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一十一章 生意做大了,需要會計
李得一雖然是個活土匪,但毫無疑問他是個精明的土匪頭子,不然怎麼能打得過金狼騎兵。他很清楚做買賣自己是外行,於是通過與在定北縣居住的洛都豪商間良好的會員關係,憑藉之前成立的商會,順利地打通洛都城的鹽路。
不僅如此,李得一不愧是個土匪頭子,知道想在別人的山頭平安行走,就得先交過路費。他直接走通平唐國上層路線,憑著師父晉王的身份,強行拉李勢鑾這個皇帝入伙,分了他一股,還有幾家洛都世家大族,都被他拉入其中。
李得一別看平時對這些權貴豪門根本不在乎,但一碼歸一碼,他心裡很清楚,做生意這事,自己是外行。憑藉他多年在土匪這個行業摸爬滾打的經驗,李得一深知想要干大買賣而不栽跟頭,就必須多拉些有分量大頭目一起干。洛都城數得上的世家權貴,李家皇帝,這回全都被他拉上車,一起參與到鹽業買賣當中。
李勢鑾雖然深恨李得一當面羞辱自己,立志要報仇,但眼下形勢比人強。他的平唐國打不過定北守備團,就得老實聽話。再說李得一這回又沒勒索他,而是拉他合夥做生意,白送一成乾股還分文不要。李勢鑾雖然覺得自己身為皇帝,不缺這點小錢(後來證明自己錯了,這不是筆『小』錢),但他怕自己一旦開口拒絕,這活土匪又不知會幹出什麼壞事,最終也只好答應。
有了皇帝做後盾,守備團這鹽業生意,在整個平唐國,真是通行無阻。洛都城那些鹽商也是見風使舵,看到守備團勢大,不是自己能阻攔的,紛紛改投了守備團的懷抱。
還別說,這原始而簡單的鹽業聯盟,後來真就慢慢做大,成了一個潑天的局面。
鹽這項生意穩定下來之後,再加上軍械生意,定北守備團就有了兩條穩定掙錢的大生意,這錢財,隨之源源不斷開始流入守備團後勤營。
隨著定北守備團生意越做越大,過手錢財越來越多,後勤營用於記賬的人手漸漸變得非常短缺。定北守備團後勤營上的三個老兵,最大的宮旺業老哥已經五十有三,由於常年記賬,眼都已經花了,幸虧李得一送他一副太祖水晶眼鏡戴著,才勉強支撐下來。
但隨著鹽業買賣開始收益,三位老兵就再也應付不過來這麼大的錢財過賬,開始找李得一訴苦。
李得一讓這三位老兵當賬房先生,也是有原因的。
那些年威北營日子過得緊吧,後勤營的三個老兵都成了精打細算過日子的好手,一手小算盤打得噼啪直響,一個枚銅錢都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打從李得一接手開始金山銀海般往家摟錢之後,錢糧開始成百上千大車往後勤營拉,自然而然地,這三位後勤營老兵就成了專門盤賬的賬房先生。剛開始,這三位老兵還是能算得過來,勉強應付得了。
後來李得一的錢是越摟越多,越摟越厲害,不光摟出了數量,還摟出了高水平,摟出了境界。這一次南征,李得一更是直接摟到平唐國皇帝頭上去了。
三位後勤營老兵頭幾次看到副團長這麼能往家摟錢,還都感慨孫老軍師晚年收了個好徒弟,有晚福享。
但現在,面對著一輛輛大馬車運回來的如山一般的糧草軍資,三位後勤營老兵頭瞅得發都快掉光了。至於那些枚銀錢,現在三位老兵直接懶得去算,只是大略記賬,反正也花不完。這一筆款子還沒花完小半,李副團長又會送來上下一筆百萬枚銀錢。
這回,三位老兵直接來到李得一這裡開始大倒苦水,說自己老了,再也受不了整天算這麼多的賬目,讓李得一抓緊時間找些新的賬房來。
說實話,李得一也害愁這些事情,他知道錢財不是小事,尤其是管賬的人,若是對守備團不忠心,只想自己家的小日子,手指頭縫裡隨便漏過一絲,就是一大筆錢。李得一到不怕丟錢,而是怕這麼下去,這些賬房壞了守備團的人心。多少原本蒸蒸日上的土匪山寨,最終就是因為分贓不均,鬧起內訌,散了架子。
人不患寡,患不均,這道理李得一還是懂的。孫老醫官跟他拉的陳年往事,沒少提當年狄大帥是怎麼分配軍功獎賞的,一碗水端平,縱然做不到百分百,也必須盡量做到人人心裡舒坦。
要是讓那些流血犧牲的一等戰兵看到後勤營的人不費什麼力,天天坐在屋裡就能過上奢侈豪富的日子,到時候這軍心直接就會垮掉大半。
這種情況,李得一絕不允許出現。
三位老兵來找李得一,他立即意識到這不是個小問題。賬房先生,首先一條,必須保證對定北守備團絕對忠心,一定不能招募外人來擔任,因為那本《太祖定亂演義》里說過,當年平周開國太祖如此英明神武,因為擴張太快,不得已啟用許多招募來的賬房,這些負責盤賬的賬房當中,還真就出了不少叛徒,給平周開國太祖惹來不少麻煩。
管賬這個勾當,就是每天坐在金山頂上幹活,遍地的金錢俯首就能抓一把,時間長了,有幾個人能不動心?
平周開國太祖當年,系統內部的賬房中,就是因為抵禦不了這過手的金山銀海,有幾個忍不住就伸了手,後來一害怕,乾脆當了叛徒,跑去投靠平周開國太祖的敵人。
李得一想要避免這種事情發生,但他一時又想不出個好的辦法來解決這事兒,想了幾天,最終只能去找師父跟師哥商量。
小劉團長打仗本領一流,軍略甲天下,可說到銀錢的事兒,幾乎是一竅不通。早年跟著師父,師父但凡有口吃的,就不能餓著他。後來當了守備團團長,他師弟是個有本事的,極其厲害的錢耙子,摟回來的錢多的數不清,小劉團長自然不會缺錢花。出去行軍打仗,後勤糧草這塊兒,孫老醫官帶著三位把總親自負責,也沒用他操心。
結婚成家之後,男主外女主內。小劉團長又把家裡的生計全都交給了李秀鳴管理。因此,李得一現在問他這個,他是真不知道該咋辦。
孫老醫官,孫老醫官更是個半吊子,他裝算命瞎子胡亂蒙人是把好手,推衍天機圖,算吉凶禍福也行。你總不能讓孫老醫官運轉天機圖,給李得一去算賬。孫老醫官調配糧草這套本領,都是傳承自狄大帥的老一套,幾十年絲毫沒變過,根本應付不了現在這局面。
真是沒想到,沒錢的時候愁,有了錢,還是個愁。
「這錢太多也不是個好事啊,師弟。」小劉團長沒來由就感慨一句。
李得一忙點點頭:「怨不得這天下貪官怎麼殺都殺不盡,俺這才一縣的買賣。想那平唐國皇帝,前朝平周皇帝,每天更是數不盡的錢財收入。這麼多錢擺在眼前,皇帝又數不過來,那些管賬的大官,怎麼可能不趁機伸手摸兩把。」
李得一到底是文化淺,開口就粗俗,直接把財政部大官叫成管賬的。
孫老醫官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乾脆沒吱聲。
師徒三人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這一夜居然在為錢太多而發愁。
李得一被這事兒愁了三天,三天之後,終於憑著夢中出現的畫面,想出了辦法。他決定開一家新的學堂,就叫財會學堂。至於這財會二字,李得一也說不上來為啥要起這個名字,而且他還學著夢中那位一臉正氣的老人,莫名其妙給這個新學堂做了個牌匾,四個亮堂堂正氣凌然的鎏金大字「不做假賬」。
這次財會學堂招人,李得一很仔細,他並沒有對外招收學員。守備團有不少上過思想統一課程的年輕一等戰兵,二十五六歲,這次南下,斷了手腳,救回來之後,卻也再無法上陣。
李得一這財會學校,主要就是招收這部分骨幹精銳兵士。這些一等戰兵都是守備團大力培養的好苗子,以後不能在上陣,實在可惜。李得一讓他們進後勤營,也是不忍看他們就此沉寂下去。
二十多歲,正是年輕最有幹勁兒的時候,卻因為身受重傷,就不得不困頓家中,即便守備團給的撫恤優厚,這部分傷殘一等戰兵也難掩心中暴躁。
李得一把他們找來,曉以大義,再三強調這份活計的重要性,說前方將士能夠吃飽穿暖,分發拿到優良兵器,全靠他們調度之功。
這部分一等戰兵到底是上過思想統一課的,覺悟就是高。李得一還沒說完,他們就紛紛表示願意為守備團效力。最後,李得一隆重請出財會學堂三位夫子,就是以後勤營宮旺業為首的三位威北營老兵。
當李得一說這三位學堂夫子,另一重身份是威北營三位戰功赫赫的老兵時,下面一干學員,頓時瞪大了眼睛,個個都露出激動的神情。
想當初,李得一給這幫一等戰兵上課時,可沒少拿威北營那僅剩的一百多老兵做榜樣。在這些年輕晚輩心中,威北營的老兵,那簡直就是他們一生的榜樣,世間忠義無雙,勇猛無敵的最好榜樣。
尤其是老兵趙強的死,在李得一有意宣傳之下,直接成了守備團兵士心中的大英雄,把守備團兵士對威北營老兵的崇拜,推上了新一輪高峰。
老兵趙強,嚴守軍紀,作戰勇猛,開動腦筋,化被動為主動,不畏強敵迎難而上,勇猛射傷強敵范國師。這番話,趙強要是還活著,估么著自己聽了都得臉紅。趙強活了一輩子,從沒想到自己還是這樣高大全的完人。
現在,三個活著的傳說就站在他們面前,還即將成為他們的授業恩師,這還了得!
一干精銳年輕兵士的學習熱情,頓時被激發起來。三位老兵也是很激動,沒想到活了一輩子,臨老,還能當一回傳道授業的老夫子。他們三個,內心同樣無比自豪。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