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二十三章 仁義之師,沒老沒小胡鬧騰
當然了,想歸想,話可不能這麼說。
李得一現在好歹也跟師哥學的有了一定水平,開口道:「豫城乃是平唐國和平明國與俺定北守備團結盟時打下。彼時漢王尚未與俺守備團結盟,因此這豫城,漢王不能分得。使臣不必計較這一城的得失,突遼國現在還掌控數省之地,城池多的很,將來漢王有的是城池可分。」
只可惜,這番很有水平的話小劉團長沒聽到,不然非得狠狠誇讚一番自己這好師弟。
聽完這番話,漢王使臣再一次被面前這位李副團長的直率所震撼。
這天下的英雄豪傑,每攻取一城,都會故作姿態一番,說什麼不忍見當地父老鄉親被暴政凌虐,這才弔民伐罪,來攻取此城。要藉此表示自己的乃是仁義之師,師出有名,最重要的是要說自己完全是為了百姓著想,才興起義兵,如何如何。儘管城池打下來之後,肆意蹂躪城中百姓的也是這幫英雄豪傑。
但大家都顧及臉面,起碼也要裝一裝自己是仁義之師。
就算漢王劉賴這種無賴混混出身的,攻取城池之後,還要與當地百姓約法三章,藉此展現自己的仁義。
這位李副團長倒好,根本不顧及這些,張口就是如何分城池,張口就是以後還會攻打更多突遼國城池。這副吃相,簡直太過難看。難道你就不會說,你守備團是為了解救被突遼國凌虐的無辜百姓,這才興起義師,討伐暴虐。
如此不奉仁義的暴兵,如何能夠收取天下民心,如何能夠贏得天下人心?
當然了,當著赫赫凶名在外的李副團長面前,這位漢王使節,並不敢露出一絲詫異的情緒,只能唯唯諾諾退了下去。
這位漢王使節,完全是按照一般梟雄爭霸的角度,來看待定北守備團,這也是時下絕大多數世人對定北守備團的看法。
儘管目前定北守備團一直遵守盟約,把城池分與平唐、平明兩國。但世間那些明眼人,有遠見的能人異士,都看得出來,這其實不算什麼。憑著定北守備團那份強大到難以言說的戰力,攻滅突遼國之後,反手間就能將這些城池取回,不用兩年就能掃滅世間其餘英雄,一統天下。
不管天下人怎麼看,定北守備團依舊是按照自己的風格征戰天下。每破一城,李得一把那些罪惡黑心爛透的世家大族抄滅之後,都會請全城百姓大吃三天,每人分幾個枚銀錢。隨後,這些世家大族是世世代代巧取豪奪來的土地,也會被定北守備團按人頭分給百姓耕種。
什麼,擔憂其他國官員接掌城池之後,不承認定北守備團分給百姓的田地?有這個膽子的官員,目前這世上還沒出生。
等等,也許遠在定北縣的海強項有這個膽子,但他素來喜歡偏袒老實百姓,估計根本就不會反對這個措施。
定北守備團從來不對天下喊自己是什麼仁義之師,也不喊弔民伐罪,為百姓征討暴虐的好聽口號。兩位團長不務虛名,也用不著這些虛名,只干實事兒。
什麼?有些刁民趁機混在勤勞樸實的百姓當中,混吃混喝,白吃白拿白分土地?李得一最喜歡乾的事兒之一,就是把這些混子懶漢抓起來,送去挖河溝,和泥灰,修城牆,勞動改造。
李得一放出消息之後,就繼續忙活自己的事兒。每天訓練兩個新收的小徒弟,與師哥商討軍務,偶爾去外面巡視一圈。
最近幾天,劉盈跟朱標一樣,終於也學會了開懷大笑,而不是以前那幹什麼都有點唯唯諾諾,小心謹慎的模樣。
朱標則終於不再是老實端方,舉止有度的平明國太子。他開始變得像個正常孩子一樣,會笑、會鬧、會跟師哥們一起玩成一團,而不是以前那樣站在旁邊看著師哥們玩樂,偶爾應和一兩句。
李得一再忙,也會抽出時間,專門帶著劉盈和朱標一起訓練,玩耍。
進了臘月,師父孫老醫官和嫂子一行人終於來到封河城。
小劉團長高興地接上妻兒,抽出時間來,每天一家人開心地玩樂一陣。
孫老醫官來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親自給小徒弟李得一檢查一番,確認他已經初步修成金剛通能。
小劉團長得到師父確認這個事情之後,喜不自勝。他沒想到,師弟真把這條路給走通了,這可是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路。
最近,定北守備團大營里,又多了一陣陣歡聲笑語。
小劉團長兩個兒子都已經是能跑能鬧的皮小子,大的那個已經跑得飛快,小的還有些踉蹌,但總能勉強跟上哥哥。三叔做的那一大堆玩具,最近就成了這倆小子的主要攻擊目標。
每天,這倆小子都會偷偷摸到火頭營外,等三叔一出來,就想辦法混進去,把三叔做好的一大堆玩具拿出來玩。
有一天,三叔用木頭拼的一套精細的城池模型,差最後幾塊就要完成,被倆皮蛋給弄塌了,老人家當場就塌了臉,打上門找倆孩子的爹,小劉團長賠。
最後還是李得一親自出面,答應給這位三叔弄來些黃檀木料,讓他隨意糟蹋,才把這位九十多歲的老頑童重新安撫住。
打那時起,三叔就跟防賊一樣,對倆皮小子日防夜防。倆小子似乎玩具越難到手,越來勁,放著他爹給買的各種玩具不要,非要想辦法動一動三叔親手做的玩具。而且倆小子好似也繼承了他爹的兵法天賦,無師自通各種計謀,什麼聲東擊西,欲擒故縱。
最後,三叔無奈只能妥協,拿出些玩具讓這倆小子玩。但約定,沒做好那些玩具,不許碰。倆皮小子當時點頭答應的好好的,一轉眼就全忘了。
從此以後,火頭營每天都雞飛狗跳。
常冒一看再這麼下去,自己也學不到什麼東西,王壯彪現在也沒空跟他對練,大部分時間都忙著收拾殘局去了。這一老兩小可是天天在火頭營鬧騰。
這天,常冒跟小劉團長說明情況,就返回了平明國大營當中。
小劉團長也沒留他,按照火頭營兵卒的餉銀,足額發給常冒,最後還特意允許常冒保留那塊火頭營兵卒的普通木牌。
臘月二十八這天,平唐國和平明國的古籍終於送了過來,平唐國送來三千五百餘冊,平明國則送來四千餘冊。
李得一派出守備團識字兵卒五百多人,連夜翻檢書籍,在確認過後,於大年三十這一天,將豫城划給了平明國。
至此,定北守備團信守承諾的名聲,又一次傳遍天下。真是言出必行!連古籍換城池這種滑天下之大稽的事都能信守承諾。
天下多少野心家,能人異士,自詡對天下大勢瞭若指掌的的奇才,再次驚掉了下巴。
平唐國畢竟也送來如此多的古籍,不能讓人家白跑一趟,最後李得一說通師哥,將一座較小的城池,蚌縣,分給平唐國。
消息傳回,兩國皇帝自是高興不已。
李得一找來朱標等幾個「有學識」的弟子,開始三班倒,晝夜輪流翻查這數千本古籍,試圖從裡面查找板甲的製作線索。
甚至於,這個年,李得一都沒過,僅在年初一時,抽出時間,去給師父拜了個年。
而把李得一弄成這樣的禍頭子,三叔,每天依舊在沒老沒少的跟倆孩子胡鬧。小劉團長對此不聞不問,一心每天跟媳婦聯絡感情。
卻沒想到,最後是孫老醫官吃了醋,倆大孫子天天來他這兒磕個頭就跑,嘴裡吆喝著三叔又做了什麼好玩具,要趕緊去玩。
小劉團長曾說過一句,是不是讓孩子改口叫三叔為三爺爺。但三叔不同意,說就喜歡別人叫他三叔,還說他已經快要一百歲的人了,不在意這些輩分。
小劉團長無奈,只好縱容兒子繼續沒大沒小,反正三叔九十多歲都不在乎,他在乎啥。
年後,孫老醫官找了一天空閑,溜溜達達來到三叔這兒,看到三叔正跟自己倆孫子沒大沒小胡鬧成一團,就忍不住咳嗽一聲。
倆孩子一看爺爺來了,頓時就老實了。孫老醫官再怎麼說也是經歷過大風浪的人,身上的威嚴隨便露出一點兒來,足夠鎮住倆皮小子。
沒想九十多歲的三叔不樂意了,拿手裡的木劍朝著孫老醫官一比劃,道:「老漢我正玩得開心呢,你咋還管上孩子了。」
孫老醫官被三叔這話給氣得夠嗆,可三叔比他歲數都大,他也不好說什麼,只能氣哼哼坐下,也不說話。
孫老醫官在矮凳上一坐,倆皮小子也不敢再鬧騰了,只能站那兒一動不動。
三叔瞅著這樣也沒法再跟倆孩子玩,乾脆把手裡的小木劍遞給倆孩子,道:「別給我玩壞咯!」
老大壯壯一把搶過木劍,把手裡的小木盾遞給弟弟,嗚嗷一聲跑了。小的這個還跑不利索,只能在後頭踉踉蹌蹌去攆他哥哥。
三叔搬個矮凳坐在孫老醫官旁邊,倆老頭開始坐一起發獃。
「我說,你這樣有意思么?都這麼大歲數的人了,還吃我一個黃土埋到頭頂的老頭子的醋。」三叔忍不住先開了口。
「黃土埋到頭頂?三叔,您老真的只有九十多歲?」孫老醫官道。
「今年大概九十九,咋了?看著不像?那是老漢我身子骨硬朗。」三叔抬頭四下張望,也不知在找啥。
「我咋覺著您老最少也得一百歲開外?」孫老醫官幽幽道。
「嘿,小子,你是不是用星辰圖偷著算我老漢來著?」三叔有些惱怒。
管六十多快七十的孫老醫官叫小子,也就九十多歲的三叔能喊得出口。
「老前輩,您老到底為……」
「行了行了,孫仲玉。老漢我就是覺著你這守備團火頭營不錯,比在外頭風吹雨淋強多了,來住幾天,咋?不歡迎?」三叔說著,去王壯彪藏香腸的廚子里拿出一盤香腸,撕下一根,分給孫老醫官。
孫老醫官人都傻了,他再是不知道,這世上,居然還有人知道自己的表字。
「你到底是誰?為何會知道某的表字!」孫老醫官面色一變,肅聲問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