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三十四章 送禮與回禮,高官厚祿不抵一木
這場閱兵,從頭到尾,都是李得一獨力策劃,小劉團長一點也未曾參與其中。
李得一原本還想給李勢鑾安排兩句台詞:「同志們好,同志們辛苦了。」可是他自己也覺得這兩句台詞委實過於奇怪,最終也沒好意思說出口。
其實按照李得一的想法,李勢鑾應該從洛都城頭下來,坐上一輛由四匹馬拉的戰車上,檢閱兵卒。
但李得一也搞不懂為什麼一提到閱兵,自己腦子裡就會蹦出這麼些奇奇怪怪的章程。
由於先前晚上剛鬧了一場「誤會」,李勢鑾此時心中必然警覺,是絕不肯輕易走出城門。最終,李得一這些奇怪的想法也未能實現。
但即便最終未能近距離閱兵,喊出那兩句口號,李勢鑾還是被這場面給深深震驚。萬人整齊如一人,一人氣勢可當萬!
心潮澎湃之下,李勢鑾徹底忘了夜裡那些不愉快,忘了風吹蛋涼的感覺,大手一揮,就是大筆賞賜發下。
這回來傳旨的太監正是李勢鑾身邊的隨身大太監段更。段更一來,先遇到李藥師與徐世績二將在外營整備兵卒,嘗試按照定北守備團的方式,訓練這些兵馬。
二將聽到段公公的呼聲,立即從營內現身,過來迎接。
段更對著李藥師道:「陛下這旨意是給定北守備團兩位團長。不知他二人現在何處?」
李藥師聞言,面露難色,低聲道:「段公公,你可曾聽說,守備團這位副團長……」
段更點點頭:「吾曾聽孫兒說過此事,也曾當面見過這位副團長。咱家理會的,李將軍不必憂慮。」
李勢鑾的聖旨,在定北守備團就跟廢紙沒什麼兩樣,先前來傳旨的小黃門,沒少受冷遇。段更作為太極宮中輩分最高的大太監,自然聽過下面的孫兒們訴苦。
徐世績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說罷,二將繼續帶著段公公前往內營宣旨。
到了內營,李藥師直接被攔在了門外。此時訓練已經結束,內營全是守備團兵卒,自然崗哨森嚴,嚴守門禁。
「站住!來者何人?」
「還請通報兩位團長,陛下有聖旨到。」
李得一正拾掇東西呢,就聽到傳令兵來報,說是營門外平唐國皇帝來了聖旨。
「又要幹啥?這眼瞅著大軍就要開拔,李老二要是今天再鬧事,俺就去找他算賬。」李得一不滿地嘟囔著,從營帳中走了出來。
小劉團長早已收拾完提前出來,李得一主要是鐵蛋零碎太多,所以麻煩些。現在他已經邁入俱五通境,就開始自己給火麟石灌輸原氣。滿桌子火麟石碎片,必須得小心翼翼收拾妥當。
來到營門口,李得一張嘴問道:「李老二今天又有什麼事?」
幸虧大太監段更早已經見識過這位副團長,所以聽到這句話,就當自己暫時性耳聾,朗聲道:「聖旨下,定北守備團團長劉益守,副團長李得一接旨!」
「有話就說,有……」
小劉團長伸手一拉師弟,把他後半句給拽住了。
大太監段更露出一個無奈的神情,裝作沒聽見,繼續自顧自大聲讀誦道:「御封定北守備團團長為兵馬大元帥,定北守備團團長為兵馬副元帥,賜金玉帶。另賜紫綃五十匹……」拉拉雜雜又是一長串禮物,聽得出來,李勢鑾這次挺大方。
李得一撇了撇嘴道:「俺頭頂上還有個平唐國虢國公的頭銜呢,這又來個兵馬副元帥。怎麼這些當皇帝的,都愛搞這些虛名?再者說,俺前番就說過不稀罕他這平唐國的兵馬元帥,李勢鑾怎麼還厚著臉皮硬封?」
滿天下能這麼說的,估計也就是面前定北守備團這兩位團長。
旁邊李藥師則是滿臉羨慕,三十幾歲的兵馬大元帥,二十幾歲的兵馬副元帥,全天下恐怕也就這倆人。
真是有的人絲毫不知道珍惜,撈不著的人羨慕嫉妒恨。
雖說這「大元帥」一職只在戰時授予,可這也是無上的榮譽,平唐開國以來,除了李寺乃曾自任兵馬大元帥,還沒封過任何人。
小劉團長面無表情說了一句:「謝陛下。」伸手把聖旨抓了過來,連個臣字都沒有,在場眾人誰都能聽出這話里的不耐。
小劉團長可是個實在人,「這些兵馬現在本就聽我指揮,還用皇帝來啰嗦?你倒是反對一個我看看。」
段公公苦笑一下,就要回去復旨。
「等等!來而不往非禮也。接著,這是我送給你們陛下的。就說當年他曾與我定北守備團並肩作戰,鑒於他作戰勇猛,特發這塊烏木牌給他。」小劉團長隨手摸出一物,憑空丟了出去。
段更公公隨意就接下這塊木牌,顯示出他其實身手不凡。
那是一塊烏木牌,上面沒有刻名字。定北守備團的兵士,有了這塊烏木牌,就相當於有了最高榮譽,一等戰兵資格。
段公公沉著臉回去復命,心說:「陛下,老奴可是儘力了。那守備團團長就給您一塊黑漆漆的破木牌子,希望您待會兒別把氣撒在老奴身上。」
回到太極宮,段公公戰戰兢兢跟李勢鑾復命。當段公公提到守備團團長送與陛下一塊木牌時,李勢鑾忽然間提高嗓門,大吼道:「當真!?速速拿來與朕。」
段公公一臉懵b,從袖子里掏出那塊烏木牌。他被皇帝這幅樣子給嚇壞了,手哆哆嗦嗦的,差點就把烏木牌掉到地上。
「蠢材!摔了這塊牌子,朕砍了你的腦袋!」李勢鑾急速從龍椅上衝下來,一把搶過過這塊烏木牌,拿在手裡反覆摩弄。看那神情,簡直好像得到什麼稀世珍玩。
「那守備團團長可曾說過什麼?」李勢鑾摸弄一陣,抬頭問道。
段公公別看歲數大了,記性依舊很好,把小劉團長的話原封不動,重複一遍,就連語氣都模仿的惟妙惟肖。
李勢鑾聞言大喜!當即把這塊烏木牌掛在了腰間。
昨天大閱兵時,李勢鑾已經見識過經守備團訓練一月的一萬精銳的模樣。他以前曾短暫與守備團並肩作戰,更是深知守備團一等戰兵是什麼樣的精銳。
儘管他身為皇帝,已是人中極尊。但他還是為自己能得到這塊烏木牌感到高興。
因為這塊烏木牌,是定北守備團一等戰兵的象徵。這是天下最精銳,最厲害的一支兵馬。
即便李勢鑾身為皇帝,還是為能得到定北守備團的承認而由衷欣喜。
李勢鑾在太極宮中欣喜之際,定北守備團已經拔營出發,向著下河省殺去。
定北守備團這次東征,首要目標就是清除下河省突遼人所佔據的最後七座城池。
把這七個釘子拔了,突遼人的勢力就將徹底退出下河省。李家就能趁勢佔領下河省多半的土地。北面有三城已被劉敗夷侵佔。
定北守備團大軍出動的消息,很快傳到突遼國。聽到定北守備團這次居然來了十三萬大軍,突遼皇帝連著三天都沒露個笑臉。
上次作戰,定北守備團兵不過三萬,就能硬生生打滅他五萬精銳金狼騎兵。退回來之後,突遼皇帝破格選拔,也只勉強又選出兩萬金狼騎兵。
這回,定北守備團居然來了十三萬兵馬,這可如何是好!
遇事不決,找范國師准沒錯,這已經是突遼皇帝的固定思維。
突遼皇帝連夜召范國師來到自己的金帳。
突遼皇帝至今依然不喜歡住在城中,總覺得帳篷里才是最安全,最舒適。
其實范國師此時早已得到情報,知道定北守備團的兵馬當中,打著平唐國旗號。
定北守備團雖然要求節制平唐國兵馬,但並未要求他們易幟。范國師手中掌握著一支厲害的情報系統,自然是第一時間就觀察到了這支大軍,並且用飛鴿傳回信息。
而此時,突遼皇帝派出去的斥候,才剛剛開始上路。所以突遼皇帝尚不知道這定北守備團的十三萬大軍到底是怎麼回事。
范國師雖然知道,但也絕不會現在就說出實情。如今的突遼皇帝,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部落酋長,他是皇帝,就無法容忍臣子手中有比自己更強大的力量。
范國師深知此理,故此只是擺事實講道理,說:「短短一年時間,定北守備團絕不可能有這麼多兵馬,陛下無須擔憂。待來日斥候傳回消息,自然一切皆知。」
突遼皇帝雖然憂心忡忡,但看到范國師說的如此肯定,也只好姑且信他一回。
翌日,突遼斥候傳回軍情,突遼皇帝看后拍案大喜,「果如范國師所料!這定北守備團乃是故弄玄虛,拉來十萬平唐國兵馬湊數。膽大妄為的賊子,居然敢欺朕!」
得到準確軍情之後,突遼皇帝連夜召集一幹將領,商議如何應對。原本次次軍事會議從不缺席的范國師,不知怎麼,這回突遼皇帝卻沒叫他來。看來突遼皇帝已經有意讓范國師慢慢脫離兵事,專心政務。
突遼皇帝拉著阿史那家的一干權貴將領,再加上幾名世家大族的將領做陪襯,連續商議兩天怎麼對付定北守備團。
阿史那家族依舊不改草原上的野蠻作風,打仗就會喊打喊殺,高聲嚷嚷著,「派金狼騎兵去,踏平了他們!」
突遼皇帝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早就罵開了:「那定北守備團可是連續兩次大敗金狼騎兵。你還要派金狼騎兵去送死?你要不是姓阿史那,朕今天非要抽刀砍死你!」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