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二十四章 浴血蛻變,熊熊戰火煉真鋼
孫老醫官咳嗽一聲,驚醒兩個沉默的徒弟,略提高聲音說道:「為師以為,我們應該堅持以戰練兵。如今南面突遼人猖獗,正是我們練兵的好機會。跟金狼騎兵交手過還能完好的兵士,立即就會蛻變成為最精銳的戰兵。想要練就一支精銳兵馬,不打幾場惡仗,死上些兵士,怎麼能練得出來。你二人不必害怕金狼騎兵戰力彪悍,別忘了,咱們前頭還有李家的平唐國頂著呢。突遼皇帝只要還沒老糊塗,就絕不會分出大股騎兵來應對咱們。這一仗,他肯再分出兩萬金狼騎兵對付咱們,就已是極限。」
「師父,那范國師可是算無遺策,咱們若是南下打金狼騎兵,徒弟我只恐不是那范國師的對手」小劉團長把手放在桌上,手指緊張地來回滑動著。
「這范國師確實是當世大才,眼下這天下,還無人能出其右。但你也不必太過擔憂,為師觀這范國師行事,素來大局為重,沉穩老練。你們此次即便南下,他也必然會把大半精力用在攻打洛都城上頭,不會專門來對付你們。」以孫老醫官之能,也找不出這范國師的破綻,只能說這麼一番話,給兩個徒弟略作安慰。
雛鷹長大時,即便風再惡,也要展翅高飛,若是不能搏擊狂風,迎戰暴雨,頂住雷雲閃電的轟擊,那永遠也成不了大器,永遠也不會成為搏擊蒼穹,天高任我飛的雄鷹,只能一輩子縮在窩裡當一隻走地雞。
現在,定北守備團已經名揚天下,若還想著像以前一樣,專挑些弱的對手,不敢應戰強大的敵人,那麼定北守備團的路也就到此為止了。
在這個艱難困苦的時候,也正是定北守備團浴血蛻變的時候。撐過去,從此天下之大,任你縱馬橫行,若是挺不過去,從此以後也只能困守定北縣彈丸之地,再難有所作為。
強者怎麼才能變強?只有打敗眼前出現的強敵,才能變強。整天想著變強,得到強者才配擁有的一切,卻又抱怨自己遇到的事兒太難,遇到的對手太強,這是典型的走地雞思維方式,一輩子也飛不上藍天,見不到那高空俯瞰下來,天地如畫的美景。
但雛鷹想要搏擊狂風,展翅翱翔萬里之外,必須有老鷹在前面為其展示,教其如何飛翔,如何迎戰狂風惡雷。老話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若是雛鷹從沒學過飛翔,只是被兩隻走地雞爹媽養大,那一輩子也不會搏擊蒼穹。所以有些爹娘本身是走地雞,非要兒女成龍成鳳,成為雄鷹,只能是白日做夢。爹娘雖然不會飛,但你起碼要懂得扇動翅膀,這樣在將來某一天,你的兒女或許會在無意中,扇動翅膀飛向高空。若爹娘一輩子只幹些走地雞的勾當,思維也是走地雞模式,那還是老實下蛋吧,別老催促兒女高飛了,會摔死的。
聽了師父這番話,李得一和小劉團長紛紛抬起頭來,靜靜看著師父,等著師父的下文。李得一和小劉團長無疑是幸運的,他們在即將展翅搏擊蒼穹的關鍵時刻,有一隻老鷹為他們展示飛翔的技巧。
「為師這些年來,仔細搜集過范國師過往一些傳聞,發現此人用兵,向來以穩妥為要,從不行險。雖然他為人做事喜歡走暗路,手段陰狠毒辣,雙手沾滿血腥,絲毫談不上光明正大。但他用兵卻是堂堂正正,最講究以正兵取勝,很少用奇兵。范國師這種用兵之法,頗有些用兵大家之風範。觀這種人行軍布陣,每戰必先抓住最重要的對手一舉將其擊垮,然後再掃清其他殘餘枝幹。」孫老醫官把自己的推論跟兩個徒弟緩緩道出。
「現在突遼國的大敵就是洛都的平唐國,在徹底打垮李家之前,范國師絕不會抽調大軍來攻滅咱們,這點為師十分肯定。所以這次作戰,咱們應該立即南下!范國師到時候必然還是派撞令軍,或是那個新成立的狼牙都,混雜少量金狼騎兵來防禦咱們。到時候這支戰力參差的混合兵馬,正是咱們定北守備團磨練新兵成精銳的最好磨刀石。」孫老醫官往木桌上重重一拍,將此次出征定在了板上。
「若是再拖延下去,一旦洛都戰局明朗,金狼騎兵攻下洛都。到那時咱們再出戰,恐怕就要面對全部金狼騎兵的猛攻。」孫老醫官最後又舔了一句。
要麼說關鍵時刻,還得是師父出馬。李得一和他師哥倆人光看到眼前自家的困境,卻沒看到突遼人的問題,思慮還是不夠周全。孫老醫官統觀全局,定下這個作戰方略,確實是愈老愈辣,對整個戰局的把握,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李得一和小劉團長聽了師父這話,頓時也覺得眼前一亮,都有所感悟。小劉團長肯定是在整體戰局把握上百尺竿頭更進一步。至於李得一感悟了些什麼出來,還真不好說,但我十分肯定,不會是什麼正經路子。這麼些年偏鋒走下來,李得一已經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而且明顯是一去不復返的架勢。
孫老醫官做了南下出戰的定計,定北守備團這台戰爭機器,瞬間再次隆隆開起。數萬兵馬準備工作,糧草、軍械等等都在緊張進行,一夜之間,定北縣的氣氛忽然就緊張起來。
即將初次上陣的新兵們在老兵的指導下,努力給自己打著氣。「你們別害怕,我告訴你們,只要把平時訓練的動作都做規範,戰場上不亂套,最後一定是咱們能打贏。咱們定北守備團步卒練出來那一刻,就是天下第一,無人能敵,也無人能擋。」這名老兵顯然是上過識字課的,說話已經不是白字連篇,還能使幾個詞兒。
幾名新兵用力點點頭,在心裡默默記下這位老兵的話,不停回憶著平時訓練的基本刺殺動作。
狂風呼嘯戰鼓擂,男兒浴血鑄真鋼。血戰千里定生死,英雄豪邁屠金狼。
挑了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孫老醫官再次給表演了一套他的燒龜殼絕活,大增士氣之後,定北守備團浩浩蕩蕩出發了。
這次出征,定北守備團出動步卒三萬,其中精銳戰兵一萬兩千,新兵一萬八。騎兵成分複雜些,定北守備團精銳騎兵兩千,還有五千剛訓出來的夷人騎兵。騎兵之中,李得一和悍馬是一把利刃,二十四個氣壯境學生騎兵是第二把刀,還有整三百和合境老兵組成的「背嵬軍」。
對夷人騎兵的戰前動員很簡單,李得一把他們召集起來,許諾打勝這仗之後,給他們一人發一個媳婦,若干錢貨。一幫年輕的夷人光棍耳朵里到現在都全是發媳婦,發媳婦,打贏了發媳婦,根本沒注意後頭的財貨獎勵。
這些夷人騎兵精通騎射,但是紀律不強,作戰喜歡一擁而上,剛衝出去百十步看著還有些樣子,沒等沖多遠,就變成了一窩蜂。為此,李得一打算把他們當成弓騎兵來用,專門負責遠程射箭就行,不必衝上去抽刀砍人。
騎射要是運用的好,威力也很大,凈夠使的。這次作戰,小劉團長和李得一達成一致,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與金狼騎兵正面硬拼,不是打不過,而是損傷太大,不划算。
這些年來,孫老醫官早把往南連通洛都城這一路給經營熟了。沿路的糧草供應,大軍紮營地,都是早已預備好的。因此小劉團長這次帶兵往洛都城這一路,還比較輕鬆。大概是突遼人正集中兵力攻打洛都,李得一至今也沒遇到突遼人的斥候。
走到離著洛都只有五天路程時,李得一終於看到了突遼人的斥候。看到這些斥候第一眼,李得一就看出,這不是最精銳的斥候!看那個騎馬的架勢,還有慢騰騰的模樣,應該是撞令軍的斥候。金狼騎兵的斥候,個個都是一等一的好手,絕不會是這個懈怠模樣。
「師哥,突遼人這是怎麼了?連好點的斥候都捨不得派出來?你看這些斥候,儘是些歪瓜裂棗,俺都懶得去攆殺他們。」李得一來到師哥面前,大言不慚道。
小劉團長可沒師弟這麼得瑟,他皺著眉頭思索一陣,語氣嚴肅道:「這些斥候儘是些下流貨色,不必多費工夫。現在的問題是,咱們派往洛都的偵騎,已經連續三天不曾發回消息。而且我也從未收到從洛都傳出來的最新軍情。」
聽師哥這麼一說,李得一頓時收了滿臉的輕鬆,緊張道:「師哥,你的意思是?」
「咱們的偵騎雖不如金狼騎兵的斥候那樣精銳,但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咱們接連派出去幾波都沒收到回報。那只有一個可能,就是金狼騎兵斥候已將咱們的偵騎全部格殺。」小劉團長說著,有些心疼這些好騎兵。
定北守備團騎兵不多,能當偵騎的,個個都是難得的好手,死一個,小劉團長都得心疼半天。
李得一聽完,頓時也怒了,惡狠狠說道:「師哥,你不必掛心這事,俺一會兒就騎著悍馬,親自去洛都城下走一趟。俺就不信,那金狼騎兵能奈何得了俺!」你小子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要是沒了那頭騾子,敢這麼得瑟?
(未完待續。)