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五十七章 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終於,在第二天晌午時分,李得一又看到了這名穿著打扮與金狼騎兵迥異的騎手從突遼大營中出來。
這回是白天,李得一總算看清楚了。這名騎手的穿著打扮,與范繼品相似,都是平周人模樣。這騎手一從突遼大營出來,立即就直奔西面洛都而去。
「難道是李家派來與突遼人偷偷媾和的密使?!!俺日恁釀啊,李寺乃,這回抓住證據,非先破了你這洛都城不可!」李得一瞬間大怒,趕緊爬起來跑到悍馬那兒,翻身騎了上去。「往西走,俺得緊盯著山下那人,趕路就交給你了!」李得一拍拍悍馬,一人一騾分工合作,沿著山路猛追。
騎著悍馬在山中疾馳,李得一死死盯著山下這騎手的動向。就在李得一以為這騎手要趕奔洛都城時,在山下大路的一個三岔口,這名騎手忽然轉道往西北。
「不是李家的?那能是哪兒的?別管那些,俺先跟緊了他再說!」李得一趕緊催悍馬轉頭,繼續在山中遙遙跟著這山下騎手跑。
到了半晚,李得一終於看清,這名騎手應該是要趕往洛都北面的撞令軍大營,就是范國師兒子所在的那個營寨!
隨即,李得一讓悍馬開始往山下跑!他決定冒險一試,在這名騎手趕到營地之前,將其截殺,看看他到底是在來回送什麼至關緊要的軍情!
此處已經遠離突遼大營,李得一也不用再怕范國師埋伏高手狙殺自己。
大路上,天色已黑,這名騎手騎馬跑一天,此刻已是滿頭大汗。他全然不顧胯下戰馬已經口冒白沫,仍在不停催著胯下戰馬再加速快衝。騎手的雙眼盯著前方終於出現在視野中的營寨,緊繃的心弦總算鬆開了那麼一絲。只要進了營,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正在這時,忽然飛來一顆沒把的流星!啪!一聲,正中這名騎手的腦門。「啊呀」一聲慘叫,這名騎手滾落下馬。那匹上好的突遼馬卻渾然不覺,依舊在往前猛衝。
眼瞅自己躲在暗處,全力一石頭砸出去偷襲,正中腦門居然都沒把這名騎手打死,沒有料想中的滿臉桃花開,李得一也是略有些驚訝,趕緊抽出軍刀,急催悍馬沖了過去。
悍馬衝過去時,這名騎手非但沒死,還掙扎著要爬起來。本待一刀將其結果,李得一臨時改了主意,讓悍馬猛力撞了上去!
隨著骨頭斷裂的悶脆聲傳出,這名騎手被撞得飛滾出去十幾步遠,趴在第一上一動不動了。
李得一追上去,跳下悍馬,先拿手試了試這名騎手的鼻息,發現這人居然還沒死。直到此時,李得一才發現,這名騎手居然是個平周人,而且是氣壯境大成的好手!
掏出捕縛繩,李得一將這名騎手手腳麻溜捆好,最終還不放心,又使刀尖將其手腳大筋都給挑了,這才去他身上搜索信件。摸了一陣,李得一找出一封使火漆封好的信件,收入懷中。然後跳上悍馬,又趕緊去追那匹跑掉的突遼馬。
最後,李得一牽著突遼馬,將這名騎手擱在馬上,騎著悍馬返回了自家大營。一回到營地,李得一找到師哥,把懷裡那封信掏了出來。
「師哥,俺逮了個平周人信使,給突遼人當走狗的。你看看這封軍情里說的啥?要緊不?」
小劉團長伸手挑亮帳子里的油燈,接過信,拿起匕首小心翼翼割破火漆,將內里信件取了出來。大略看了幾眼之後,小劉團長嘆了口氣道:「這上面寫的我看不太懂。」
「啊?給俺瞅瞅。」李得一急忙伸手接了過來。
結果他一瞅,怨不得師哥看不懂,自己照樣也看不懂。這上面寫的,全是突遼文字。這突遼文字是突遼皇帝建國之後,特命范國師造的,面世還沒幾年,突遼人都沒幾個認識的,這天下更沒多少人懂。別說李得一和小劉團長,就是孫老醫官來,他老人家也照樣看不懂。
突遼皇帝雖然一直想把這套文字普及下去,但這幾年他天天忙著征戰天下,還真沒多少工夫擺弄這事兒。
「師哥,咱看不懂不要緊,俺把那名騎手活著逮回來了,咱問問他!」說著話,李得一隨手抄起木案上一碗涼開水,走到這名依舊昏死的騎手面前,揚手把水潑到他臉上。
「啊……」一聲呻吟,這名平周人騎手緩緩蘇醒,張開眼皮,就看到一個五官端正的年輕將軍。這人眼睛鼻子分開來看,全都是正派人模樣,但和在一起看,卻越看越像個土匪模樣。
李得一笑眯眯道:「你醒啦?還不太清醒?沒事,俺幫你一把。」隨即拿過一把小匕首,往這人大腿上一紮,然後拔出匕首,用自己手指頭順著刀口伸進去,使勁兒摳挖。
「啊!」凄厲的慘嚎聲瞬間在營帳中響起。這名騎手臉色瞬間就變得蒼白無比,疼得嘴唇直打哆嗦,豆大的汗珠直接就從額頭冒了出來。
「俺問你個事兒,你要說對了,俺就抽回這根手指頭。你是替誰來回傳信?」李得一把眉頭皺著,故意惡聲惡氣問道。
這位平周人還有些骨氣,居然硬咬著牙不說話。
「嘿,真行。這年頭,有骨氣的平周人可不多了。也真是奇了怪,一投靠突遼人,當了人家的走狗,就硬氣了?俺還就不信了!」說著話,李得一加大力道,更加使勁兒用手指猛扣這人腿上傷口裡的肉。
「啊!我說,我說。」
「當了走狗還嘴硬,真是找死。趕緊說,不然俺有一千種死法讓你挨個試試。趕緊說,你到底給誰送信?」
「給師父和師哥送信。」
「放你娘的屁!俺師哥就在俺旁邊站著呢!俺師父在定北縣,連見都沒見過你,送什麼信?你當俺傻?」李得一勃然大怒,伸手就給了這名平周人一個大嘴巴子。
小劉團長在旁邊咳嗽一聲,紅著臉不好意思提醒道:「他大概是說他的師哥和師父。」師父,師弟這樣傻,可咋辦啊。
「哦,啊。不好意思,俺對不住你。這樣,俺自罰一個嘴巴子。」啪,李得一還真就打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說,你師父是誰?你師哥是誰?」
「我師父是突遼國的國師,家師名諱不能提及。」這名平周人吐出嘴裡的血,含混說道。
「范國師的徒弟落俺手裡了?!你是范國師的徒弟?!哈哈,真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李得一聽到這平周人的話,頓時大喜!
「你叫啥?為什麼給范國師這個狗賊當徒弟?」
「住口,不許侮辱家師!」
「哦,俺的錯。在你眼裡,范國師確實是個好人,教你一身本事,還提拔重用你,讓你有吃有穿有身份地位。你叫啥?」
「蕭貴。我年幼時前在中神城沿街乞討,那年冬天,差點被凍死在雪夜裡。正好家師半夜匆匆回府,將已經凍僵在門口的我撿起。咳……」這名平周人咳嗽一聲,又吐出一口血。顯然之前被悍馬一撞,他雖然勉強不死,心肺也被重創。
「行了,別說這些沒用的。范國師讓你傳遞什麼消息給他兒子?」
蕭貴閉上眼,擺出一副任打任殺的模樣,不再開口。
「嘿,還真硬氣。你師父踩著億萬平周朝百姓的屍骨爬到今天這個高位上,你這當徒弟的,還真維護你師父。他是救過你一命,你可曾見過中神城那無數慘死在突遼人馬蹄下的百姓?說到這兒,俺心裡就來氣,今天算你倒霉,俺得在你身上撒撒氣。」李得一活動活動筋骨,然後出門,派人叫來一名老兵。
這名老兵現在是後勤營管事,已經快五十了,是目前最老資格的威北營精銳戰兵。他有一樣拿手絕活,就是整治審問俘虜,就沒有他撬不開的嘴,也沒有他問不出的事兒。
不一時,老兵高守就來到了帳外。雖然已年近五十,但這名老兵還是中氣十足,粗聲粗氣報告一聲,小劉團長親自撩開帳門,請這名老兵高守進來。
進帳一看,高守頓時就明白了,叫自己來,是要撬開被綁在凳子上這人的嘴。
李得一抬頭說了一句:「這是范國師的徒弟,只要能問出他這次替范國師傳遞的軍情,弄死也不妨事。」
老兵高守聞言,渾身就是一顫,然後噗通就跪在了地上。
高守跪在地上辨了辨方向,朝著中神城方向,狄大帥的埋骨之所,邦邦邦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嘴裡念叨著:「大帥,您在天有靈,今天這死仇范國師的徒弟終於落在我老高手裡了。且看我如何給您老報仇!略消您老心中的怨恨。」
狄大帥當年死前,最後吩咐家人把他的屍骨埋在中神城外的定風坡頂上。他要守在中神城旁,看將來突遼人如何將其攻破,看著竇家皇族是怎麼個下場,看這滿城的豪門權貴,落得何等凄慘境地。
高守知道狄大帥的死是范國師在背後主謀,還是孫老醫官與他們說的。
原本,在威北營僅剩的一干老弟兄心中,此生兩件大憾事,一是到底也不知道狄大帥的仇家是誰,二是沒法親手給狄大帥報仇。
這些年來,定北守備團有錢之後,孫老醫官開始暗中動用大把枚金銀錢,把以前散落在各地的老弟兄全部聯絡起來,暗中調查狄大帥當年被誣陷下獄的真相。
功夫不負苦心人,已知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一位神秘莫測,在中神城現身數月即消失不見的賈先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