叫起來：「李青書並非固氣，而是變成了劍奴！！」
劍舞大陸上能夠儲存劍氣的玉石有多種，可並非每一種都可以拿來製作劍令，一旦誤用，會帶來非常可怕的後果。有一種名為紅魄的玉石，製成劍令後會變成黑色。沾染精血，劍氣會湧入使用者氣海。只要使用者注意氣息牽引，即便毫無內息之人，也可一躍固氣。
但是這種暴漲的力量並不持久，只能維持六個時辰。時間一到，便會七竅流血而死。還會使人喪失神智，只知殺戮，如同入魔。故此，以紅魄製造的劍令又被稱為入魔令。
在幾百年前，有人找到控制入魔之人的方法，將其稱為劍奴，為己所用。因太過殘忍，即便是在宗門統治的時代也為世人不容，掌握方法的宗門也都是暗地裡使用。隨著漢玄帝朝一統中原，劍奴更是徹底稱為歷史。
「不愧玄門之後，竟然知道入魔令和劍奴。」劍老眼中厲色一閃，高聲喝道：「李青書，你不是想奪回尊嚴么，還站著做什麼？」
話音未落，李青書一聲長嘯，利劍出鞘，身邊頓時掀起一片血光。
伴隨著一陣慘叫，圍在四周的護衛家丁，轉眼間就便被李青書腰斬六人。
孫金寶本來還在看熱鬧，哪想到轉眼之間就有人被殺。頓時被嚇得媽呀一聲，差點一屁股摔到地上。
「快走！」趙三春拔出寶劍，拉著孫金寶就往院子里跑。
李青書兩隻眼睛紅如鮮血，掌中長劍穩如磐石。完成斬殺之後毫不停歇，邁步走向大門。
「來人，攔住他！！」趙三春嘴裡連連呼喊：「快關門，快關門……」
又有許多家丁護衛趕來，各拉兵刃迎向李青書。
李青書狀若瘋虎，拿著劍橫批豎砍，沒有絲毫劍法章程，但無人是一合之敵。轉眼之間，李青書便殺進院落，身後留下了滿地的殘屍和鮮血。
「爹……」
「當家的，怎麼了……啊！」
趙夫人與趙玉屏從裡面奔出，看到院中慘象頓時驚叫出聲。
「你們跑出來做什麼，快藏起來……」趙三春急的直跺腳：「快，快去請蘇公子。現在也只有蘇公子，能對付這個瘋子。」
孫金寶呆了：「姐夫，你忘了他是十三……」
「這時候還管什麼十三十四，現在能救我們的也只有他了！」趙三春想的很清楚。那個十三劍司的殺手若是現在醒來，趙家或許不會再有明日。可若是沒人擋住李青書，趙家連今夜都熬不過去。
趙三春並不清楚，面臨危機的不僅僅是趙家。整個朔水縣城，都即將遭受一場覆滅之災。
…………
就在劍老帶著李青書到趙家挑戰的時候，朔水縣城外，一支近千人的馬隊已經集結完畢。各個面蒙黑巾，馬匪的裝扮。兩名頭領模樣的馬匪在隊伍最前方，望著夜幕下的巨大城池。
「大人，城裡已經……」
「三當家的，你叫我什麼？」
「噢，大當家。」三當家連忙改口：「城裡已經安排妥當，今夜值守的縣兵大半都是我們的人，余者也都被下了葯。只待信號發出，我們隨時可以攻入城中。只是泰山邊軍最近動作頻頻，若是騎兵來援，我們……」
「無妨。」大當家道：「這裡距離泰山郡有三日路程，一人雙馬奔襲也要一天多。等那些邊軍過來，我們早已離開了。」
大當家頓了頓，向後撇了一眼，低聲冷笑：「再說過來也沒關係，到時讓那些炮灰和邊軍糾纏，我們隨時可以脫身。」
「可是，十三劍司也不得不防啊。」三當家還是有些擔憂。「前些日子，他們剛滅了宇文遠，說不定已經盯上我們。」
「呵呵，這個就更不用擔心了。」大當家邪笑道：「魏四郎最近在泰山顯露行蹤，十三劍司盯那位還盯不過來呢，哪顧得上我們。況且按照二當家的計劃，最後十三劍司還得幫咱們背鍋呢。幹了這票便改名換姓去做富家翁，絕不會有人懷疑到我們頭上……」
「大當家，我早就想說了，咱們那位二當家可靠嗎？」三當家皺眉道：「他對咱們知根知底，咱們對他知道可不多啊。這次要不是他，也不至於破釜沉舟當什麼馬匪。」
「這個你放心，我也沒想讓他活著。」大當家眼中凶光一閃：「他知道咱們的事太多。」
正說話間，遠處城牆上突然出現一支火把，對著這邊環繞了三圈。
「嘿，時候到了。」大當家目光一凝，拔出佩劍，高聲叫道：「兄弟們，進城快活去了！」
馬匪們各拉兵刃，怪嘯連連。隨著大當家二當家率先縱馬而出，近千的馬匪，嚎叫著向朔水縣城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